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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的冈部家后卫明显是冈部家中的精锐,看靠旗似乎就是冈部家本家的直辖部队。他们靠着地形的优势和己方弓箭手的射击,阻挡着常磐备的进攻。在复杂地形和敌人箭雨的影响下,新兵们无法保持完整的阵型,常磐备引以为傲的齐刺无法发挥。而这些缺乏战斗力的新兵,由于训练时着重训练的是纪律,在个人武艺上远远不如这些冈部家的精兵。在乱战中,被冈部家足轻打得寸步不前。要不是靠着平时严格的训练锻炼出来的精气神,怕是根本无法与冈部家的部队抗衡。
“来不及了,要快一点才行!”雨秋平急道:“安成!胜政!你们去前面换下那两个新兵排!承受伤亡,强行突破!把对方的阵地给我打穿!”
福岛安成和吉岗胜政两个人带着身经百战,从知立城就追随雨秋平的老班底部下上阵后,立刻取得了进展。查理的弓箭队雨秋平调到附近的几个丘陵上,对敌人的阵地进行火力压制。而福岛安成则和吉岗胜政一左一右,带着红叶兵们冲了上去。对方的弓箭手在查理的压力下,不得不尝试和常磐备的弓箭手对射,减轻了正面战场的压力。
常磐备忍受着飞来的羽箭,中间的足轻只要没有被射中要害,都是默默地把箭杆撅断,一声不吭地继续跟着队伍行进。即使偶尔又被射中面颊或者大腿被迫倒下的,身后的人也会立刻补位。身穿精良具足的足轻们,踏着整齐的步子,无视眼前的丘陵和低洼,如同钢铁洪流一般向着冈部家阵线压去。
片刻后,常磐备的老兵们已经行进到冈部家阵前,二话不说,就是照面的齐刺!冈部家的武士和勇敢的足轻纷纷上前还击,虽然也杀伤了不少常磐备的足轻,自己却纷纷被刺倒。冈部家的足轻微微有些动摇,但是常磐备却是毫不含糊,乱枪朝着冈部家的阵地捅去。冈部家部队的士气为之一滞,但是迅速恢复过来,结成密集阵型,抵抗常磐备的枪阵的前进。
常磐备的英勇善战虽然压制住了冈部家的部队,可是冈部家的精兵也非同小可,战线再次陷入僵持。
“这种局面,或许需要一个强力的突破点来打开局面。”天野景德看到雨秋平面色凝重,就低声建议道。
“说的是,这样的乱战局面,靠的还是个人武义出众的武士啊。”雨秋平愣了一下,看向身旁早已跃跃欲试的本多忠胜。
“锅之助,你元服后,还没有动过手呢吧!”雨秋平大声问道。
“回禀殿下!是的!”本多忠胜猛地一挺腰板,绷出威严的声音,低声喝道。
“那么,去证明你的武勇吧!”雨秋平抬手指向对面冈部家的阵地,“锅之助,不。本多忠胜!给你一刻钟,去给我把对方的阵地攻破!”
“是!”本多忠胜到底还是个小孩子,有些兴奋地答道。这可是他元服后,第一次上阵杀敌!也可以称得上是他武将生涯的正式初阵了。
“大家顶住,为咱家主公争取时间!”负责断后的冈部家侍大将掘尾宿内不断地给部下鼓劲,努力维持着防线。而他知道,另外一侧的同僚也必定在奋力抵抗。现在,冈部家的撤离工作已经完成了八九成了,只剩下最后一批辅兵和辎重没有撤走。他们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就可以了!
“这些红叶兵,真的好强!一头撞了上来,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掘尾宿内看着常磐备凶猛的攻势,低声骂道,“怪不得有底气背叛家督大殿!”
刚才常磐备的攻势,给他们制造了极大的麻烦。本来原以为,这样狭窄的地形和复杂的地势,足够他们抵挡很长时间。哪曾想常磐备一下子就全面压制住了自己的部队。索性常磐备无法展开部队,投入更多人加入进攻,他们还可以苟延残喘。
“不管怎么说,战况还算是稳定。”掘尾宿内思量道,“再守一会儿,就可以开始撤退…纳尼!”
