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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在最炙热做汹涌的时候,那是焚尽一切的无情,剩下的是毁天灭地,体无完肤的——悲痛!
“那个孩子才两个月。还未成型。”江玉树淡定了眉目,平静无波,似乎在说别人的故事。
“那个孩子的娘亲深中蛊毒,诞下他,他就有危险,一出生就面临着剧毒和残缺;孩子的爹是个很俊美傲然的人,可是他有权势,却不能给孩子一个名分,所有的人都不会接受那个孩子。”
赵毅风眼有心疼的看着他,没有插话,他知道自己要做的是静静聆听。
“天下不会接受那个孩子,只会说那个孩子是怪胎。他的父亲母亲一开始就不愿那个孩子的爹娘在一起。那个孩子不被世人接受。”
江玉树笑的春暖和煦,细细摩挲手里玉箫,波澜无惊:“后来,为了不让那个孩子背负一出生就带有的残缺和不堪,也不让他面对世人奇异的眼光,他的娘亲便寻了我,让我给他一碗红花。我做了。”
“那个孩子的娘来告诉我,那个孩子没了,可是他却不开心。他每日都能梦到孩子的哭声,夜不能安。”
他轻阖了眼眸:“赵毅风,你可知道?江玉树这一生杀过人,可我杀的都是该杀之人,可我却没有想到我会对一个孩子下手,那碗红花啊,像极了生命流逝的色彩。我没见过那个孩子一面,却了结了他的性命。”
“虽然……我知道这样很残忍。”
心疼和怜惜像一张网将赵毅风牢牢网住,直叫他透不过气来。
“据那个孩子的娘亲回忆,那个孩子死掉流的血蜿蜒了一地。那样一个无辜的生命,你说他要是知道是我了结了他,会不会恨我?”
他转头凝看他,轻轻问:“赵毅风,你说那个孩子会恨我吗?”
赵毅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伸手拥住他肩头。
“与其生下来残缺得不到欢乐,没有自我的活着,提前死去大抵是最好的办法。”
江玉树微微颔首:“我也是这般想。”
“所以我用红花了结了那个孩子,没有一点犹豫。”温润剔透的声音:“那个孩子只活了两个月,就被我用红花杀了,我……亲手杀了他。”
赵毅风紧紧搂着他的肩,从喉间艰难的溢出声:“玉、树。”这不该你来承受,不是你的错。
“那日,我看着他娘给他做的衣,也看到那红艳艳的血。你能理解那种感觉吗?心痛、无奈、绝望,却又不得不做。我想你明白的。”
那种感觉,万箭穿心!
“那是我第一次杀人,也是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任性。”
“我知道,人活着就不是为了自己,可我还是愿意给那个孩子一个解脱,也给他娘亲一个解脱。”
“在经历了家破人亡,仕途无望,双目不明,亲人离世后,我知道我不能是以前那个温和孱弱的江玉树,我信奉人定胜天,所以我要与天斗!”
“上苍将我打入万丈深渊,我便爬出深渊——活出自己的天地!”
江玉树眉目舒展,浅笑温润。
他看着赵毅风,缓缓道:“我江玉树不信天、不信地、不信佛、不信命、我只相信人定胜天,也相信事在人为。傲世天下的路我陪你走,我知道千百年后,你我的名字都不会随风游走。”
赵毅风一把拥住他。
沉默一刹,一声怜惜而又满足的喟叹:“认定你是我此生最值得的事。”
蹭着他的脸颊:“玉树,你可知,只要你在我身边,无论多大的痛和苦我都能忍受。最怕的就是……就是……”
回应他的是沉默。
低头下看,怀中的人早已疲惫浅眠。
温柔一笑:“玉树啊……”
这就是他认定的人,坚毅傲然,不屈不败。
有时,轻柔风易折断,
有时,刚毅冰火难消。
命运不曾爱他,给他万般磨难,他依旧是那抹傲然天地的樱红。
赵毅风发现有时不太懂江玉树。
很多时候江玉树都可以浅浅一笑,浮生逍遥。
可一旦退却温和,便是胜过其他男子的坚毅不屈傲然决绝,这种品行可以支撑他坚持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锋芒一旦显露,他人不能及。
不枉他——七年执念!
