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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出来了,当心被人看见。”
“老是待在酒窖里也挺无趣的,偷偷出来晒晒太阳不会被别人发现的,而且这几天听外面吵闹得挺厉害,也都不见你来送饭,担心你可能遇到什么麻烦事情,所以出来看看你。现在看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宋海的关心来的正是时候,虽然王月英混乱的思绪仍然没有理顺,但及时的安慰稍微平复了她失落的心情。
“果然是将军了,讲起话来一套一套的。我说你怎么不早点去从军呢?搞不好你早几年从军,现在都已经是什么大将军之类的了。”说着两个人都笑起来,笑着笑着两人又莫名地沉默了。
王月英的调侃让宋海想起了自己现在的身份还是个朝廷钦犯,前路茫茫,所以他沉默下来;王月英的调侃让她自己觉得很不合时宜,有接人伤疤之嫌,所以王月英也沉默下来。两人又一次陷入尴尬之中。
“还是小心点吧,上次邢捕头来查问你的下落后就一直隔三差五地来村里找线索,万一不小心”
有时候人真的不能多想,诚如墨菲定律说的那样“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王月英这边跟宋海说的话还没说完,那边就远远听到一个略显沙哑的嗓音从偏厅的院门外传来,她一听就知道,是邢捕头又来拜访了。
“家里有人吗,这家里的人都去哪里了?月英!王月英在家吗?”邢捕头的声音越来越近了,可她身边还站着个朝廷钦犯,这可怎么办?王月英回头看着宋海,忙对他说:“你快从窗户出去,不要被邢捕头看见了。”
“来不及跳窗出去了,我躲到旁边的门里待会。”宋海说完就一头钻进了偏厅里一扇小门内,轻轻将门虚掩着。小门内的空间不大,乱七八糟地堆着很多杂物,而且杂物上早已积上一层厚厚的灰尘,看来是平日里不大使用的杂物间。门内的宋海就匆匆扫了一眼周围的状况,转而就将目光移回到门外的世界。门外的偏厅里,邢捕头已经大步走了进来,正要落座和王月英谈些什么。
“原来你在这里呀,我在门外一路喊进来居然都没有人回应。怎么?家里人都在忙呀!”
“哦,对,都在忙。”王月英担心邢捕头发觉小门内有人藏着,不自觉地用眼睛的余光朝小门的方向瞧,邢捕头的问话也就有一句答一句,随便应付一下。
“你的眼睛怎么了,不舒服吗,是不是长针眼了?”
“啊,眼睛?没有不舒服呀!好的很,你看。”说着王月英瞪大眼睛,上下左右用心转动眼球。
“没事,没事你老是瞥那边干嘛,有东西吗?”王月英的欲盖弥彰让邢捕头好奇心起,他起身就想往王月英瞥的方向查看查看。这个举动让王月英大为紧张,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一声大叫,不仅吓了邢捕头一跳,而且也吓到了隐藏在小门内的宋海。不过也多亏了她的一声大叫,把邢捕头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她的身上。
“月英,你叫什么呀?吓死我了。”邢捕头就这么一问,王月英却一时答不上来,本来就是担心宋海被他发现,情急之下大喊一声,完全是一个人的应激反应,没有什么意思,可是她又不能如实说出,只能支支吾吾道:“哦,我大叫是因为想起来还没给您上茶呢,怠慢了。彩蝶啊,快给邢捕头沏一壶茶碧螺春来。”话已出口,但是没有得到彩蝶任何回应。这才想起来,彩蝶被她派去青州城修玉镯还没回来。
“家里人不在?”邢捕头也没听到彩蝶答话,随口问到。
“我最近记性不好,把彩蝶出远门的事情都忘了。您先坐,我也不会沏茶,只有下次请您来尝尝上好碧螺春的味道了。”王月英本想自己来沏茶,转念发觉不可以。一来自己只会用热开水泡茶,哪里会沏茶的功夫;二来自己离开偏厅,万一宋海被邢捕头发现藏身在小门内就不妙了。
品不到好茶,邢捕头心头自然有些失落,好在下次还有机会。一说起别的事情来,他也就不往宋海躲藏的小门看,重新落座打算将今天的来意和王月英讲明。突然间,从宋海躲藏的杂物间里传来“咣当”一声。职业的敏感性让邢捕头立马站起身来,伸手就握住了刀柄。
“谁?”声音也变的洪亮了许多,快步走到杂物间外。
这个时候,只听得小门内传来一声答话,“夫人,您要找的大酒坛子我已经找到了,劳烦您开个门,我好把酒坛子搬出去。夫人,您在外面没?”
