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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未完,请翻页)紧紧跟着忽都鲁身后的苏鲁克却根本不为星光所动,他眺望着连绵不绝的营盘,听着些微有些稀疏的声响,面色凝重。
见忽都鲁悄悄擦干了眼泪,苏鲁克才低声问道:“特勤,艾布穆斯里姆两日前忽然带着两万多呼罗珊骑兵和五万仆从军连夜悄悄南下,只留下哈米德率领五千呼罗珊骑兵主持围城大局,究竟意欲何为?”
“苏鲁克,你也清楚,艾布穆斯里姆走得急,连军议都没有召开。他只是在出发前将我叫到大帐中,吩咐我军假扮成呼罗珊骑兵,每日摆出围城的架势,不要让北庭军发现破绽。至于下一步何去何从,则需等待他的命令。”忽都鲁不厌其烦,将这两日说过几遍的话再次重复了一遍。
“特勤,大食军的行动太诡异了!可惜我不懂大食语,无法套那些呼罗珊骑兵的话。”苏鲁克目光灼灼地盯着忽都鲁。
忽都鲁略一思索,立刻明白了苏鲁克的话外音。他摇了摇头:“我试着和咱们军中的呼罗珊骑兵聊过,他们要不是口风特别紧,要不就是真的一所无知。关于艾布穆斯里姆的方略,什么也问不出来。”
苏鲁克狠狠地挥了挥右拳:“大食人终究还是不信任我们!”
忽都鲁低低笑道:“苏鲁克,你不也不相信大食人吗?”
苏鲁克一愣,不禁笑出声来:“这倒也是!我一直觉得无论是艾布穆斯里姆还是齐雅德、哈米德,都只是想利用特勤和我们突骑施人。唯有穆台阿,才真的是将特勤当做生死与共的朋友。只是好久都未见到他了。”
“穆台阿!”忽都鲁惊叫道:“你不提我都忘了。那些呼罗珊骑兵虽不知艾布穆斯里姆的打算,却曾提到,两日前在大帐附近见过一个很像是穆台阿的人。他们还问我,穆台阿是不是回来了?有没有来找我?”
“穆台阿?他没有来找特勤啊!”苏鲁克沉思半天,却始终理不清头绪。
“苏鲁克,别想了。可能是呼罗珊骑兵认错人了,也可能是穆台阿肩负重任,来不及找我们。穆台阿救过我好多次,应该不会害我。至于他在忙什么,等他回来问问就是了。”忽都鲁对穆台阿比较信赖。
“也罢!”苏鲁克点了点头:“当前大食军的主要精力都在如何对付唐军上,我们还有利用价值,轻易不会被抛弃。至于艾布穆斯里姆的筹谋,我们虽不清楚细节,但肯定也是为了对付唐军,我们先静观其变吧。”
“我军兵马甚少,目前也只能依附大食人,静待复国良机。”忽都鲁叹道:“不知何日,才能回到碎叶城头,和妹妹一起欣赏如斯美景……”
“特勤,在下坚信,我们一定可以做到!”苏鲁克攥起右拳,神色坚毅。
“一定!”忽都鲁也挥起了拳头:“父汗、妹妹,我一定会做到的!”
忽都鲁和苏鲁克不知道的是,在同样一片灿烂星光下,穆台阿带着数百名呼罗珊骑兵,守在军帐之外。
在军帐周围,数千葛逻禄骑兵紧张地逡巡不已,似乎随时准备搭弓射箭。
穆台阿不屑地瞥了眼葛逻禄骑兵,冷冷一笑。可当他回首北望时,却不由黯然神伤。他很期望自己不
(本章未完,请翻页)曾做出某个决定,但是,一切却早已不能回头……
军帐之中,艾布穆斯里姆正通过谋剌思翰的翻译,和谋剌黑山在地图上一点点敲定着什么。两人时而争执、时而大笑,无边的杀气,正从军帐之中弥漫出去,似乎要覆盖整片原野。
拓枝城上空,星光闪亮、星汉如河。
守城的拔汗那国士卒们迷迷糊糊、混混沌沌,不是在打瞌睡,就是聚在一起闲聊。
他们根本没有发现,一支两万余人的部队,马勒口、人衔枚,正小心翼翼地避开拓枝城头的火光,沿着城西的小路悄悄北上。
绕过拓枝城后,齐雅德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了一点,却还没有完全踏实。
他催促着呼罗珊骑兵和石**队快速前进,因为只有进入北部的山林,才会真的安全。
忙于指挥军队夜间行军的齐雅德并不知道,有一支三百余人的黑甲骑兵,避开了呼罗珊和石国的斥候,不远不近地吊在队伍后面,如影相随。
夏夜朗朗,万里无云。整个河中大地,都被一丝月光和繁盛的星华覆盖。
在拓枝城和怛罗斯城之间的广袤草原上,各方势力或北上、或南下,他们都正朝着宿命般的交汇点进发。
而在草原东侧,数千匹战马沐浴着星光,正在无边无际的原野上飞奔。
王霨轻轻掀开马车窗帘,仰望着熟悉而陌生的天河,看着那似乎亘古未变却又悄然变幻的星图。他百念丛生、感慨万千。
穿越以来,他竭尽全力,试图用稚嫩的双手阻拦沉重的历史惯性。现在看,历史的轨迹确实发生了一点点偏差,正如那缓慢变动的星云的一般。
可是,在蝴蝶效应的作用下,一点点的改变带来了一连串的变化,整个怛罗斯大战变的面目全非,浑不似“旧日”模样。
在失去“未卜先知”的能力后,王霨也不清楚,自己推动引发的西征将如何演变?试图改变唐军惨败于黑衣大食命运的努力能否实现?想到这里,王霨心里也难免忐忑不安。
车厢内,幽香缕缕,如云浮动。
王霨回头望了望明艳如莲的执念、聪慧如兰的羁绊和清冷如雪的守望,心思纯净如月的他,深深感受到了所有的美好和希望。
马车外,千骑猎猎,如虎如龙。
王霨回忆起穿越前在伊赛克湖景区和章导游的一番交谈,想到正是窗外威武雄健的大唐男儿,守护着河中的秩序和大唐的繁盛,他怦然心动、热血上涌。
西北望,星光闪闪,杀气升腾。
宽厚如山的父亲、多谋善断的杜环、勇武擅射的马璘……一想到他们已被大食叛军围攻了数日,王霨心急如焚、气冲霄汉。
“为了所有爱我的和我爱的人!为了大唐!为了华夏!无论有千难万险,我都要逆流而上,百折不回!”
