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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基姆百夫长,我乃北庭别将王勇。”不待赛伊夫丁再问,王勇站了出来,开门见山问道:“据我所知,大马士革距此地极其遥远,中间又多大食叛军的控制区域,不知贵部是如何安然无恙抵达此处的?此刻向东,又意欲何为?”
哈基姆听了米薇的翻译后,望了眼艾妮塞和赛伊夫丁。见两人都点了点头,才开口说道:“王勇将军,巴格达一战,十分惨烈。叛军虽然得胜,却也死伤无数。我军在此役中缴获了不少叛军的铠甲和令牌,更为幸运的是,竟然偶然获得一枚曼苏尔的令牌。”说到此处,哈基姆停了下来,望着王勇。
“曼苏尔是阿拔斯的弟弟,我知道。”王勇淡淡回道。
哈基姆心头微震,他没有想到,唐军居然如此了解大食叛军的内情:“在这枚令牌的帮助下,我们伪装成曼苏尔手下的骑兵,一路畅通无阻。之所以来到此处,是因为过了飒秣建城后,我们发现齐雅德带领七千呼罗珊骑兵和一万多粟特仆从军,正急匆匆北上。我们便跟在后面,来到此处。”
“齐雅德!”阿伊腾格娜惊叫了起来,她想到了忽都鲁。
“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齐雅德部的?他们此刻在哪里?”王勇也甚是焦急,他不明白为何齐雅德没有和艾布??穆斯里姆在一起。
“五六天前的事了……”哈基姆回忆了一下:“绕过拓枝城后,我们在城北的山林中抓获了三名呼罗珊斥候,得知他们要北上怛罗斯城,和主力汇合。因为我们人少,轻装而行,就超过了齐雅德部,来这边一探究竟。此刻齐雅德应当也距此不远了。”
“和主力汇合?”王勇面色大变:“贵部一路行来,可曾遇见过其他唐军?”
“王勇将军,天将明时,西边数十里外有数量庞大的军队在激战,杀声震天。ad2;我军人少,不敢靠得太近。从旗帜上看,应当是呼罗珊骑兵在围攻敌人。我们担心卷入双方的厮杀,便远远绕开战场,转而向东躲避。”哈基姆的目光微微有点闪烁。
赛伊夫丁和哈基姆熟识多年,知道他的话有不尽不实之处,心中暗暗想道:“看来哈基姆此行还有其他目的,合适的时候得找他问问。”
王勇对于哈基姆的眼神并不在意,而是吃惊地自言自语道:“激战?数量庞大!”
此时,王霨也反应了过来,惊叫道:“王勇叔叔,恐怕是安西军遭遇袭击了?”
“怎么会呢?”阿史那霄云一脸难以相信的神情:“我听父亲说过,高仙芝行军布阵十分谨慎,怎么会遇到偷袭呢?”
阿伊腾格娜心乱如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哥哥会不会也在这里呢?”
藏身在树上的同罗蒲丽见王勇等人面色大变,以为有什么变故,右臂用力,羽箭随时准备离弦。
“小郎君,若哈基姆百夫长所言不虚,恐怕战事又有惊人逆转。在此地空谈于事无补,我们应尽快前去探查,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王勇焦急地吼道。
“公主殿下,为你的安全着想,我们是不是在此地守候即可?”赛伊夫丁避开米氏姐妹和阿伊腾格娜,在艾妮塞耳边低低询问道。巧遇哈基姆后,赛伊夫丁顿觉腰杆硬了许多。
“赛伊夫丁,你怎么能这样想呢?”单纯的艾妮塞有点生气:“王别将等人一路护卫我们,辛苦异常却毫无怨言。此刻稍有危险,我们怎么能后退呢?再说了,哈基姆所带的三百余人和北庭军合在一起,岂不是更安全?”