王月英刚刚被响声吊起来的心,听到这句答话,又慢慢地放了下来。她脑筋一转,不假思索地就接上话来。
“哦,你搬出来吧,我给你开门。”说着,就上前去开小门。
门一打开,大酒坛子差不多占据了门框的空间,宋海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旧衣服穿在身上,扛着酒坛子就出来了。满脸的灰尘像是故意抹上去的,还故意用酒坛挡住自己的脸,让邢捕头看不见自己的真实面容。
“夫人,这个酒坛子要扛到哪里去?”
“你就扛到酒窖外面放着就好了,快点出去吧,我这里还有客人。”王月英有意地打发宋海出去,怕站的时间长了被邢捕头瞧出端倪来。宋海“嗯”了一声,扛着酒坛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这谁呀?五大三粗的。”邢捕头还是问出了自己的好奇。
“新请的帮工。自成的媳妇不是有身孕在身嘛!他也要多花点时间陪陪自己媳妇不是,所以我就多雇了个帮工。”
“哦!可刚才那响声”
“八成有只耗子在里面乱窜打碎了陶罐吧!对了,邢捕头,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既然有合理的解释,邢捕头也不再费工夫探究下去,他第三次落座对王月英讲出自己的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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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易容()
送邢捕头出门后,王月英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不因别的,正是因邢捕头此行来拜托的事,她在心里是拒绝的,可是有不能拒绝。至于是什么事情能让王月英这样矛盾呢?说来也不是件大事。邢捕头希望陈守信和王月英带着两个孩子能回陈家一趟,探望生病的周老太。
邢捕头临走前不放心,怕王月英还是不愿意去探望,又劝解她。虽说她早就自立门户,跟陈家也少有往来,但是陈守信毕竟是陈家的血脉,自己的老娘有病在身,做儿子的床前尽孝都来不及,又怎么可以不去探望呢?说到最后,王月英还是只答应,这件事全在陈守信的意思:他若愿去,她便带着儿女一同前去探望。
王月英穿越之初就知道她这个“婆婆”平日里没少虐待原主母女三人,心里自然是千百个不愿意,但是邢捕头的话是字字在理。血浓于水。陈守信好歹是周老太身上掉下的肉,尽孝是应该的。只求陈守信不愿去,免了他们的麻烦事。
第二天中午,彩蝶和王自成从青州城赶回河头村。进门之后,王自成没有和彩蝶一起来向王月英回话,直接奔着自己的院子而去。这几天在外赶路,他心里最挂念的便是家里怀孕的妻子。
彩蝶带着修补好的玉镯来到王月英面前,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裹着的红布,生怕又会一不小心打破一样。
“我们一赶到青州城就按着镇上玉器行老板的指点,找到了那家如玉玉器行。我拿出玉镯给店里的老师傅看,他仔细研究了一下说能修好,不过修理好的玉镯仍然会在断裂处留有拼接的痕迹。我记得夫人临行前的嘱咐,便问了那老师傅修补要花几天。那老师傅说一天就可修补完成,所以我们就留在青州修好玉镯再回来。”
看着断裂处被细细的金丝拼接好的玉镯,王月英心里尽是无奈。她将玉镯拿在手里里外外端详了一番,心想虽说是拼接的玉镯,但是老师傅的手艺让玉镯更添了一份精致。她没有再多想什么,很自然地将玉镯戴回手上,关心一下彩蝶路途上的辛苦,就吩咐她下去。
