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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闲人-第5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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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宸濠却如同未觉,只是听了他的这番言语后,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沉吟一会儿,这才淡淡的道:“养正此言,倒也是老成持重之言。只不过你只知其一未知其二。”

    刘养正瞳子微微一缩,拱手道:“愿请殿下指教。”

    朱宸濠点点头,回过头来将手中杯盏放下,正容道:“诚如养正所言,武勋之力不可忽视。然则这些年来,我父王花费无数力气,使下多少银钱,可收效却是甚微。那些老家伙个个深谙保身之道,非到最后一刻,哪肯轻易表态?便我不发不动,也不过是维持现状而已。

    再说了,那苏讷言固然看似身后站着英国公,但他毕竟不是英国公,也代表不了英国公的利益。更何况,我此番虽然出了手,但也不过就是针对他的商事罢了。即便英国公不快,却也不会因此太过恼怒。

    毕竟,这里面还牵扯着一个蒙古公主之事。本王正年少,这般为争美之斗,岂不正合少年人的心性?小辈们之间的争风吃醋,本是寻常事。尤其在那些个武勋们看来,男儿间的事儿,便该当仁不让,明刀明枪斗个上下明白才是。

    此,乃若虚先生言之人心也。本王细思之下,深以为然。此事上,本王与若虚先生所思皆同。”

    刘养正听到这里,心中暗暗一凛,这却是他未曾考虑到的地方了。果然如朱宸濠所言,这乃是直指人心的细微处了。那些个武勋任凭往日再如何奸猾,但却骨子里仍是武人思维。

    一言不合,拔刀相向。涉及到名誉女人之事,自当血性直面。若是唯唯诺诺,学什么文人的谦让恭佥,反倒令他们不齿了。

    而也正如朱宸濠说的,若真是以此为名头,便即双方再怎么争斗,只要不是涉及对方性命之事,都不过是小儿辈间的争风之事。真要说起来,到颇类文人称谓的艳情雅事。如此,又怎会真个因此恶了他们?

    那李若虚不愧智者,这份算计自己不如也。这般想着,脸上不觉便露出讪讪之色。

    朱宸濠看的分明,心中大是得意。这谋划虽然出自若虚先生之手,却终归是他这个主子拍板的。而他方才也明言了,这件事儿上,他的看法与若虚先生相同。那岂不就是证明了,他这个主子的英明睿智?

    如今能让刘养正这样的智者低头,对他而言,实在是比收获万千金银还要自得。

    “至于说天子和朝臣那边,嘿,天子不过是因着有所求,不得不对那小子容忍些罢了。一个区区传奉官而已,你当真能让天子入了眼去?而且这小子枉自顶了个才子的名头,实则却是个不智之辈。之前几件事,所言所为,又哪件不是出格的?试问天子心中,就真能不恼?嘿,怕是一待事情了结后,便是雷霆雨雹俱下之时了。

    我这位皇兄啊,嘿,倒是跟他祖宗相类,都是极擅假仁假义、收买”他心中得意,说着说着,便有些忘乎所以了。

    刘养正听到后面,不由的豁然色变,急抬手作势拦住了他。又左右看看,见四周并无闲杂之人,这才请吁了口气。低声进言道:“殿下,身在外面,当慎言慎行才是。”

    朱宸濠也知道自己过了,脸上露出惭惭之色,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遮挡自己的尴尬。

    刘养正身为谋主,自然明白这个时候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当下主动提壶给朱宸濠杯中填满,便似刚才的事儿根本没发生一样,恭敬的道:“殿下说天子对其有所求,却不知是何等大事儿,竟能让天子如此容忍?真个让臣百思不得其解啊。”

    朱宸濠心中大松,赞许的看了他一眼。这刘养正虽然心胸稍狭,智谋方面也颇有不及若虚先生,但却在某些方面更和自己的心意。就刚才那事儿,若是唤作李士实,怕是定要一番教训,哪会让自己如此轻易过关。

    这么想着,当即顺坡下驴,也不介意透露些隐秘出来,权当奖赏这个属下的知心知意了。

    便撇嘴道:“有何所求?还不是为了那位太康公主。当今陛下可是最重情重义的君王,后宫但只一人,更不二娶,连那些个自诩清高的清流都几番进言不果。因此偿叹自律贤明莫过于此,盖从古至今未有之仁主也。嘿,却是哪成想凡事有得必有舍。先是有前些年蔚悼之哀,今又有太康之危,岂不谓作茧自缚?事已至此,有所求便是必行之举,否则岂不是往日之行全成了笑话?”