赛伊夫丁见小公主如此执着,苦笑一声,无言以对,只好转身去和哈基姆商讨向西侦查的具体安排。ad3;
赛伊夫丁劝说艾妮塞之时,王勇也在和王霨商议,建议他们留在原地等候,别距离战场太近。
但心急如焚的王霨和阿史那姐妹毫不犹豫便拒绝了王勇的提议,坚持要一同前往。
王霨和阿史那雯霞更是向王勇保证,他们有足够的能力,不仅可以保护好阿史那霄云,还可以保护好阿伊腾格娜。
碎叶惊马事件后,王勇就明白,小郎君的性子虽然宽厚,但在他真正在意的事情上,是绝不会让步的。而阿史那姐妹,姐姐是爱冒险不怕事大,妹妹是下定决心绝不回头,都不是省油的灯。
若是其他人,王勇肯定就直接呵斥下令了。但面对这群身份特殊、性格执着的少男少女,他一时还真没有什么稳妥的办法,只好将求救的目光投向阿伊腾格娜。
半年多的时间,足以让王勇认识到,阿伊腾格娜年纪虽小,为人处世却格外理智,比跳脱的阿史那霄云和刁钻的阿史那雯霞都要稳重,而小郎君待她也格外不同。
西边的战事若真的如哈基姆所言那么激烈,前行侦查凶险异常。以阿伊腾格娜的行事风格,肯定会选择不立于危墙之下。若是她出口相劝,或许能扭转形势。
可王勇用眼神暗示了阿伊腾格娜数次,她却故意低头,避开了王勇灼灼的目光。
无奈之下,王勇只好开口说道:“伊月小娘子,小郎君如此任性胡闹,你来劝劝他吧。”
“王别将,你说笑了!”阿伊腾格娜恭敬地回道:“小郎君是主,在下是奴,岂有婢女劝说小郎君的道理。再说了,其实我也想去看看前方战事。”
“王勇叔叔,别再磨蹭了,赶快出发吧!越晚越耽误事!别担心我,你不是说过,大唐男儿岂能怕见血?”王霨见阿伊腾格娜也支持自己,心中莫名觉得更加理直气壮,便拿出当年王勇说过的话,来了一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王别将,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是一定要去看的!上次伏击葛逻禄人就没带上我,这次我绝对不要错过!”阿史那霄云借机闹道。
王勇还来不及劝说王霨和阿史那霄云,就听一路上沉言寡语的阿史那雯霞幽幽说道:“王别将,若前方真是安西军和大食叛军在激战,此战将牵涉到王都护和家父的安危甚至生死,我们为人子女,岂能不忧心?还请王别将理解!至于我们几个人的安全,从碎叶城逃脱以来,无时无刻不在危险之中,早已习惯了。再说了,王别将你难道对北庭健儿们如此没有信心吗?”
王勇扫了眼求战心切的北庭将士和骁勇不亚于呼罗珊骑兵的白衣大食骑兵,又见赛伊夫丁正苦笑着将盾牌挂在艾妮塞乘坐马车的车窗上。他知无法劝服小郎君,只好无奈点头道:“县主、小郎君,某答应你们。不过,你们必须乖乖坐在马车里,不得自行骑马,以免为流矢所伤。”
王霨等人见王勇松口,自然连忙答应,不敢得寸进尺。
经王勇和赛伊夫丁商议,最终决定,哈基姆挑选十名熟悉附近地形的大食骑兵,和十名北庭牙兵,一同在前开路;而艾妮塞和米氏姐妹的安全,则移交给赛伊夫丁和哈基姆负责,王勇则只需专心照顾王霨、阿史那姐妹和阿伊腾格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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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力劝三军整旗鼓 4()
商议完毕,一千三百多人的队伍便紧急向西行进,向战场飞驰而去。
队伍出发前,苏十三娘和同罗蒲丽得到王勇的信号后,才从藏身的树上跳下。
同罗蒲丽从哈基姆身边经过时,得意地挥了挥长弓。
经赛伊夫丁解释,哈基姆才,方才命悬一线,随时可能被人射杀。
同罗蒲丽见艾妮塞安全无虞,就向王勇提出,她和苏十三娘,愿意跟随开路的北庭牙兵,一起前去探路。
得到同意后,两人挥鞭催马,跟在大食骑兵之后,呼啸向西而去。
小路曲曲折折,树林时疏时密。
向西疾行了十余里后,隐隐有厮杀声从远方传来。苏十三娘和同罗蒲丽明白,战场将近,便快马加鞭,提速向前。
跟在她们身后不远的北庭牙兵大队也渐而听到了从战无错(quled)场上传来的金戈声,都忧虑异常。
王霨坐在马车内,焦急地从车窗探出头来,遥望西方。心忧的同时,他紧张思考着,该如何破解战局的奇变。
在碎叶城时,王霨虽也忧心战局,但他身处后方,距离前线甚远,消息也比较滞后,故而只是偶尔想想。此刻,战场近在眼前,形势又格外危急,西征大计可能毁于一旦,历史悲剧可能重演,王霨再次感到了沉重的压力和巨大的责任感。
“西征是我暗中推动的,决不能失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唐军再一次折戟怛罗斯!”王霨的心中如狮虎怒吼!
