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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斡旋。此事,非你不可。所以,你必须走。”
徐光祚沉默了下,忽然道:“你跟着。路上有石头,还有福伯。”
张悦苦笑摇头:“三儿,不要争了。这里的事儿,不是单单凭武力就能解决的。我留下比你留下更有用,这你应该明白的。再说了,叔父那边不是也提及让你回去的意思吗?其中必有缘故。于情于理,于私于公,你都不该留下。”
徐光祚这才不言,但随即却面带悻悻,起身往外走去。
韩杏儿眼见他似乎恼了,不由的脸上露出担心之色。张悦看在眼里,心里暗叹口气。倒也不怪苏默哥哥疼她,这女子虽然出身低贱了些,心却是极好的。
“莫理他,必是去准备行囊了。”他淡淡的解释了一句,见韩杏儿仍是有些担忧,又加了句:“三儿不善言辞,讷于言而敏于行。”
走到门口的徐光祚就回头看了韩杏儿一眼,略一点头,这才大步而去。
韩杏儿这才放下心来。但是随即又想起自己这边人都走了,那苏默怎么办?家里这些人又该谁留、谁走?她虽开始学着思考了,但终归还是稚嫩,当下便问了出来。
张悦想了想道:“以悦之见,便只我与随便兄留下好了,其他人都走。嗯,庄上留一半人守家,其他家丁由玉山管事和石头领着护持大家。这样的话,对外护卫力量足够,对内有玉山管事,到了京城后有三儿和福伯联络,自可万事无忧。至于这边嘛,嘿。”
说到这儿,他清秀的脸上忽然露出狰狞之色,怒哼了一声,眼中杀机四射,再也不掩饰半分。
“这边已然不需要留手了,既然对方先划了道儿,那咱们便索性闹个大的。等你们都安全撤离了,咱们这儿也没了后顾之忧,腾出手来,正好将哥哥先前的安排尽数爆发出来,我倒要看看,他沈松沈大县令,要如何应对!又谁敢、谁能害我哥哥性命!”
韩杏儿眼眸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下来,心中不免有些颓然。转来转去,自己还是没能帮上苏默的忙。这一番聚议,看似自己在主持,实则却都是别人在出主意。
以后一定要多多学习,再不能这样了!这一刻,小丫头心中前所未有的有了明确的目标,渐渐的坚定了起来。
大伙儿既然定下了章程,便要开始准备。好在原本就已决定了离开,此时虽然仍显仓促,却也不会太慌乱。而且,苏家庄建在城外,连夜而走正是神不知鬼不觉,免去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卫儿从头至尾迷茫的看着听着,他不懂大家在说什么,但是却知道,似乎大哥哥是不跟他一起的。
想到这儿,不由的难过,忽然道:“杏儿姐姐,悦哥哥,福爷爷,是不是默哥哥也不要卫儿了?卫儿以后只能跟你们在一起,再也见不到默哥哥了?”
众人不由一呆,互相对视一眼,这才发觉都忽视了这个小家伙。韩杏儿有心解释几句,却也被这番话勾起心绪,只觉的忽然心中酸痛,想起和苏默二人的恋情,从开始就诸般磨难,竟至今日仍是不得圆满,一时竟忘了言语。
倒是张悦哈哈一笑,伸手摸摸卫儿的小脑袋,笑道:“怎么会,你默哥哥只是去办些事儿,要晚些才去与卫儿汇合。你这小娃儿,倒是心多。”
卫儿却是不信。之前他已经连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每次人们都是这样告诉自己的,但却每次都是一样的结果。那就是原本跟自己一起生活的人,都从此不见了踪影。
小家伙心中难过,却是懂事的不再多问。只闷闷的抚摸着怀中的鼯鼠,眼泪便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不肯落下来。
多多敏感的抬起小脑袋,定定的看看他,忽然伸出舌头轻轻舔舔他脸,叽叽叫了几声。
卫儿却终是被这几声安慰般的叫声,惹的忍不住泪流下来。要知道,在几任养育他的人之中,苏默跟他的时间最短,但感情却最是深厚。
而且,这种感情也随着他的年纪增长,更加的清晰明确起来,远不似前几任那般,他还处于年幼懵懂的时期。便是有些离情,也不过只是当时有些难过罢了。
在他幼小的心中,便是前一任抚养他的楚神医,也只是一个下人过于亲人的感觉。而唯有苏默,却让他体会到了如父如兄般的亲情滋味。
是以,此刻一旦想到再也不能见到爱戴的默哥哥了,饶是他再如何懂事,再如何坚强,也终于不可自抑了。
张悦不明所以,只当自己惹哭了孩子,不由的尴尬,站在一旁讪讪的。
福伯叹口气,对他摇摇头,示意他自去忙就是。待他走后,这才抱起卫儿,笑道:“咱们的卫儿长大了啊。呵呵,是不是不相信悦哥哥说的啊?”