    他说着说着,又有些拢不住了。刘养正吓的脸色发白,却不好再多进言了。当下连忙强行将话题岔了开来,急声道:“那于朝臣方面又是如何?”

    朱宸濠并未察觉,闻言当即回道:“我大明建国已百十年,武功固盛,然则这治天下却仍需依靠文臣。那苏讷言不容于文官,本王岂能因一人之利而弃天下人?今日此事,正是表明本王态度之机。如此,既面上圆了武勋的脸面,底下也遂了大臣们的心思。便是乾清宫那边,又岂不知喜怒真耶假耶?而且,由此还能令的众藩王感念,这般一石三鸟之事,犹如天赐。所谓天予不受反受其咎,正当言也。”

    这番话听的刘养正愣神半响,久久没有言语。他原本想着进言一二,其实并不是真的想要挑李士实的毛病。真实心思不过是借此展示自己的态度,迎合朱宸濠的心意罢了。

    他苦读十年,身为举人,又怎会真是个一味嫉妒的潜短之徒?上御其下,平衡为重,这个道理他当然是心知肚明。往日里与李士实的明争暗斗,倒是多半刻意为之的。这一点,他和李士实其实都是心有默契。

    然则,今日之事,他却是真的没想到,这看似纨绔混闹的小事儿背后,竟然隐藏着如许多的算计。便连他之前,也不过是看明白了一两点而已。

    现在想想,那位若虚先生果然名不虚传。胸藏锦绣、腹有良谋,日后在宁王麾下,怕是真要打起精神来,小心应对才是了。

    他这里暗暗惊凛着,却没察觉到朱宸濠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刚才虽然几乎是将李士实的计谋托盘而出了,但实则后面还有最关键的一步棋呢。

    而唯有前面这些明面上的事儿做到位了,那一步棋放出来,才会达到最完美的效果。这一点,却是此番最大的谋划,他是绝不会对任何人泄露的。

    而能借着这个机会震住刘养正,既满足了自己的虚荣,也是御下之道的手段。眼下看来,效果果然不错。

    他心中得意,便不再理会刘养正的发愣,转过头去再看名人会所那边。目光所及之处,忽然的猛然一凝,轻笑道:“角儿,终于登场了。”

    

第714章:苏默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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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儿?刘养正听的一愣,转头望去,但见那会所外,几个少年正甩鞍下马走了过去。

    离得较远听不真切说了什么,只是原本还满面怒容的王义,在见了那个领头的少年后,似乎大为忌惮,目光竟都有些躲闪。

    而同时随着少年而来的一个胖子,却是猛的身形一晃,如同一道鬼影一般冲进两边厮打的人群,顷刻间便使得纠缠在一起的两方人马纷纷倒跌出去,引得一片惊呼痛叫之声。

    “那是……”刘养正看的面色微变,失声惊呼道。

    朱宸濠脸色亦有些不好看了,微微颔首道:“不错,那个就是苏默。动手的那个胖子名不见经传,却是个极了得的高手,乃是苏默的贴身侍卫,几乎形影不离。”

    说到这儿,他脸色愈发凝重起来,看着下面胖子如同虎入狼群一般的身影,似解释又似自语般念叨:“真猛士也!果然猛士!可惜……”

    他喃喃念叨着,声音渐不可闻,眼底却有一抹精光一闪而逝。

    刘养正皱眉看着,低声道:“殿下,计将安出?”

    朱宸濠眼睛眯了眯,脸上神色忽然松缓下来,没有回他的问题,却抬手招了招。

    一个侍卫快步走了过来,到了近前躬身行礼:“王爷。”

    “去,给鲁王世子送个信儿,就说正主儿到了,他也该去露露面了。”朱宸濠淡淡的吩咐道。

    侍卫叉手应喏,转身快步去了。

    刘养正看的一愣,不解的望向朱宸濠。朱宸濠哂然一笑,自顾举杯轻啜,挑眉道:“有何不解的,既然人家主帅都出阵了,自然也要找个对等的身份答话嘛。却不知咱们这位苏副使,将要如何应对呢?会不会又要动手?本王很是期待啊。”

