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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真人大松口气儿,下意识的有些得意起来。这茯苓雪参丸极为珍贵,若是真让他进献,那可要心疼死他了。至于为何对那更珍贵的金丹不心疼……
喵了个咪的,金丹所用之物可都是由皇帝买单的,又不用他自己付出,当然也就不会心疼了。不但不心疼,一旦金丹有效,他甚至还可以从中中饱私囊,暗中谋取克扣一些下来。于他而言,那简直不要太赚了。
可这茯苓雪参丸就不一样了,那妥妥的都是他好容易靠自己,才积攒起来的财富炼制出来的。一旦被皇帝看中了,有了前面金丹的事儿,他除了无条件进献外,哪还敢再求其他?啥叫将功抵罪?这便是了。
至于说再以后炼制,当然可以由皇家提供材料,但是这已经进献过的一批想要补偿,那却是想都不要想的。
如今好了,太医们明确说了不适宜,这一劫算是过了。那小贼百般欲要害自己,这番心机却是白费了。
只是真的如此吗?张真人得意之余却是忘了,他此番面对的,又哪里是什么普通人?分明就是个妖孽!妖孽不爽了想要搞事儿,那是一定会搞出来事儿的,哪怕最后把自己都折进去……。
“怎么就那么贱呢?不就是那牛鼻子得意了点吗,为什么就冲动了呢?唉,图样图森破啊,图样图森破啊!”苏默喃喃的念叨着,脸上失魂落魄的,全是一副自怨自艾的自责。
连番跟张老道杠上了,好容易才敲出来点干货,哪里肯让他缩回去?瞅着那老道得意的神情,苏默当即不淡定了。
妈蛋,小太爷不通医术不错,不会炼丹也不错,但是架不住小太爷有金手指不是。
药效太强?怕伤到内里?没关系啊,咱有生命元气啊。生命元气最大的威力是什么,不就是修复补损生命原基吗?那既然如此,是不是可以试着往这丹药中输入一点呢?
届时,大不了就是前面这丹药有些破坏,后面生命元气紧跟着修补就是了。就不信这区区丹药之力,还能大过生命元气之力?只要能将这破坏之力支撑过去,那剩下的好处,自然也就便宜老皇帝了不是。
唔,可以一试,就这么干了。总之,不能让那贼牛鼻子落得好去。大爷的,跟小太爷杠,姥姥!
好吧,这尼玛为了口气,把生命元气这样高大上的宝贝如此浪费,怕是寻遍宇宙,也就只有苏默这一个奇葩了。
就茯苓雪参丸那点功效,别说跟生命元气相抗衡了,单就药丸中加入一点,那份威力便将其原有功效完全摧毁覆盖了。可笑苏默这傻缺,还左算计右算计的,却哪里知道这些。
于是,接下来的场面就诡异了。随着苏默将一颗茯苓雪参丸握在手中,微微闭上眼开始尝试往里输入生命元气时,那握住丹药的手缝之间,忽的肉眼可见的散出道道银光来。虽然只是转瞬即逝,却被当时殿中的人都清清楚楚的看在了眼里。
所有人都震惊了,太医们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张真人如遭雷噬,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杜甫猛地眼底闪过异彩,几番挣扎才又重归寂然……
唯有弘治帝,眼神猛地一亮,但随即便平复下来,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但是这些种种,苏默闭着眼却哪里得知?那丹药不过拇指肚大小,他往里输入生命元气可不敢太过用力,必须要小心再小心,试探着一点一点尝试。不但要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否可行,还要控制着输入量,保证能输入的前提下,还不会破坏了丹药自身……
于是,在一番努力后,终于满意的再次睁开眼后,还不等仔细看看自己的杰作,便猛地手中一轻,那丹药早被皇帝陛下抢了过去。
这突兀其来的举动,差点没把所有人吓掉了魂儿。太医们噗通跪倒一片,呼天抢地的连呼不可。杜甫也顾不上上下尊卑了,上前一步就拉住了弘治帝的衣袖,死死的盯着,不让他就此吃了那药丸。
接下来的事儿就简单了,这么多人拦着,弘治帝显然是不可能就此服用了。当然,他其实自己也没想着冒冒失失的就此吞了。虽然他已经一再的确认了苏默的不凡,但这终归是药,是要入自己的肚中的东西。身为堂堂一国之君,岂会那么不知轻重,轻身犯险?
