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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大人,你……你这是何意?莫非要欲图谋饭吗?”王义简直要气疯了,目眦欲裂的瞪着苏默嘶声叫道。
苏默咧嘴砸吧了几下,对着身边胖爷打个手势。胖爷点点头,纵马跑了过去,很快又跑了回来,大声禀道:“公子,那几个人刚才口出不逊,还试图对公子不利。”
却原来是狗儿和乔奎远远的看到王义忽然落马,只当是王义遭了暗算,便要鼓动着冲过来救人。只是旁边看着他们的亲兵们岂是吃素的,当即便围了上去,三拳两脚便打翻在地。
“哎呀,都是误会,误会。看看这整的,放咯,赶紧都放咯,都是自家人,好生招待着。嗯,就先编入后队里,大伙儿边走边说吧。这里可不是待客之处,不然被罗刹人或者蒙古人追上来可就不得了了。”
什么?后面有罗刹人和蒙古人追?王义本还要发作,猛不丁听到苏默后面一句,顿时吓了一跳。
“苏……大人,这后面是怎么回事儿?”
“啊?啊,后面啊,没啥事儿。就是刚刚摆了蒙古人一道,利用他们破了罗刹人的北大营。不过这会儿多半已经被他们识破了,却是要小心被他们两家追上来。”苏默毫不在意的说着。
王义脸色青白不定,也不再矜持了,接过旁边递过来的马缰绳,翻身上了马,跟着大队继续开拔。
“苏大人,既然后有追兵,为何还不加速行军?这般慢腾腾的,万一要是被追上来,岂不祸事了?”眼看着大队人马只是徐徐而进,王义不由的担心的催促道。
苏默贼贼的一笑,得意道:“没事儿,咱们早派了斥候在后面看着呢。他们都是大部队,就算真个要追上来,也不会太快。再说了,我也留了后手,说不定这会儿他们已经被引开了呢。我之所以那么说,也只是以防万一罢了。”
王义听的脸色更不好了,迟疑着问道:“苏大人说他们是大部队,那……究竟有多大?呃,还有,您说的后手又是什么?要把他们往哪里引?”
苏默想了想,随意道:“罗刹人嘛,估计没多少了,也就千把人最多了。蒙古人稍多些,估摸着……嗯,大概有个两三万、三四万的样子吧。嗯,也就这么多了,不会再多了……”
王义差点没从马上一头栽下去。也就这么多了?我勒个大草的!两三万、三四万还也就这么多了?这要不算多那多少算多?难不成你还想着再现一下土木堡之变那般场面才算多?大爷的,这么牛,你咋不上天呢?
王义简直有种恨不得立即狠抽坐骑的冲动,费了好大事儿才忍住那个念头。
“那……那你说的那个……那个后手……”他艰难的咽着口水,惨白着脸色问道。这小子如此笃定,莫不是真安排了什么高明的妙计?自己可不能漏了怯,就不信真有危险,这小子不先跑。
这般想着,才勉强定住心神,一边暗暗留心苏默神色。
苏默哪会猜不到他的心思,当下也不说破,只是故作得意的哼哼了两声,却是不肯轻易告诉他详情。
打从听到东厂的忽然出现,苏默就在暗暗思考如何应对。东厂是皇帝的家奴,突然跑到草原上来,还毫不掩饰的是追着自己而来,显然自己之前一系列的动作让皇帝不安了。
当然,这种不安可能不是对他本身不安,而是对他的目的以及有可能带来的反应不安。而由此,也很可能会直接插手其中,以便掌控局面。这本就是上位者的通病,他们恨不得将一切都控制在自己的手中,绝不允许任何超出掌控的事情发生。
但无论是哪种原因,都必将会对自己的计划带来难以预估的影响。苏默可不想自己绞尽了脑汁设定的布局,最终因为意外的变化而流产。
但是面对皇权,在这个时代决不能傻乎乎的硬顶,否则,皇帝老子分分钟教给他如何做人。所以,要想仍然保持自己的主动权,就必须先打压下王义的势头。
皇帝他着实没能力反抗,但是此刻皇帝却不在跟前不是。此时此刻,代表皇帝的只是这个王义。对付这么个皇帝家奴,他还是有些散手的。
吓住这厮,给这货一种离开苏默的庇护就容易丧命的紧迫感,不愁这家伙不乖乖听话。那么,即便是他带有皇帝的旨意,也不得不在自己划定的范畴中发挥。而有了这种桎梏,他便能腾出手继续折腾,保证计划顺利实施。
好吧,不得不说,苏默这家伙确实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他一听到皇帝派了人来,第一意识就是来限制他的。却没想到,其实人家也可能是来保护他的。
不过这也不好怪他,毕竟他两世加起来也没真的接触过政治,不曾真的做过什么大官儿。看多了后世的各种段子,让他有了这种顾忌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就是由此苦了王义,这千辛万苦的遭了一通罪后,还不等捞点什么实惠,甚至连句感激都没收获,就连番先被再次折磨了一顿。可以说,这通重折磨,甚至都要超出了之前吃的所有苦头的总和了。