    刘养正目光闪烁了一下,向那边瞄了一眼,随即将眼皮搭下。

    朱宸濠的心思他瞬间秒懂。上次苏默身边的人打了朱阳铸的手下,又以言语挤兑的朱阳铸很是下不来台。两方可以说已是结下了莫大的梁子。

    而今在这种场合下,双方都有些不冷静,很容易让矛盾激发的更剧烈些。一旦这种情绪持续发酵,最后的结果怕是谁也难以预料了。

    而这次的冲突中,不再单单只是苏默和朱阳铸两人的事儿了,其间还夹杂着顺天府、东厂、后宫,以及武勋集团最重要的几个小辈。

    朱宸濠这是要把水彻底搅浑啊。

    只是明白归明白,刘养正却是对朱宸濠的隐含的态度有了几分失望。

    方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出了朱宸濠的不屑和矜傲。对于鲁王世子朱阳铸的利用,是那么的随意和轻佻。言语中之意,隐然有朱阳铸和苏默一个等阶的轻视。而他自己却是高高在上,俯视着一切。

    一个堂堂藩王,还是铁定将要承爵的藩王,又是隶属自己一方,在朱宸濠眼中,竟是如此被轻视和轻易便可牺牲的。这不觉间显示出了宁王隐藏的那份刻薄和淡漠,也显示出了其人的格局不大。

    这样心胸心性的人,真的能一直走下去,并最终达到极致吗?这一刻,刘养正忽然对自己的决定有了一丝犹疑。

    酒楼上,宁王和他的心腹幕僚各有心思,一时无言。而下面,随着苏默的到来,气氛却愈发热闹了起来。许多围观的虽然不敢再往前靠,却也不肯就此离去,只躲在远远的地方,对着这边指指点点,议论不休。

    还有几拨人马暗中疾走,将这里发生的事儿,讯快的向各个豪门大户中送去。这一刻,京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牢牢的吸引了过来。

    “哟,这不是王档头吗。怎么今个儿这么闲,亲自来逛街啊。”苏默笑吟吟的跟王义打着招呼,便似对周围之事浑然不见也似。那语意虚假的亲切中透着随意,便如同问候你吃了吗一般轻松。

    王义这个膈应啊,心中堵得似要吐血。这都什么话啊,我闲的,还亲自来逛街……这特么逛街还有不亲自的吗?不亲自的难不成是鬼不成?

    啊呸呸!这小王八蛋莫不是就是这个意思?这是转着弯儿咒自个儿呢。你大爷的,这小子怎么就这么损呢?

    还有,什么叫我闲的啊,特么爷这是在出公务,出公务懂不?!他特么眼瞎啊,看不见这儿发生的事儿吗?却来跟老子这儿装疯扮傻的,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王义过去大半年来,可谓一直被苏默牵着走的。如此长的时间相处下来,对某人的危害性深有感触。警惕之余,第一时间就先心中猜疑起来,疯快的猜测着各种可能。

    “苏副使这话怕是说岔了吧。王某身负缇缉之责,这里有人报案,自当过来察看一番。却不想竟真有人胆大包天,竟连咱们东厂的人也敢动手。嘿,却不知苏副使又是为何会来此间,莫不是也跟这里的事儿有所牵连?那样的话,王某却是为难了,说不得只能上报陛下,呈请圣裁了。”

    王义心中转着念头,嘴上却不冷不热的回应着。至于某人口中的闲的啊,逛街什么的话头,却是接都不接茬。

    苏默面含微笑的听着,一点儿也不因王义的不接茬恼火。反而在听了他这番话后,嘴角那一抹笑意愈发浓了起来。

    别人听不听的出来不知道,苏默却是完全听明白了里面的含义。王义的意思就是,我是职责在身不得不为,来这儿也是有人逼迫的,并没找你麻烦的意思。

    可偏偏你的人太横,这才闹到这个地步。这事儿很可能绷不住了,怕是要闹到天子那儿了,最终什么结果你自求多福吧,我只能保证自己不参与。

    嗯,大体上就是这么几个意思。只是他说的含混,错非苏默这个跟他北上南下,一路磨合了多时的,还真闹不明白。

    苏默便点点头,跟他暗暗对个眼色,示意自己明白。旁边张悦几个这会儿也跟了过来,站在苏默身边,望向王义的眼神极是不善。

    刚才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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