当下传旨,令牵一条狗,再抱一只猫进来。然后,将药丸分开两半,各自喂下。为了以防万一,又让张真人再拿出两颗来,让苏默施为,以待那吃了半颗药如果没事的猫和狗,加大进药量以观后效。
到了这会儿,苏默已经有所明悟,开始后悔了。然并卵,后悔无用啊。麻烦,就此落下,以至于直到很久之后,他费了好大的心思,才终于寻了个就会,算是摆脱了这个麻烦。不过那都是后话了,这里暂且不提。
一路溜溜达达回了英国公府,不等屁股坐实落了,便被闻讯赶来的众人围了。七嘴八舌的问起详情,苏默却哪里敢多泄露?只得拿出昔日的讲话本领,开始一通忽悠。
正说得兴起,忽闻外面高呼圣旨到,众人连忙迎出。
第785章 圣旨下()
“敕曰:今有武清监生苏默者,慧智旷达,忠于王事,千里出塞,不负君恩;勤勉武备,不落国威。展才于酋前,盟结与漠北。靖边抚远,善莫大焉;又学兼诸家,解王女之危难,释君王之哀戚,诚予兼备,朕实欣慰……。
今传其嘉勉,奉功与赐,使内外皆明,勿负朕之期期。特进将士郎,升授登仕郎;并以勋从五品飞骑尉,夸耀诸军。赏万金、绢五疋、缎十张,其余金珠若干;
又,着令宫内行走,备载问询,便于诸般结盟事宜。各部各道,当便宜配合,不可懈怠。钦哉!”
大小两个太监摇头晃脑一通宣读,直直老半天才算念完这道圣旨。苏默听的昏昏欲睡,俩眼全是圈圈。好吧,简单点说,就是这货压根没听懂……。
直到英国公实在看不下去了,在后面给了他一巴掌,这才猛省。仰头迷茫的道:“完事了?下面呢?”
姚太监期许的目光一直,脸颊抽了抽,无奈的低声道:“谢恩,领旨啊。”
“哦哦,这个我会。”苏默点头,表示明白。嘴巴张开,待要再拜谢恩,忽又止住,皱眉道:“那个……”
姚太监汗都下来了,心中忽然无限后悔抢了这趟差事。本以为此番可是来宣恩旨的,自当顺顺利利,既能跟这位贵人更拉近些关系,又能得些赏钱,自是大善之事。
却哪里知道,这磕磕巴巴的,眼前这位主儿却哪有什么感激涕零、欢天喜地的模样?倒是本该早已完结的流程都未走完,眼看着这位小爷似乎还要发表点什么意见……我去,自古以来,这接旨的臣子何曾有这样的?
姚太监隐隐觉得,怕是这趟宣旨之行,不会那么平静了。
果然,就听本该一句臣谢恩领旨的苏小太爷全不按剧本去走,瞪着眼指了指他手中的圣旨,道:“上面都说了什么?你给咱解释解释。否则,难不成上面要杀小太爷的头,小太爷也要谢恩不成?老姚,咱怎么说也是熟人,你可莫欺我。”
姚太监好悬一头栽倒,我滴个祖宗欸,这话也是能胡乱说的?当众质疑圣旨,尼玛,这要传出去,别说你脑袋不保,连咱家也得跟着吃挂落啊。
姚太监手抖足颤的,偷眼看看四下,身后跟着的小监早已两眼呆滞,小脸煞白煞白的了。
“爷,不,祖宗欸,可不敢乱说话啊。这是陛下赏赐您的恩旨,加封您为登仕郎,又封从五品飞骑尉。打今个儿起,您可就是实实在在的勋贵了。这可是天大的恩赏,呃……”
他说到这儿,忽的心中咯噔一下,脸上露出古怪之色,那话便接不下去了。
是了,这圣旨可不是从所未有的吗?这尼玛登仕郎是文散阶啊,按照正常来说,便是授勋也当是授文官之勋,比如从五品协正庶尹,又或者正五品修正庶尹之类的。
可……。可那从五品飞骑尉是什么鬼?那特么是武勋之阶好不好?难不成是搞错了?
想到这儿,连忙又赶紧把这念头抛开。开玩笑,这般正规严肃的事儿,不知要多少道手续核验,怎么可能出错?怪不得连英国公都一脸的古怪呢。自己还当也是被这位小祖宗的不按理出牌弄的,原来原因却在这儿。
只不过想明白了归想明白了,他可不敢随意解释皇帝的旨意。谁知道这里面究竟隐含着什么奥妙?那要一个解释错了,登时就是脑袋搬家的下场。
得,不明白就别乱说话,只将明面上内容说出来就成,别的可就跟老姚咱无关了。
不过话说回来了,尼玛这位爷不是号称才子的吗?怎么瞅这架势,竟真的好像听不懂似的?按说,这圣旨虽然辞藻华丽,但却并无什么艰涩难解之处啊,怎么会听不懂呢?