血气上涌的王霨,高速运转脑中的所有知识和信息,如入定的围棋手一般,试图从岌岌可危的局势中寻觅到一线转机。ad1;
马车内,阿史那和阿伊腾格娜听着越来越清晰的厮杀声,都放下了所有心思,苦思如何能够帮助安西军和北庭军。
阿史那霄云急的坐卧不安,却毫无头绪;阿史那雯霞凝眉思索,也无计可施;阿伊腾格娜认真推算大食叛军的思路,暂无所得。
王霨苦思破敌之策时,负责探路的苏十三娘等人来到一个急弯处。行在最前方的数名大食骑兵正要拐弯向北,忽听霹雳弓响,一羽长箭破空而来,将一名大食战马的脖子射了个对穿。
战马疼痛难忍,人立而起,将马背上的大食骑兵摔了下来。
长箭射中目标后,数百名羽箭紧随而来,将来不及勒马的三名大食骑兵的坐骑都射成了马蜂窝。
好在道路弯曲,大食骑兵的身体尚未完全转过弯,不曾为羽箭所伤。
一波羽箭过后,下一波羽箭持续而来,似乎无穷无尽。
跟在大食骑兵后面的北庭牙兵急忙止步,苏十三娘更是抓起绳索,准备从茂密的树林中穿行而过,击杀敌人。
苏十三娘正欲从马背上一跃而起,胳膊却被同罗蒲丽拉住。
“嗯?”苏十三娘秀眉一挑,面有疑色。
“马校尉!”同罗蒲丽急着喊道第一箭是马校尉射出来的,我听得出,那是他的逐日弓。”
“是吗?”无错不跳字。苏十三娘不使弓箭,对其中的奥妙不太懂。公孙大娘门下有人擅用弩箭,可苏十三娘更钟情于飞刀。
“,即使是军中的制式弓,每把弓的长度和弓弦的松紧都略有不同。听多的话,细细分辨,还是能听出其中的差别。马校尉所使的逐日弓是名匠精心打造而成,与制式弓相比,在材质、尺寸上差别甚大,非常容易辨别。ad2;上巳节比试箭法时,我就已经能听出逐日弓特有的声响了。”谈起弓箭,同罗蒲丽十分自信。
“马校尉!在下苏十三娘,请勿射击!”苏十三娘见同罗蒲丽言之凿凿,就丹田运气,娇声喝道。问过之后,苏十三娘使了个眼色,两名北庭牙兵立刻打马掉头,向王勇禀告去了。
“苏十三娘?”马璘听后一愣,不明白留在碎叶城的苏十三娘会出现在这里,还和大食骑兵混在一起。但听声音,确实是故人。
“难道十三娘被敌人抓住了?但以她的身手,不至于如此啊?况且,以她的性格,绝不会屈服敌人的淫威。”马璘心中讶异的同时,右手紧扣弓弦,随时准备射击。
叶斛王子听到有人用唐话自报家门,忍不住问道马校尉,苏十三娘是何人?”
在碎叶城时,叶斛下了不少力气探查安西、北庭两军的信息。但苏十三娘隐匿在如意居的商队之中,并未被叶斛留意。
“故人!”马璘简单地回了话,然后高声回道十三娘,你在这里?为和大食人在一起?”
不待苏十三娘解释,同罗蒲丽就先喊了起来马校尉,我是同罗蒲丽。前面这些人不是大食叛军,是赛伊夫丁的!”
“同罗娘子也在这里?她不是应该陪在怀远郡主身边吗?”无错不跳字。马璘心中大惊碎叶城中究竟发生了事?”
叶斛事情越来越有趣,就示意正在射箭的回纥骑兵停止攻击。
回纥骑兵望了眼曳勒罗,见其点头同意,便瞄准小路转弯处,引而不发。
羽箭停下之后,焦急的马璘急忙问道十三娘、同罗娘子,王别将何在?”
苏十三娘望了眼路面上密密麻麻的羽箭,止住了正要回话的同罗蒲丽,反问道马校尉,你身边的又是何人?”
“我和瘦猴两人与临阵脱逃的回纥有些冲突,正在对峙!”马璘见苏十三娘不回答的问题,立即意识到,方才是失言了。ad3;
侧耳聆听的叶斛王子不料对方如此谨慎,笑了笑,却并不在意。因为他已经从马璘的话中推测出,碎叶城中恐怕是发生了。
至于马璘的回应,叶斛当然听得出他是在求援。若兵权还在手,叶斛肯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