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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默猛省,旁边庄虎也道:“是啊少爷,大明律可是有明文规定的。非经许可,除登记在册之护卫队外,外来兵马不得擅入。否则,罪在不轨,诛。”
苏默不由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既然早知道这些,为什么不早说?现在却来放些马后炮有个屁用!”
庄虎和蒙简便都讪讪的。你老人家当时跟疯了似的,只逼着大伙儿急急赶路,谁还能想到这些?这下却来怪咱们,冤不冤啊我们。
正纠结着,想着索性豁出去打出钦差旗号来。忽然旁边转过一人,冲着苏默先是点了下头打了个招呼,随即便转身往那几个士卒迎去。
众人微微一怔,随即胖爷几个便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儿,脸上都露出轻松的神色。
这个人,除了蒙简外,其他人都认识。不是别个,正是当日跟在程月仙程大小姐身边的管事,安叔。
安叔忽然出现在这儿,显然程大小姐应是先一步回来了。想想也是,程敏政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作为女儿的程月仙便再是不舍情郎,也不可能继续呆在外面了。
况且到了后期,苏默的消息陆续传了回来,程月仙再留在塞外也是没有必要了。
不知安叔过去说了什么,只是向这边指了指,又往另一个方向示意了下。众人循着他指点的方向看去,却见不知何时,一队打着西域商号的商队,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停着。见到这边人看过来,便有人笑着点点头。
苏默眼中闪过一抹异彩,心中不由暗暗赞叹。貌似自己这个未来的大房,真的很有些小诸葛的风范啊。即便在这种时候,仍然能未雨绸缪,竟不知何时早安排了这么一手妙着等在这里。
这且不说,单就找了这么一支西域商队的手笔,便省却了再去解释奥利塞斯等人存在的麻烦。这份精细处,又是一种难得的智慧。
身边胖爷也低声赞道:“少爷,咱家这位少奶奶,大才啊。”
庄虎、唐猛等人便纷纷点头,俱皆戚戚焉。
安叔很快跟几个士卒交涉完毕,随后塞过去个小袋子打发了士卒,这才转身走过来。到的近前,上下打量了下苏默,随即微笑颔首道:“姑爷一路风尘,辛苦了。也不枉小姐奔波千里,一番苦心了。”
苏默就连连咳了起来,现在就喊上姑爷了,会不会太快了些?介个,伦家还没准备好呢……
于是,干笑两声,抱拳施礼见过,嘴上却扭捏道:“哎呀,现在就这么喊不好吧。你看,我这连牙都还没刷的……呃,再说了,那啥,我现在还小呢……”
噗通!旁边一声闷响。众人诧异,扭头看去,却见胖爷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尴尬的重新往马上爬去。
“咳咳,那啥,赶路赶的急了些,委实太过疲惫。嗯嗯,太疲惫了……”胖爷讪讪的解释着。
众人就都面色古怪。你一个超级大高手,竟然能赶路疲惫的从马上掉下来,连我们都没事儿好不好?这当咱们都是傻子呢吧。
安叔脸颊狠狠抽搐了下,心下是复杂万分。这真是什么主子什么仆从啊,都是瞪着眼说瞎话的高手啊,这连无耻都也是一脉传承的。
主子能恬不知耻的说出自己还小这样的话,仆人竟也能把糊弄人说的理直气壮,真也是没谁了。
你妹的,你还小?怎么在宁夏纠缠咱家小姐时不见你说自己还小?现在喊姑爷不好,那你当时没事儿就钻咱们小姐的车子里时,怎么不觉的不好了?
安叔实在跟这帮牲口没话说了,只是苦笑着叹口气,摇头道:“走吧,先进城再说。小姐早料到姑……咳咳,苏公子得了消息,怕是会等不及就先回来。所以特意着老夫安排好了人手,已经在这儿等了两日了。”
“哦,仙儿妹妹是何时回来的?程大人那边又是怎么个情况?”苏默点点头,招呼着众人边往城中去边向安叔问起来。
安叔嘴角就又不可抑制的狠抽了几下。你妹的!你能装的再假点不?喊咱们老爷程大人,那你凭啥喊咱家小姐“仙儿妹妹”啊?叫的这么亲热,真的好吗?