邢捕头昨日来家里找她谈话,差点发现宋海的行踪。王月英就对这个身边的定时炸弹忧心忡忡,她知道当初让宋海藏身酒窖只是一时迫于形势,并非长久之计。怎么样解决宋海藏身的难题,现在也成了她不得不考虑的麻烦事之一。通过昨日与邢捕头的谈话,王月英了解到朝廷对仇胜一案牵涉到的人员尽皆缉拿归案,只有宋海和仇胜的女儿两人至今查无音讯。不过邢捕头向王月英透露,朝廷相信宋海可能往南方逃去,有可能会借机到海外藩国。王月英听到这一信息,心中窃窃一喜。朝廷怀疑宋海可能会流亡海外,那就说明他们的追查方向是错误的,这正好给宋海躲藏提供了好机会,她决定去酒窖将这一信息告诉宋海。
酒窖比地面低几丈,除了酒窖的大门之外,幽暗的空间里只靠几处气窗和外界相连。王月英拿着油灯,小心翼翼地从台阶上下来,每走一步就喊一声宋海的名字,可是在这不大的酒窖里却得不到半点回应。
“难道被邢捕头昨天一吓,不敢躲我这里了?”王月英脑中一一细数宋海可能躲藏的地方,好像也只有这个酒窖最安全。“离了这里,真不知道他能躲到哪里去。”心中带着些许不解,王月英又提着油灯小心翼翼地走上台阶,从幽暗的酒窖里出来。酒庄里的酒窖不只一个,宋海一直躲藏的酒窖是入冬前刚刚装满醉红颜新酒的酒窖,所以在来年开春之前酒庄里的人是不会进窖搬运酒坛的。
酒庄和王月英住的院子由一条走廊相连,走廊中间的一扇小木门作为平日里隔挡之用。路过后院,王月英见赵汉在庭院内劈柴,就喊他去前院找找王自成。赵汉头也没抬一下,只是答应了一声,便放下斧头找人去了。现在他慢慢开始接手厨房里的活,打水劈柴的活计当然也都全包了。
“今天这人怎么这么奇怪,回话都不抬头。”王月英觉得赵汉不抬头回话有些不礼貌,嘴上不住地嘟哝着。
“夫人,夫人。”刚离开后院往偏厅走去的王月英又听到前方有人在唤她,她停住脚步定睛一看却傻眼了。前面喊她的不是别人,却又是赵汉。
“夫人,老爷说要带着公子和小姐去镇上赶集,让我来问问你需不需要顺便带些什么东西回来。”赵汉原来是受陈守信之托来问话的,可是刚刚才从身后小门离开的赵汉怎么能又从前方的厢房里出来呢?王月英还在惊讶地说不出话,赵汉以为她没听见,又问了一遍。
“啊,没什么要带的。”
“那我现在去回老爷的话。”
“哎,赵汉你等等。”王月英忍不住叫住他。
“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我刚才要你去前院找王自成,你可找到了?”
“找自成?夫人没有吩咐过我去找自成兄弟呀!”赵汉一脸疑惑。自己一早上都在书房看老爷、小少爷和小姐写字,期间夫人也没有吩咐过他什么差事。
“不对,你刚才在那边劈柴的时候,我吩咐你去找”王月英指着后院一堆还没劈完的木柴,话说到一半却又打住了,反问赵汉道:“你别告诉我,你没劈过柴啊?”
面对王月英的疑问,赵汉也是眉头紧锁,不知道女主人问自己这话是什么意思,带着糊涂回答道:“夫人,我今天还没劈过柴,一早都在书房看老爷、博洵小少爷和小姐练字呢!”
“真的?”赵汉的回话让王月英惊讶之间,不自觉地把两字拖得老长。
“小的没有半点假话。”赵汉回答地义正言辞,不像是在说谎。王月英脑子已经是一片浆糊,刚才明明看到赵汉在庭院里劈柴,自己一定没有认错人,可现在赵汉的回答又不像是在骗她。如果现在的赵汉说的是真话,那刚才的“赵汉”又是谁?难道大白天的撞见鬼了不成。王月英越想越耍耆挥凶⒁庹院夯乖谏砼砸桓鼍⒌匚仕�
“夫人,夫人,您还有什么事要吩咐的吗?”
“额,没了。你回话去,就说我没什么东西要带。”赵汉应了王月英的吩咐就转身走了。
“到底怎么一回事?不行,我要弄清楚。”王月英随即沿着劈柴“赵汉”走的方向,往前院找去,但是人影都没有。她打算再回酒庄找找看的时候,王自成在偏厅叫住了她。
“姑姑,我在这里。”王自成一边说话,一边走到王月英身旁。
“自成,我问你,是谁让你来偏厅的?”王月英抓住王自成就来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一时间让王自成也摸不着头脑。
“偏厅是我自己来的。”
“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