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剑淮耸路缦占螅砑倚悦疲蝗粼独胫!�
“某知都护教诲之意!”杜环郑重地向王正见做了个揖。
“关于奏章,据实言即可。张道斌那边肯定也会给高翁报密折的,其他有心人也会纷纷通过不同渠道给长安汇报信息的,我们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且征伐石国之策方定,在此之时,圣人当不会因此重责于我,也不会影响抵御大食东侵的大计。”王正见将话题转换回火灾之事上。
“都护不惧李相借此发挥?”杜环依然有些担心,这也是他迟迟没有拟定好请罪奏章的根本原因。
“高仙芝已经公开投靠李相了,那个人也差不多了。圣人虽然近年不太操心国事,但还没有糊涂到要把安西、北庭数万精兵都一股脑托付给李相的地步。别忘了,某身上还背着东宫党的标签,为了平衡,圣人也不会轻易撤换我,最多是罚俸而已。”
“某知都护之意也,不过若能探明火起之因,在奏章中辩明此事,当更有利于都护。另外,方才王沛忠所报的,裴娘子欲图号召北庭贵妇们前往西大寺上香祈福之事,也可应允之,以示都护的慈悲之心。”杜环坚持了一下自己的主张,力图最大程度上降低王正见所面临的政治风险。
王正见尚未来得及回话,窗外忽然传来了几声鸦叫,然后就听见门外传来牙兵的禀报:“报都护,小郎君求见!”
“霨儿不是刚醒吗,怎么这么快就来前衙了?不是让他好好休养吗?”一旦涉及到王霨,王正见立刻变成了碎碎叨叨的慈父。
“见过父亲大人,某急着赶来,是为了说明如意居灯楼起火之因!”王正见正在自言自语的时候,王霨已经快步跑进官署之内,后面还跟着同样气喘吁吁的阿伊腾格娜。
杜环望着这一对小儿女,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他又想起了那个上元之夜,自己和娘子隔着车窗薄纱闲聊的宁静和温馨。
“不着急说,先休息一会儿,怎么跑得这么快!”王正见对王霨更是十分温和:“伊月小娘子也坐下来吧。”
此时,北庭都护府法曹官署内,几个仵作正在检验在大火中烧焦的尸体。
一个年老的仵作在仔细搜检的时候忽然发现,有一具看上去魁梧有力的尸体口腔之内毫无粉尘,他赶忙认真比对了一下,发现类似的尸体还有三具。
而细细验查,这四具尸体上都有又细又深的伤口,其中一具更是有被飞刀等利器划伤的迹象。尸体虽然被烧焦了,但痕迹还在。
老仵作悄悄把相关信息牢牢记在心里,然后找了个由头,提前离开了官衙。
出了官衙之后,老仵作故意绕着走了几圈弯路,发现无人盯梢之后,悄悄来到了王沛忠的宅院。
与此同时,庭州城南市如意居之内,刘掌柜轻轻敲了敲某个房间的门,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十三娘,何人纵火可曾查明。”
房间内传来了一声冷哼,然后听见苏十三娘说道:“还能有谁,必然是闻喜堂的人竞争不过我们,才用了这样下三滥的手段,竟然不惜伤及无辜,实在可恨!”
刘掌柜喃喃道:“那十三娘为什么不留个活口作为证人呢!”
只听苏十三娘冷冷一笑:“闻喜堂背靠河东裴家,在庭州更仗着北庭都护府的裴夫人,一向出手狠毒、气焰熏天。那四个纵火的歹徒,不是死士,就是被骗的冤大头,什么也问不出来的,根本没有必要留活口。再说了,真有了活口、问出点皮毛又如何?是押解到都护府法曹呢?还是绑送到金满县衙?吾保证,活口前脚进去,后脚就会暴毙于狱中。”
竟日忙于生意来往的刘掌柜,对闻喜堂的黑暗显然缺乏足够认识:“那我们该怎么应对呢?”
“烦死了!若不是师父欠你们如意居一个人情,我才懒得管你们商铺之间的破烂事呢!”十三娘对刘掌柜的追问很不耐烦:“不过看在这场大火让我找到一个好苗子的份上,我就帮你出个主意吧。别人用下三滥的手段,我们却不能自污身份,你们如意居不是财大气粗吗,那就用商铺竞争的手段直接碾压闻喜堂就是了。他们再出下三滥的手段的话,你放心,有我呢!”