笑容忽然凝固在他的脸上,双眼猛地瞪大。
只见一少年单刀匹马,凭借着有些不可思议的马术,在丘陵间腾挪而来。他双腿一夹马腹,马匹高高跃起,他同时向着侧面一带缰绳,马匹就一跃而上,落在一处大军中间的小土丘上。他紧接着再次催动马匹,向着冈部备这边撞来。冈部家前排的几个足轻纷纷将长枪向着战马刺去,试图阻止本多忠胜的突进。谁曾想本多忠胜在马背上猛地一摁,身体随之一腾,双腿顺势收起,稳稳地蹲在马背上。
再下一刻,长枪刺中战马的那一瞬间,马匹吃痛地长啸了一声,人立而起。眼看要把本多忠胜掀下马时,本多忠胜借着惯性,使劲一跳,整个人从马背上腾空而起,出现在众多冈部备足轻们的上方。
足轻们不知所措地抬起头,只见高高跃起的本多忠胜,短暂遮蔽了太阳的光线。他们徒劳地想把刺入战马腹腔的长枪抽出,然而,却根本来不及。
片刻后,那个黑甲的身体向着他们扑了下来,太阳的光明自上而下再次出现,晃花了他们的眼。隐约间,只能看到这位武将,并没有和常磐备的几百人一样插着红叶。
本多忠胜接着下坠的惯性,抽刀在手,翻身就是一击旋转着的挥砍,正在他下方的四个人瞬间被砍倒。他就地一个前滚翻卸去下坠的力量,借着惯性连跑了几步,又连着砍杀了三个措手不及的冈部家足轻。
本多忠胜抬起头轻蔑地扫了一眼,发现了这队冈部家备队的指挥官旗帜所在。他右手握着武士刀,左手随手从一个死去足轻的手里抢来一个长枪,握在手中。他直起身来,径直朝着那面旗帜冲去。
两旁的冈部家足轻匆忙赶去围攻本多忠胜,却被正面的常磐备足轻借机突破,整个阵势被搅得一团糟。然而,无论是什么足轻前来阻拦,却都不是本多忠胜的一合之敌。明明还只是个少年的他,却神勇犹如天神再临,在万军阵中杀出一条血路。他的脚步未曾停下,左曲右回间,所有的拦路者都被斩于脚下。
他一路冲到旗帜面前,近十个武士密不透风地挡在他和掘尾宿内之间。本多忠胜脸上依旧满是不屑,接着势头一路向前冲去,在武士前猛地一个骤停,左手借势将手中的长枪如同标枪一样甩出。长枪如离弦的利箭一般刺出,掘尾宿内只觉得眼前一闪,然后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痛,喉咙里涌出滚烫的液体,一股腥甜的味道直冲鼻腔。还没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口吐鲜血,意识模糊地倒下了。
“你!你!”那近十个武士在片刻的错愕后,疯了一样地攻向本多忠胜。本多忠胜面色依旧沉静如水,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
等到周围的冈部家足轻意识到掘尾宿内已经被阵斩时,慌忙地向旗杆那里围去。只见刚才还有十几个人围着的旗帜周围,此刻只剩下一个浑身是血的黑衣少年站立在那里,周围横七八竖地倒着十几具尸体。
少年不屑地扫了一眼周围围上来的几十个足轻,默默地把染血的武士刀收入鞘中,丝毫不把几十个足轻放在眼里。他缓缓地走到旗帜下,单手握住旗杆,微微一用劲,就把旗杆一撅两半。
战场忽然间安静下来。
他们这才意识到,那个少年,刚刚势如破竹一般,斩杀了数十个足轻,讨取了他们的大将。以一人之力,横扫全军。他那脚边还淌着血的十几具尸体,不久前,还是他们的大人。仅仅片刻后,就全部倒下了。
这就是所谓的一骑当千。
围着本多忠胜的冈部军,没有人敢做出任何行动。
那是一种天神降临凡间时,天地间凡人的震惊与沉默。
片刻后,常磐备足轻们的总攻呐喊声响起。如从梦中惊醒一般的冈部家足轻们手中的武器,一个接一个,落在了地上。身体不断地颤抖着,冷汗直流,看着那浑身是血的黑甲少年。看着那在短短一刻钟内,阵战数十人的武士。
外围的足轻们仓皇逃窜,而围着本多忠胜的那几十个足轻,却没有一个能够挪动步子,只是呆滞地看着那黑甲少年,被那股冷漠的杀气所震慑。
周围的常磐备足轻们彻底摧垮了冈部备的防线,喊着号子杀了过来:“跪地请降者不杀!”