第贰壹章 红杏出墙来()
五个杀手面露凶光将赵毅风团团围住,手下的弯刀泛着森寒的光。
赵毅风竭力撑着青冥站起,冷眼瞧着这些黑衣人。
面上神色不动,心如刀割:江玉树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杀我?
无视眼前杀手和手上泛着冷的刀光,赵毅风冷冷道:“你们没有资格要我的命!”
杀手的声音嘶哑难听,如勺子在案几上刮过:“我等奉命行事。公子指令,杀无赦!”
赵毅风轻皱眉,忍住胸间疼痛与无力。
茶水中搀的毒让他提不起来气,‘天蚕银丝线’伤了心脉,喉间骨头碎裂黯哑酸疼。这一切让他没有分毫力道去对付五个身形诡谲的杀手。
赵毅风眸光紧紧的看着案几边执杯端茶的江玉树。心不解:
他真要杀了自己?!
为什么?
昨日还在一起相互取暖,为什么今日就是无情反目?
玉树,你果真是没有心的。
他说:江玉树你是没有心的。
江玉树只觉右手蓦然一痛,心更痛,无法言表的悲伤笼罩在心头。
“动手!”案几边端茶执杯的雪衣公子声音带着不容反抗的决绝与狠辣。那一声清脆的音染了寒飘散在空中。
赵毅风眉宇紧皱,忽的晃动身形,青冥横扫,无可阻挡的剑气袭来,一派不死不休,摧毁一切的霸气。在他周围的黑衣人迅速拿刀反击,慌忙阻挡。
眼看刀剑马上相交,赵毅风右手力道上转,青冥在空中滑过一道,再次落入手中,一记青光晃眼,一个黑衣人捂着双眸在地上打滚。
这一回扫竟然只让他瞎了双眸,青冥剑气本就灼热,如今没有一剑封喉,只伤了一人双目,这是剑气退却的表现。
赵毅风心下暗恼:他知道自己擅长武艺,先在茶中下毒,虚耗内力,又伤了心肺,这一切都是算计好的。
江玉树,你够狠!算计!
感觉黑衣人不同于江湖常人,他们身上散发的杀意灼痛人眼,这让赵毅风微微有一丝胆寒,蚀骨诛心。
再次交锋!
四个杀手一起动手,赵毅风堪堪架住五把弯刀,禁不住五人合力下压,青冥倏地一落,肩膀上留下丝丝血痕。
赵毅风本就处于下风,能竭力撑起已是用尽全力。眼见赵毅风优势全无,四人再次挥刀砍来。
再一次格挡!
五把弯刀积聚胸前,赵毅风手持青冥推拒,经不住五人合力向前发力,青冥脱手,一记弯刀直直刺入肩胛骨。
“嗯!”赵毅风一声闷哼,一瞬间,脸色灰白。
“他受伤了,机不可失!”
黑衣人迅速围堵过来,樱花树下时不时传来短兵交接的声音,然后相互缠绕,碰撞。
听此,江玉树执茶杯的手一顿,新煮好的千岛玉叶洒遍白衣。
袖下双手不由紧握——
他受伤了,本来就伤的够重了……
这次,是真的会离开吧……
赵毅风捂住肩胛胸口,霎时不查,一口黑血吐出。
搀了毒的茶,让他身体无力,反击无效。
江玉树铁定要杀他了。
他不怕死,可是他不懂!
短兵交接,恶斗继续。
他眸光紧紧随着案几边悠然的白衣公子。
心,不甘!
“噗!~~”赵毅风撑着青冥半跪在地,血气全无,身上血染了玄袍。
看着远处的雪衣公子,他不解:“玉树……为什么?”
眼见赵毅风半跪在地,血气全失,手无招架之力。四人相互示意,眸光一冷,四把弯刀齐齐从赵毅风头上落下。
他们要将这个伟岸的男人劈成两半!
黑衣人欣喜:“要得手了!”
眼见就要刀光加身,赵毅风居然纹丝不动,一双眼睛死死盯住执杯悠然的江玉树,吃惊而绝望。
微微一笑,一声轻唤:“玉树……”
“玉树……”这声音,就在耳边,这么熟悉,也是这么温暖。
脑中是他折花送给自己的一幕。昨夜他深情暖暖把肩膀借给自己,他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那宽阔伟岸的身躯仿佛就在身后,雄浑的气息就在耳边,那么让人贪恋。
眼前是他为自己流连花丛的一幕,他笑的如许温柔与深情,忽而那温柔的笑消失,连带着将希望吹散。
……赵毅风……在心里横冲直撞的名字终于破口而出,“赵毅风!”