卫儿泪流满面,先是下意识的点点头,忽然又想起这样不好,便又使劲摇摇头。但接着想起苏默哥哥曾说过,小孩子不能说谎的话,便又再点点头。
只是这次只点了两下,猛然觉得不知所措了,惶急之下,不由的又是委屈又是悲伤,终归还只是个几岁的孩童,于是彻底放声大哭起来。
这一哭便收不住了,直似要把往日所受种种全都发泄出来一般。福伯满眼的爱怜,也不劝他,便只紧紧抱着他,任他可劲儿的哭。
老头儿深通世故,知道这孩子平日里忍的太多太多。如此小小年纪,便要这般成人般忍耐,单只这种懂事,就让人心疼的酸楚。如今这么一哭,彻底发泄出来,对这孩子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
直到老半天,卫儿哭声才渐渐停息下来。许是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便将小脑袋拱在福伯怀中,怎么也不肯抬头见人。
福伯哈哈笑着,将他拉起坐在自己腿上,慈祥的笑道:“哭够了?哭够了福爷爷就告诉你,你悦哥哥没说谎,他没骗你!你苏默哥哥啊,真的是去办事儿,没法现在回来跟你一起走。但是福爷爷保证,只要你到了京里,耐心的等上一段日子,他一定会回来的。”
卫儿本来还被调侃的想往他怀里钻,但是听到这里却猛然双眸大亮,急急的道:“福爷爷不骗我?默哥哥真的会回来吗?”
福伯笑着点头,一连声的应道:“不骗不骗,福爷爷要是骗你就是小狗。”
“呜哇!”
得了福伯的保证,卫儿当即欢呼一声,猛地挣脱福伯的怀抱,跳下地来。将多多举到眼前,欢喜道:“多多多多,你听到了吗?默哥哥会回来的!他没有不要卫儿!咱们还能见到他!你开不开心?是不是也很高兴很高兴很高兴?”
多多就叽叽叽的叫了起来,从他手上窜到肩上,又从肩上窜到头上,再到另一边肩上,用毛茸茸的大尾巴扫他的脸颊。
卫儿便咯咯咯的笑着,欢笑声洒遍了整个庄园上空。
福伯老脸上满是满足幸福之意,两眼看着到处疯跑的卫儿,心中暗暗祈祷:公子啊,你可要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第231章:反目()
是夜,整整三艘大船浆撸齐动逆流而上,直往京城而f/】因着苏家庄建在城外,此番又不从码头上走,所以算是真真的神不知鬼不觉了。
苏家庄旁的韩家屋顶上,韩老爹眺望着江上方向,久久不言不动。而另一边的一艘大船上,韩杏儿也是泪流满面,跪在船头冲着家门方向遥拜。
此番不同之前,她可算是真正的进入苏家门了。妾不同于妻,不需要任何特殊的仪式,只一顶小轿抬回就可。
前时虽也多在苏家庄走动,甚至经常宿在那边,但终究名义上的庄主苏宏不在,故而也不能说是过门。
但这次不同了,这一去肯定是要见到苏宏的了。如今苏默生死不知、下落不明,作为他的女人,他的妾侍,韩杏儿就必须担负起侍奉苏宏的责任。
所以,韩杏儿心中不但充满了紧张,还满含着对老父的不舍和离情。就那么跪在船头,直到看不到武清城了,仍迟迟不肯起身。
身后楚玉山暗叹口气,上前相劝,好说歹说,直说到若是苏默回来会因此怒,才劝的小丫头回心转意。只不过刚进了房,伺候的婆子便惊慌的出来禀告,道是韩杏儿昏过去了。
小丫头年纪本来就小,这一天一夜陡然面对如此大的压力,再加上对苏默的思念和担忧,终于心力交瘁支持不住了。
楚玉山等人也是一筹莫展,只能令人好生伺候着,好在此去京城不用多久,只要到了京师,自有上好的良医诊治,慢慢调理就是了。
做为保驾护航的徐光祚默默的立在舱外,仰头向天,心中不断想着:苏默,你究竟在哪里?