刘掌柜陪着小心说了半天话,其实就是想得到苏十三娘的这句保证。
纯粹商业争夺,浸淫此道多年的刘掌柜则是真正的行家里手,他才不需要一个剑客的指点呢!但他需要这把利剑守护如意居的平安。
刘掌柜走后,苏十三娘推开了轩窗,望着一轮明月说道:“有情有义的小郎君,心中燃烧着不甘的小娘子,实在是太有意思了。认识如此少年,可谓不负此行啊!”
第二十九章:袅袅云烟香明暗 上()
正月十六辰时初刻,报晓鼓声早已响过多时,冬日的早晨却仍未完全透亮,一轮圆月在将亮未亮的天空变得有些朦朦胧胧。
放在往年,这将是一个狂欢之后无比寂静的清晨。而今年,整个庭州城中气氛凝重哀戚。
昨晚的灯楼大火烧红了庭州的半边天,也烧伤了无数人的心。仔细留神观察的话,会发现清晨的天空中依然飘浮着细微的黑尘,如同人们心中那排遣不散的哀思。
北庭都护府侧门,四辆装饰华丽的马车辚辚而出,周围前呼后拥着二十余骑精干的武士,簇拥着马车飞速向内城的内南门驶去。
最前面的马车里,面色阴沉如铁的裴夫人端坐在车内软榻之上,心情起伏不定。
她完全没有料到,闻喜堂和如意居一比高下的意气之争,居然失控演变成滔天巨祸,造成这么大的死伤。
她掀起马车窗帘的一角,瞥了一眼骑在马上的王沛忠,心中充满了厌烦。
这个王沛忠,是作为裴夫人的陪嫁仆役,从裴家来到王家的。
他本是流落到闻喜县的孤儿,在冬日道边行将冻毙。是裴夫人的爷爷收留了他,把他当做家生仆僮养了起来,让他在厨房帮忙,并赐名为裴忠。
裴家的下人们本来颇瞧不起这个孤儿,不少人明里暗里排挤他、戏弄他,欺负他。谁也不曾想到,这个瘦弱不堪的孤儿看起来阴郁懦弱,胸中却潜伏着凶猛的食人野兽。
一个嘲笑过他的胖婢女忽然无缘无故溺死在了春日的荷塘里;那个竟日欺负他的大厨一日忽然马失前蹄,蒸的水晶龙凤糕里居然吃出了小石粒,被杖责三十,并驱赶出了裴家……如此种种的事越来越多,很多人都开始怀疑和畏惧裴忠。
自然有人不满裴忠的所作所为,将这些查无实据的怀疑一一报到裴夫人爷爷那里。
老爷子听后不惊不怒,沉默了片刻,却什么也没有说,只表示自己知道了就斥退了告密的奴仆。
当众人都以为裴忠要受到重罚之时,裴夫人的爷爷却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将裴忠从烧火煮饭的厨房提拔到负责看家护院的家养武士队中。
许多年后,裴夫人依然记得,当时自己的父亲非常不解,询问老爷子为何如此处置裴忠。
老爷子望着儿子和孙女,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某收留裴忠之日,正逢河东饥馑,道路上饿殍遍地,而瘦弱的裴忠反而是最后一个还有口热气的。这样的人,若非是运气极好,便是胸藏猛兽,能为人之所不能为。某一生从不奢望运气,更愿意驾驭猛兽,以壮大裴家。和一头凶猛的野兽相比,区区两个不值钱、不懂事的奴仆算得了什么!”