白衣水袖划过一道,几枚飞刀直刺黑衣人,将他们一一击退。“哐”、“当”,“呛”、“卡”的声音传来。江玉树厉声吩咐:“速速退下!”
赵毅风忽然想笑,既然要杀他,为什么又要救他?
江玉树放下手里的茶杯,嘴角微勾,眼眸低垂,把玩着手里的玉箫:“你那么洁身自好,他们杀你太脏。他们没有资格动你,赵毅风只能死在江玉树手里。”
白衣微动,江玉树飞身靠近赵毅风。
手腕微动,指间轻挑。玉箫似利剑般扑向赵毅风!
一道碧玉色彩晃过。
赵毅风撑着青冥的手一抖,青冥落地。
胸口,再次被伤了呀。
那一道碧玉色彩,玉箫那么剔透翠绿,在日光下,特别亮丽,也是那么刺眼。
赵毅风只觉胸口一痛,呼吸微弱,整个人如坠寒冰……
心有不解的盯着眼前执玉箫的江玉树。“玉树,为什么……”
江玉树手腕用力,玉箫慢慢向前进一寸。
静默,无话。
听到赵毅风胸口流血的滴答声。
江玉树不为所动,玉箫一记用力,向前一份!
“嗯!”他咬牙,压低那一声吃痛。
玉箫只要再向前进一分,他就永远离开了吧?
江玉树凝定他,轻轻问:“认定我,值得吗?”
过往似飞花般袭来,乱世战火,大漠孤烟,彼此一直都在……他从不曾离去……
赵毅风颤声回答:“……值得!”望着他清俊的容颜:“和你在一起,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我知道,你也值得!”
你和我,都觉得值得……
即使,注定了不会有好结局。
呼吸交叠,相顾无言。
赵毅风惨然一笑:“有个问题……还想再问一次——玉树,你到底有没有心?”
心中有个地方,霎时间,被这句话撼动了。
江玉树的手一向是用来执玉箫奏曲,灵动,修长。可这双手也是会杀人的,一招不慎血花飞溅。
玉箫煞气袭来,伤人一瞬间。
而今这把握着玉箫的手,出现了一丝颤动。
很轻……
似春风邂逅湖水,点点一颤。
玉箫再插/进一份……就能保住北璃……就能留住那一抹绯红。
已经做到这一步了,这位未来傲世天下的霸主就在自己手里,生死只在一瞬间。
江玉树,你又在犹豫什么?
然而……
江玉树惊恐的发现了一件事——
他右手无法用力……他做不到……
他竟然做不到!
心头涌上一份自嘲般的念头:‘琉璃劫’是情劫,堪不破,一直以为可以不动情,可没想到动了心。说好的不动情,我却动了心,动心了……
或许,想杀赵毅风都要付出代价,可这代价大的叫人承受不起。
江玉树为此付出的代价是他的心,是一生一世,也是自己的家国。
沉沦了……
那个倔强傲然的江玉树,那个冷然风华的江玉树,那个心似明镜的江玉树,那个有凡尘杂念的江玉树——沉沦了……
琉璃剔透,玉石温润——本是无心坚硬之物,可是动了心,就有了温度。
有了感情的江玉树,动了心的江玉树,有了牵绊的江玉树,堕入红尘不可自拔的江玉树,又如何当的起“清雅琉璃,温润如玉——清玉公子”这一称号?
“离开这里……”
飘飘忽忽的一句话,江玉树手腕暗自用力,玉箫抽出,玉箫碎裂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他双手凌乱摸索向后找寻一个支撑,跌坐在地,背对他。
明明想流泪舒缓心痛,可最后,眼角微漾,泪水随风散去,只留下一抹淡淡温和的笑。
扔掉碎裂的玉箫,江玉树有些无助,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
悠悠的声音在空中飘渺,赵毅风听到他话里的——无助,绝望,心痛。
他说:“清玉……赔了心……”
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