唉哟,莫非这位爷也是察觉到古怪了,自己不好说,便又再演戏,推自个儿出来背锅?
姚太监一想到这个可能,顿时肠子都要悔青了。哆嗦着手擦了擦汗,哭声道:“登仕郎,这这……。这里不干老奴的事儿啊,老奴只是来宣旨而已……”
苏默眼中疑惑更深了,他是真心听不懂那圣旨好伐。这尼玛骈四俪六的,鬼知道说的啥玩意儿,简直特么比外语还外语。自己只是让这死太监解释解释而已,他咋如丧考妣的。莫不是有什么不对?
想到这儿,也不跪了,扑拉扑拉衣襟,翻身爬了起来,一把薅住姚太监的脖领子,阴声道:“老姚,咱哥俩的交情可不薄啊。这圣旨究竟有什么猫腻,你可休瞒我!”
唉哟我去!他这一动,所有人都傻眼了。尼玛,这可是接圣旨啊,那是有着明确礼仪规定的啊。你这忽然半路爬起来,扯着宣旨太监满面阴笑的算怎么个意思?
这是要翻天啊!祖宗,咱能不闹吗?这下连英国公感觉都hold不住了,不由的眼前阵阵发黑。
旁边张悦几个顾不得别的了,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将苏默拽开,使劲的按着他重新跪下,哀声道:“哥哥,这是欲要兄弟满门性命吗?岂有如此接旨的?万事且回头再说,先接了旨行不?”
说罢,不待苏默回应,又赔上个大大的笑脸,对被刚才变故震的愣住的姚太监道:“这位公公莫怪,我家兄长一向不羁惯了,不通礼数,却不是有心忤逆。还请公公继续,待旨意宣完,咱们自有一份心意奉上。”
姚太监这才回过魂儿来,瞅瞅苏小太爷一脸似笑非笑的模样,不由激灵灵打个冷颤,心话儿,我特么哪还有心思想你们那心意啊。今个儿这事儿都弄成这样了,只要不落下毛病便是咱家烧了高香了。
只是心里虽这般想着,眼看苏默总算暂时被安抚住,当下赶紧加快了程序,也不计较苏默是不是谢恩了,直接将那圣旨往苏默怀中一塞,便迫不及待的高声宣闭,转身就跑。尼玛什么赏钱啊心意的,比起自个儿小命儿来,那都算个屁啊。
众人呆呆的看着姚太监跟中了箭的兔子般跑不见了,这才回过神来。抹了把汗,纷纷站起身来。
英国公张懋颤巍巍的走上前来,眼神复杂的看看苏默,叹口气什么也没说,背着手往后面去了。
旁边张悦摆摆手,将其余人都打发下去,这边拉着徐光祚和苏默一起往后面来见父亲。
等到三人施礼落座后,张懋长叹一声,看向苏默道:“默哥儿,你究竟怎么想的?”
苏默这会儿也有些反应过来了,伸手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讪讪的道:“那啥,也没怎么想。就是吧……那个,没听懂……”他越说声儿越小,难得的老脸有些发红。
屋中其余三人齐齐目瞪口呆,互相对视一眼,才由张悦试探着问道:“哥哥,你……你是说你没听懂圣旨?”
苏默咬咬牙,点头。
张悦满脸的不敢置信,又追问道:“就这?”
苏默恼羞成怒,猛抬头:“啊,就这!咋的?”
张悦和老子以及徐光祚呆滞的对视一眼,忽然齐齐大吐出口气来,似乎浑身都轻松下来。随后,忽又不约而同的咕咕咕笑了起来。这一笑便收不住了,又是拍桌子又是跺脚的,直直到见苏默脸都黑了,这才好容易停歇下来。
张悦上气不接下气的道:“哥……哥哥欸,你你……哈哈,这可笑死我了。等等,等等哈,让兄弟再笑一会儿,就一会儿……哎哟喂,我不行了,不行了……。”
苏默恨恨的瞪着他,两只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真有种想掐死丫的冲动。
尼玛,这都什么人啊,至于的吗?不就是没听懂个圣旨吗,这很可笑吗?
还有,徐光祚!你妹的,往日里你他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