后来事实证明,老爷子没有看走眼,阴森森的裴忠确实是难得的忠犬,心机深沉、爪牙锋利、下手凶狠,十多年里,为维系河东裴家声名不坠做了不知多少不可见人的勾当,成为老爷子最得力的助手,某些时候甚至比老爷子的子女们都堪用。
而老爷子对裴忠也十分信任和看重,放手让他在阴暗的舞台上充分施展自己的才华,从不轻易干涉他的决定。
为了让裴忠死心塌地卖命,老爷子还亲自张罗,将一个寄居在裴家的姜家小娘子嫁给裴忠。
这姜家小娘子算起来是裴夫人的远房表姐,出身天水姜氏,也是个大家闺秀。无奈家道中落、父母双亡,一时无处安身,便投靠到裴家来了。
裴忠对老爷子牵的红线自然不会反对,姜家小娘子人在屋檐下,也不得不屈从裴家的意志。
但裴忠夫妻二人的关系始终很差,善良、贤惠的姜氏和阴沉沉的裴忠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在生产的时候,抑郁已久的姜氏遇到了难产,拼命诞下婴儿之后,就因血崩撒手人寰了。
妻子死了之后,抱着婴儿的裴忠毫无悲喜,淡漠得似乎是别人家的事。
但至此之后,裴忠却一直孤身一人,不曾续弦。
裴忠的儿子,在老爷子的特别关照下,从小享受裴家小郎君们的待遇,和他们一起读书和玩耍。
老爷子临终之前,曾拉着裴忠的手说道:“汝之所为,当得起某赐的名字。这么多年也辛苦你了,以后就轻松点吧,守护好某的宝贝孙女一个人就好了。”
就这样,裴忠带着老爷子嘱托,守护着裴夫人从河东来到了碛西。他的儿子是可以带到身边的,但裴忠坚持将他放在了裴家。
裴忠来到王家之后,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就是改名为王沛忠,以示忠顺新主、不忘旧主。
当时王正见笑着表示不必改名,但裴忠主意甚坚,顿首不止。王正见也不好拂了裴夫人的面子,就答应了。
来到王家之后,裴忠或者说王沛忠,一改在裴家的阴森之色,竟日低眉顺眼,甚至不时有些慈眉善目的神态。
从裴家一起来的奴婢、仆役虽然感觉奇怪,但慑于他昔日之威,也不敢多说什么。
王家的一众仆人,则只当王沛忠是个烂好人,是在裴家受到排挤了,才作为陪嫁奴仆来到了王家。
本来从裴家一起陪嫁来的人还准备看他大发神威,在王家大杀四方,却不料裴忠改名为王沛忠之后,居然好像连人也变得不一样了,对来自王家仆役的排挤、嘲讽浑不在意,只是一心一意为裴夫人服务。
王正见得知王沛忠的大度和忠心之后,甚是赞叹,对他也日益高看一眼。
天长日久,深得王正见和裴夫人信任的王沛忠就逐渐成为料理家宅之事的大管家。
而这些年里,王沛忠总是以笑脸迎人,以至于王家新来的奴仆都觉得王管家和善可亲,毫不知他之前在裴家的凶戾之名。
只有裴夫人知道,在王沛忠堆满笑意的面孔之下,依然蛰伏着怎样一头凶兽。
这么多年,凶兽一直在沉睡,只是因为裴夫人嫁到王家之后,基本上是顺风顺水,没有什么危险,故凶兽毫无施展的舞台。
张夫人进入王家内宅之后,王沛忠曾经有所紧张,但王绯出生之后,他又基本恢复了慈祥的神态。
一直到那个小野种出现的那日,看着被气到疯癫的裴夫人,凶兽才睁开了紧闭多日的双目,开始准备舒展筋骨、亮出獠牙。
裴夫人深知王沛忠的过往和能力,对他信任有加。
裴家的商号闻喜堂跟随裴夫人的步伐一路西进,决策者自然是裴家的族长、长老和裴夫人,具体执行的则是裴家最出色的族人和最受信任的奴仆。而在期间居中协调联络的,正是王沛忠。
正是由于这份深切的信任,裴夫人才将最为机密之事交付王沛忠执行。
无论是扼杀小野种、还是打压如意居,都由他一手实施。
不料王沛忠却接连出现失误,碎叶城外本有千载难逢的良机,却未能斩草除根。
耗费重金打造灯轮、排练歌舞,却还是被如意居给夺了风头,以至于不得不行非常手段,惹下了更大的麻烦。
纵火之事的余波更是害得自己不得不做出心怀慈悲、贤良温顺的姿态,号召北庭高官的娘子们一起前往西大寺上香祈福。
“娘子可还是在担忧闻喜堂的生意?”裴夫人的目光让王沛忠有所感觉,他靠近车窗低低问道。
虽然知道马车里只有裴夫人一个人,但王沛忠的话依然说得十分谨慎。
裴夫人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回道:“妾身年幼之时,就听闻爷爷赞你胸藏猛兽,可择人而噬、震慑四方。自嫁到王家之后,许久不曾见虎兕出于柙。近年忽有捕猎的机会,却不料猛兽屡屡失手,一败于碎叶、再败于南市,不知汝何以教吾?”
听着裴夫人的冷嘲热讽,王沛忠微微皱了皱眉头,但神色依旧坦然。
思虑了片刻,他才不紧不慢地回道:“碎叶之事,怪不可解。仆当日以诱之以游猎、下手于奔马之际,眼见那小野种坠马受伤,几不可救。不料不到半日,小野种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