这冤,又往哪处说去?由此可见,信息不对等,是多么让人郁闷的一件事儿了。王义正是不明这边的情况,才会在尽管疑心苏默吓唬自己,却也只能忍着,宁可信其有了。毕竟,那可是关乎自己的小命不是。
如此忍了又忍,半天后,终归又再忍不住试探着问了出来。这次苏默倒是没再抻着,他感觉火候差不多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让人特意留下了痕迹,让他们以为我还要继续进攻。不过这次进攻的目标却不是剩下两个分营地了,而是他们的主营。嘿嘿,据说是位侯爵亲自坐镇在那里。如果蒙古人真的冲了过去,就算他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看达延那老东西还想不想着脚踏两只船了。整不死他!”苏默得意洋洋的说道。
王义听的目瞪口呆,这位主儿也太胆大包天了些吧。竟然不声不响的就插手国与国层面的事务,暗中挑唆两个大国的争斗。老天爷啊,他难道不知道,这种妄为如同欺君吗?他又明白不明白,这种国与国之间的局势,根本不是他这种小家伙可以控制的。一个不好,就会让大明陷入极被动的局面,成为那两个国家共同攻伐的目标啊。
这种胡作非为,也真是没谁了。王义觉得都不知道该如何说好了,实际上他也真的没法说什么了。毕竟,现在事儿已经做出来了,就算想挽回也挽回不了了。
这一刻,王义忽然觉得生无可恋。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前途彻底灰暗了下来。之前找不到苏默,皇命无法完成,以为这一生都再也回不去故土了,悲伤;
而后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忽然苏默如同天降般又出现了,结果还不等高兴高兴,就得到疑似苏默被蒙古人和罗刹人追杀的消息。王义觉得苏默凶多吉少,苏默若死了,他也活不得了。继续悲伤;
再往后,他竟然奇迹般的追上来苏默,这真是天神保佑啊。这下大伙儿终于可以回去复命了,不用再在外面吃这无尽的苦头了。但是然而、可是,苏默竟然又给了他一记重击:这货竟然胆大妄为的去挑动了罗刹和蒙古的大战……
眼下回去复命后的结局没必要去担忧了,能不能回得去却是个问题了。这简直成也是死,败也是死,左右都是死的死局啊。王义两眼空洞,真的是绝望了。甚至连后面是不是能摆脱追兵都不去关心了。
妈蛋的,就算此刻能摆脱又怎样?这里离着大明可还有十万八千里呢,几乎就处于罗刹和蒙古两国的最中间。一旦东窗事发,可想而知,他们这点人马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的。活着?回去?做梦去吧。
王义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走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就听耳边一阵的大乱。激灵灵打个冷颤醒来,第一意识就是事发了,人家苦主杀来了,这唬的,简直要魂飞魄散了。
但是等他再一定神,却忽然发现根本没什么罗刹、蒙古追兵的,反倒是从前面传来的乱声。而不多时,便见一队极为狼狈的士兵,满脸泪痕的抬着一人奔到了近前。
从旁边众士卒激愤的言语中得知,这个被抬来的人,叫魏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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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八健卒之殇()
苏默阴沉着脸,几步抢到魏四身前,毫不犹豫的先挥手送过去一道生命赋予。
魏四身子颤了颤,似乎微有所觉,但却仍紧闭双目并未醒来。他伤的实在太重了,一眼看去大小伤口不下十余处。最长最深的一道伤口却是在正面,从左腹部直到右肩胛,皮肉翻转着,差一点要被斩断成两截了。
除此之外,脸也有两道血口子,皮开肉绽可见泛着白色的血肉,以至于那张原本有些粗豪的面孔,现在竟有种狰狞的模样。
七八支箭矢深深的插在四肢和其他不太致命的部位,仍有汨汨的血水不断的滴下……
“老四!”