安叔心里腹诽,嘴上却不露声色,便将事儿大体说了说。所说的大都跟王义所言差不多,只是某些地方却是一带而过,显然有所规避。
苏默便不再多问,知道这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安叔也不可能说的太清楚。
至于程妹妹,果然早在半月前就已经回来了。不但程妹妹回来了,便是张悦、徐光祚和徐鹏举等人,现在都已经在京中了。
只不过说起这事儿来,安叔似乎迟疑了下。苏默敏锐的捕捉到了安叔的表情,心下不由一愣,试探着问道:“安叔,可是有什么不妥?”
安叔沉默了下,片刻后叹口气,轻声道:“公子,据说当日你失踪后,令尊大人他……他也去寻你去了。但是,却至今未回……”
什么?!
苏默猛地站住了,两眼瞬间瞪大了起来,整个人如遭雷噬。
第644章:老爹也疯狂()
老爹失踪了?!
这一刻,苏默忽然觉得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儿。似乎是惊慌,又似乎空落落的,同时还伴随着一股暖流。
一直以来,他只是把这个老爹当做一个游戏里的人物。说亲情不是没有,但总是感觉好像差点什么。然而在这一刻,他才忽然发觉,原来在自己的心中,那个有些虚荣的老爹竟早已占据了一个很重要的地位。
“究竟怎么回事?可有什么线索没?”他沉默了一会儿,深深吸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这才向安叔问道。
安叔点点头,不过却并未马上回答,而是往前看了看,道:“姑爷是先回英国公府,还是如何?”
苏默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显然老爹失踪这事儿,里面还有别的事儿。否则安叔不可能这样问,这样问的意思就是说这里不适合说这些事儿。
略微沉吟了下,点头道:“便先去英国公府吧。毕竟小侄的一些朋友都在那边,先过去打个招呼才是礼数。待得稍事洗漱,小侄便过去登门拜访,还请安叔代向程家伯母和月仙妹妹提前知会一声。”
安叔点点头道:“也好,那老奴便在那边恭候姑爷了。”说着,冲苏默一抱拳,转身而去。
苏默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去,这才招呼众人往公爷府而去。只是刚走出没两步,便听得身后有人喊他。转身看去,却见正是东厂档头王义带着几个随从,一头大汗的追了过来。
苏默眼神闪烁了下,待他走近,淡然道:“王档头有何见教?”
王义大喘了两口气,稍稍平复了气息,这才苦笑道:“苏公子,你这是要往哪里去?”
苏默挑眉道:“自然是回国公府了,还能往哪里去?”
王义就摇头,叹气道:“苏公子,不是咱家说你。你如今身上还有皇命未交,应当第一时间先去复命才是。英国公那边,便打发其他人先去打个招呼便可。否则被御史们知晓,怕是大为不妥。”
苏默沉默了下,皱眉道:“我这一身风尘的,这样去面圣好吗?怎么也得梳洗一下吧,若不然被人参个冒犯君王岂不冤死?”
王义摇头道:“不不不,此一时彼一时也。再说了,便是到了大内,面君之前也自会有人伺候公子洗漱打理的。”
苏默就眯起眼来,上上下下的打量他。
王义被他看得窘迫,不安的将目光转开,干笑两声道:“苏……苏公子这是何意?”
苏默的脸上似笑非笑,歪头道:“什么时候,王档头和在下有这般好的交情了?竟然事事都为苏默想到了前面,这叫我真是受宠若惊啊。”
这个死太监,这般着急的让我入宫,究竟是为了什么?苏默才不信他真的那么好心。两人别说没那个交情,甚至还隐隐有些龌龊。当日在武清,自己可是没少得罪他。
至于说王大档头着实是个完整的男儿,并不是太监,苏老师表示嗤之以鼻。后世说起东厂西厂什么的,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便是太监。比如魏忠贤、比如曹少醇什么的。所以,跟着太监混的小弟,不是太监也是太监。即便今日不是,他日必定也是!