此时此刻,同样在出同一个问题的,还有两个人。
“胖兄,你说我家哥哥不会有事吧?”送完众人返回屋中的张悦,此刻再无半分先前的云淡风轻,满面焦虑的向胖子问道。
胖子一愣,随即一撇嘴,笃定的道:“当然不会!公子何人?岂是一般凡夫俗子能害的了的?以小的猜测,或许是有些惊险,但最后倒霉的一定不会是公子!”
张悦闻言不由有些诧异,这位胖兄竟对苏默如此坚信,倒是真真难得。
他却不知,在胖子眼中,苏默那可是仙师。一个仙师,又怎可能被凡人所害?哪怕那只是曾经的仙师,但仙家之人就是仙家之人,必然有着无数保命应敌的手段。与其担心他老人家,还不如替他老人家的对头担心,会不会被他老人家玩死才对。
只不过这些话不能明说,便只能一言概之,却让张悦惊诧之余,一颗心也终于真的稳定下来。
他此前一直表现的淡然不波的,不过就是依着军中所制,一军主将无论何时,都要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但他终究不过只是纸上谈兵,并无实际领过军。是以,此刻,在没了外人的时候不免便露了怯。
不过再经了胖子这么一番坚定的鼓励后,他索性也不去多想了。毕竟现在再如何替苏默担心,对于苏默的安危都没半分帮助。与其如此,不如主动出击,这样虽不能直接帮助到苏默,但是围魏救赵、让敌人腾不出手来对付苏默,也算是间接的相助了。
想到这儿,他精神一振,忽然笑道:“你说,现在那位明府大人会怎样呢?胖兄,不得不说,你这一手突然的飙大闹,真可谓神来之笔啊。哈哈哈。”
胖子被他一夸,先是有些惭惭,但随即却也得意起来。想要矜持下,却终于没憋住,也是嘿嘿笑了起来道:“他人怎么样胖爷不知道,不过这回他那钱袋,是要大大缩水了却是一定的。”
沈明府会怎样?沈明府这会儿简直要抓狂了!
打从好容易打走了众世家,待到返回后衙,随着下人们一桩桩损失报上来,沈松的脸就一分分的更加阴沉,直至最后黑的如同锅底一般了。
正如开始所说,整个县衙,前衙一点没事儿。而后衙可就凄惨到了极点,几乎是没有一处完好的房屋,除了几处偏僻的厢房全烧毁了外,主要的屋舍也都或大或小受了损伤。
甚至要不是大伙儿救火救得快,连主屋都要被烧尽了。若真如此,怕是今晚沈大人连个栖身的地儿都没有了。
但这些都是小事儿,大事儿是,眼下这个局面需要大把的银子修缮啊。可这银子从哪儿来呢?沈大人不过才上任个把多月,除了各家当初奉上的那点呈仪,实在并无余钱了啊。
但是那些钱还要支付手下吏目、文书,以及家仆差役的薪水,再加上平日里各种开支,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完全不敷所用啊。
都说一文钱难道英雄好汉,可眼下又哪里是一文钱的问题?那妥妥的是要成千上万文钱好不好。
你说啥?古代官员不修衙?错!不修衙指的是不修前衙,因为那才是公家办公的地方;可这后衙,却真真的是官员自己住的地儿啊。不知多少衙门,从前面看简直惨不忍睹,但是一旦转到后面,那叫一个舒服,那叫一个奢华啊。
钱啊!!!
沈松心中怒声大呼着,若说他也从后世穿来的,一定会和前些日子的苏老师一样,高唱:钱啊,你这杀人不见血的刀了。
他黑着脸立在兀自冒着青烟的房外,久久的一言不,只是那微微颤抖的袍袖,将他此刻的心情泄露无遗。
旁边一个机灵的衙役眼珠儿一转,小声道:“老爷,可是愁这修缮之事?”
沈松斜了他一眼,眉头一动,假作淡然的道:“唔,你有什么高见?”
那衙役谄笑道:“老爷说笑了,小的一个贱役,哪会有什么高见。不过嘛,这衙门终归是国家的,如今失了火,何不向上禀告,正可仔细修缮一番,岂不是两全其美?”
他说到仔细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