魏壹两眼通红,颤颤着手伸出去握住魏四垂下的手,暗哑着声音低呼道。
旁边草驴儿、庄虎、唐猛等人也俱皆面色沉重,满面担忧之色。
江彬血灌瞳仁,怒声喝道:“是谁,是谁伤了四哥?你们这些废物,怎会让四哥伤到这般模样!”
他生性好斗,在来这边与苏默汇合后,与同样喜斗的魏四最是相得。如今眼见魏四重伤垂死,顿时戾气冲腾而起,锵的一声拔出长刀,红着眼指着那几个士卒喝问起来。
那几个士卒面色又是悲愤又是骇然,噗通跪倒大哭道:“江爷,不是小的们不死力相护,实在是鞑靼人来的太突然,又太过众寡悬殊,咱们……咱们也没办法啊。好多兄弟都……都战死了,我们只能拼死抢了四统领出来,呜呜呜……”
江彬直勾勾的瞪着他们,一言不发。半响,才猛地仰头大叫一声,转身往战马而去。
旁边众人一愣,胖爷却是反应最快,伸手一把扯住他,低喝道:“君雅,犯什么浑!”
江彬猛地一挣,竟然甩脱了胖爷,回过头来血红着双眼嘶声道:“我要去为四哥报仇,谁敢拦我!”
胖爷这个气啊,这兔崽子,竟然还敢跟自己叫嚣了,真真是胆儿肥了。正待要给这小子个教训,却听苏默忽然沉声喝道:“够了!”
胖爷和江彬同时一窒,胖爷自是惭惭的退开,江彬却望着苏默流下泪来,噗通跪倒道:“先生……”
苏默不理他,直起身来,先是拍拍魏壹的肩膀,轻声道:“性命应该没有大碍,且先让人好生调理着,一切等四哥醒来再说。”
魏壹脸颊微微抽搐了下,默默的点点头,随着几个士卒一起将魏四抬到后面治疗去了。苏默神的手段他之前便见识过了,既然苏默说了没事儿,他也便放了心。
待到魏壹等人离去,苏默这才看向江彬冷哼一声,淡然道:“报仇?你想找谁报仇?又怎么报仇?凭你一人?那你跟我说说,你一个人能杀多少?以一当百还是以一当千?又或是你已经能的可以自己一人可以破了鞑靼的王庭了?你那么能,你咋不天呢?”
接连几个问句,问的江彬瞠目结舌、满脸羞臊。不过对于苏默,他可不敢硬顶,只能梗着脖子把头转向一边,脸全是悻悻之色。
苏默叹口气,走过去将他拉起来,淡然道:“你也是带兵的人,所谓将不因怒兴兵,这点常识不用我再教你了吧。”
江彬身子微微颤抖着,低着头哑声道:“可是……”
“没有可是!”苏默断然打断道:“报仇肯定是要报的,但必须要谋而后动。你连对方究竟是谁,又有多少人都不清楚,冒冒然的冲过去,那不是去报仇,那是去给人家送肉!遇事要多动动脑子,不要总凭着一股血气之勇行事,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罢,不再理他,抬脚也往后面去了。正如他所言,他必须先弄清楚对手的情况才行。魏四是他派回去运送战利品的,眼下却落得这么个下场回来,他要是不把这个场子找回来,那可真是枉自为人了。
苏老师向来睚眦必报,可是小气的紧呢。
江彬被苏默一通教训,这会儿终于也渐渐冷静下来,垂着脑袋恹恹的。胖爷背着手溜溜达达过来,斜眼瞅着他,哼了声道:“江小子,可以了啊,都敢跟你家胖爷耍横了。成,回头得空儿了,咱俩好好过过手,让胖爷我也开开眼。”
说罢,也不管江彬答应与否,自顾也悠悠的去了。后面江彬傻了眼,跟胖爷过过手?自个儿得有多贱才去找那个虐去?
想想胖爷的手段,他忽然激灵灵打个冷颤,慌不迭的追了过去。胖爷啊,您是祖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