好吧,这是苏老师的执念,可以完全忽略。
只是苏默这明确表示怀疑的话,却让王义面色微微变了变,眼神微微闪烁了下,干笑道:“苏公子,这话怎么说的。王某一向对公子敬佩有加……”
苏默摆摆手打断,冷笑道:“行了,你不用多说了,如何行事我自有道理,就不劳王档头费心了。”说罢,再不理他,转身便走。
王义还待再追,旁边几个瑟雷斯战士已是怒目而视,手按在了腰间斧子上。
王义咽了口唾沫,只得无奈停步。这些个罗刹亲兵的厉害,他可是亲眼看见过。知道他们除了苏默的话外,谁的面子也不会给。若是自己真的不顾不管的追过去,这帮罗刹鬼却是真敢拿斧子砍他的。
眼看着苏默的身影渐渐不见,王义无奈,只得悻悻的唾了口,转身去了。心里却琢磨着,之前李公公急匆匆的赶了过来,让自己务必想法儿立刻让苏默进宫,究竟是怎么个意思。
摸摸袖子中的那块大银,他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貌似自己一时贪心,犯了个错误。
那李公公何等人物,为何要对苏默这般上心?还如此急促的让苏默进宫。若真着急的话,他来出面岂不更好些?何以用得着贿赂自己出面?
听说他一直跟陛下身边的杜公公不对头,怕不是自己不小心搀和进他二人之间的斗争里去了?这般想着,顿时不由激灵灵打个冷颤,只觉得袖中那锭大银,这一刻是如此的烫手,一时间面色青白不定起来。
不提王义这边心中猜疑,却说苏默一路疾行,不多时便看见前面几个人纵马而来。远远看到他们这队人,顿时发出一阵欢呼声。
其中一人哈哈大笑,抢先纵马而出,及到近前,不待下马便大声叫道:“老大,你可终于回来了。”
苏默凝目看去,却不是徐鹏举是谁?那后面跟着的,正是面含微笑的张悦,以及一副高冷范儿的徐光祚两人。而再后面一人,却是满面激动之色,正是他的家卫统领石头,还有小七两个。
苏默微笑着从汤圆身上下来,上前给了徐鹏举狠狠一个拥抱。徐鹏举夸张的大叫起来,哀嚎道:“不要,不要啊,我不好这一口的……”
苏默大笑着将他一脚踹开,又再向前,逐一和其他几人拥抱了下。他这般行为,在后世自然是一种极亲热的表示。然而在这个时代,两个大男人的这般相拥,那就真是有问题了。
只不过苏默也是情绪激荡,只顾着激动忘了这茬儿。果然,张悦等人固然是面色古怪、身子发僵,路旁行过的人也是纷纷侧目不已,俱都脸现暧昧之色。
其中一个士子打扮的甚至以袖掩面,狠狠的啐了一口,满眼都是鄙薄之色。
张悦等人大囧,徐鹏举却是狠狠的反瞪回去,冲那士子竖起一根中指晃了晃。眼见着那士子满脸的迷茫,这才哈哈大笑着转过头来,与苏默勾肩搭背的说笑起来。
“听闻哥哥回来了,大伙儿便要都出来相迎。小弟觉得不好太过张扬,便给安抚住了,只我们哥几个来了,哥哥却是莫要怪我等失礼才好。”
待到双方引见完毕,一边往回走着,张悦一边低声跟苏默解释道。以两人如今的关系,按说不必这般客套。但是苏默终归是第一次上门,有些礼数还是必须尽到的。
苏默笑着摆摆手,示意无妨。左右看看,见都是自己人,这才轻声问道:“悦哥儿,可有家父的消息?”
张悦笑容一沉,沉默了下才缓缓摇头,叹道:“叔父的行踪飘忽不定,只是据闻似乎在南边出现过,但那是数月之前的事儿了。之后,便再无人得知……”
苏默心中顿时一沉,张悦见他脸色难看,连忙又道:“不过哥哥倒也不必担忧。据见到过叔父的人说,叔父身边似乎有几个极厉害的人在保护着,想来安全不是问题。家父也曾说过,以你苏家昔日在江湖上的地位,苏叔父既然敢外出行走,就必然有所依仗,人身安全不必多虑的。”
苏默微微一怔,“我爹身边有人保护?可知是些什么人?”
张悦沉吟了下,低声道:“不好说。那些人个个都一袭黑袍,蒙着兜帽,看不清面容。但传回消息的人说,那些人身手极是诡异,飘忽如风,只是瞬间便闪过去了。咱们传消息的人也是偶然有风吹起叔父的兜头,这才认了出来。只是再想追上去时,却遍寻不见了。”
苏默闻言,眸子霎时狠狠的缩了缩,下意识的就摸了摸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