一个足轻,在和本多忠胜对视的那一刹那,双腿突然一软,猛地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他们难以迈开自己的步子,一步也逃不开。双腿打着哆嗦,止不住地想要跪下求饶。那不是人类对于权威和实力的敬畏,而是人类从手无寸铁的原始人的祖先记忆里遗传下来的,与生俱来的恐惧,对于无法匹敌的猛兽的恐惧。
那几十个足轻,在本多忠胜环视一圈的时候,就如多诺米骨牌一样,又是一个接着一个,双膝跪地,垂下了头。
面向着战场中央——本多忠胜所在的地方。
向着天下无双——跪拜!
第一百六十七章 半渡(1)()
冈部家在北边的防线被本多忠胜瞬间击溃后,南方的冈部家部队措手不及,也匆忙后退。还没来得及撤走的部分辅兵,辎重,和败退下来的断后部队拥挤在一起。追击而来的雨秋平和朝比奈泰亨指挥部下立刻上前追杀,冈部家部队狼狈逃窜。400断后的战兵有一小半在逢妻川西岸被朝比奈备和常磐备击杀俘虏。滚滚东逃的冈部家的部队失去了秩序,抢夺着竹排和桥梁的使用权,彼此推搡拥挤,或者努力地淌水过河。
一片混乱之中,另一个负责指挥的侍大将也在乱军中战死,乱军向着逢妻川东岸逃去,没有人试图破坏桥梁组织朝比奈备和常磐备的追击。而已经在东岸列阵的冈部备,为了防止被乱兵冲散阵型,被敌人借机掩杀,因而不得不放弃重整队伍的打算,全军立刻继续东进。
察觉到逢妻川东岸的冈部家部队又进一步东移,前去刈谷城方向之后,雨秋平和朝比奈泰亨立刻指挥部队渡河,展开追击,试图阻碍冈部军的移动。而这时,朝比奈泰朝已经率领着朝比奈家的主军700战兵和数千辅兵赶到,开始扑灭冈部家大寨的大火,以便大军通过。
雨秋平和朝比奈泰亨一北一南,开始对桥梁发起进攻。冈部家的溃军无力阻拦,桥梁的控制权很快就落入了朝比奈一系手中。朝比奈泰亨让雨秋平排在他的备队之后,由他先行过河。
“大家快点追过去!别让冈部家跑了!”朝比奈泰朝着急地吼道,“骑兵,随我先过河!你们都快点跟上来!”说罢,他挥舞着马鞭,催促着部下们赶紧过河,自己就带着几十个骑兵一马当先,追过河去,后续的朝比奈家部队则有不少挤在桥梁边上,等待着追过桥去。
桥梁并不是太宽敞,朝比奈家的部队为了追杀逃敌的功勋,都拼了命地往前挤去,还有不少人抢过逢妻川里的竹排,三三两两地跳上竹排,向着对岸划去。更有一些等不及的人,高举着长枪,淌水冲过河去。
然而,到了逢妻川对岸,这些率先分头过河,建制散乱的朝比奈军足轻,却不得不停顿下来。在滩涂地上打转,足轻找着自己的足轻头,足轻头去寻找自己的足轻大将,不知道该服从谁的命令。战兵们乱糟糟地整顿,试图恢复指挥体系,却难以完成。而他们的停顿,则把还没过河的其他朝比奈家部队堵在了桥上,河里。而部队的指挥官——朝比奈泰亨,却已经带着人去追杀溃军了,无人整顿部队。
兵法所谓半渡而击,打得就是这些还没能完成渡河的部队。因为渡河时,必定会打乱部队的建制和组织,还没能重新恢复队形和指挥的部队,往往都是脆弱的。再加上背水之阵调动不已,无路可退,半渡而击往往会取得极佳的效果。
雨秋平猛地回忆起不久前,他对冈部家渡河部队的评价。
而现在,这评价…和朝比奈家的现状…
万一…我是说…万一。雨秋平望向冈部家不断东撤的部队。万一他们杀了回来,眼下的局势就要不可收拾了!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不断向着雨秋平预想中的那样发展。东边三里外的冈部军似乎察觉到了朝比奈军的混乱,正在尝试缓缓转向反击。偌大的军队,转向并不容易,这给雨秋平调整部署赢得了时间。
“先派人去通知朝比奈殿下和奥平大人,让他们不要急着赶过来了!这里太乱了!”雨秋平派出传令兵向朝比奈泰朝处赶去。
“喂!对岸的传令兵!”雨秋平带着几个亲卫大声隔着逢妻川怒吼道,看到几个朝比奈家的传令兵向他看了过来。“快去通知你们的公子,让他立刻回来指挥部队!”
几个传令兵接到命令后,就向着东边追赶而去。而雨秋平又立刻命令,让刚才划给朝比奈泰亨的水原子经,水原子平和小早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