星光灿烂,少年意气决云起!杀机四伏,宿命决战风雷激!
幽远的天宇之中,古老的星辰们正在宇宙伟力的作用下,上演着斗转星移的浩然大戏。
辽阔的大地之上,盛极将衰的帝国,却正在缓缓脱离原有的黯淡轨迹。
(本章完)
第六十八章:汹汹十万敌骑疾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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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八载,六月初五凌晨,寅时初刻。
新月已隐,星斗灿烂,散碎的薄薄流云为风所动,在天宇中结队而行。星光在云朵中时隐时现,天地之间忽明忽暗。
怛罗斯城南的原野上,清风吹过,野花野草摇曳不定。
白孝德和手下近百名横七竖八地的安西轻骑兵一样,裹着大氅、枕着箭囊,躺在草地上酣睡。
轻骑兵们的呼噜声此起彼伏,或如雷鸣、或如钟磬,汇在一起,宛如开了一个水陆道场,嘈杂无比。
可是,劳累了数日的轻骑兵实在太疲乏了。他们睡得昏沉沉的,似乎天崩地裂都不会被惊醒。
离开拓枝城后,白孝德和手下的弟兄们一直作为探路先锋,在大军前方十余里处查探,马不停蹄、奔走不休。
白孝德手下个个都是铁打的汉子,可如此连轴劳碌数日后,也难免有些疲倦。一旦有可能,他们就会抓紧一切时间休息。
当然,此地距离怛罗斯城只有一百余里,随时可能遭遇大食军的斥候。
虽然北面有葛逻禄部为安西军遮拦掩护,还有数队安西斥候顶在前面,但由于怛罗斯城南的草原过于开阔,大食斥候随时可能洞穿葛逻禄部的防线、绕开安西斥候,逼近安西军大营。
因此,肩负为大军巡逻警戒重任的安西轻骑兵们高度警觉,他们绝不会将自身安危和大营的安全寄托在别人身上。即便只是短暂宿营小憩,白孝德依然严格制定了轮流休息、分时担任岗哨值守的章程。
丑寅之交,是黎明前的最黑暗的时刻,也是人最困乏、防备最松懈的时辰。
而精力充沛、剑法出众的卫伯玉,则被白孝德特意安排在此时执勤。
换作其他人,难免会多想,考lu是不是旅帅对自己有意见,借机hui刁难人。
但在卫伯玉眼中,白旅帅将最艰难的任务交给自己,简直是最da的信任和无上的荣耀!
接受任务之时,卫伯玉就开始幻想,会不会自己担任岗哨时,恰好遇到大食斥候偷袭呢?那样的话,自己左右开弓、刀剑齐挥,三下五除二,干掉几名斥候,就可以抢个头功了。
若是运气好,斩杀个百夫长啥的,功劳就会更大。战后论功行赏,就可以争取个队正、旅帅什么的。
卫伯玉越想越开心,笑得嘴都合拢不上,似乎他已经当上了旅帅或校尉了。
可是,当他被上一班岗哨叫醒,迷迷糊糊开始为袍泽们警戒时,卫伯玉放眼望去,广阔寂寥的草原上只有风吹过的轻响,却根本没有大食人的踪影。
潜伏在草丛中一动不动待了小半个时辰后,冒失爱动的卫伯玉简直要憋疯了。可军令如山、职责在身,他不得不强压下活动活动筋骨的冲动,继续咬牙坚持。
此时,卫伯玉才恍然大悟,旅帅白孝德如此安排,很有可能和信任、荣耀毫无关xi,而只是为了打磨自己冒冒失失的性情。
想通此节后,卫伯玉哭笑不得。看来误杀葛逻禄战马一事给白旅帅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百无聊赖之际,卫伯玉忽然想到那日在山林中捡到的银色甲叶,便伸手从腰间将之摸出。
星光之下,光滑的甲叶散发出银色的光辉。
“纹路好精致!”卫伯玉用右手大拇指将甲叶弹起,然hou再伸手将之接住。如是反复,甲叶如跃出湖面的银鱼一般,在草丛上空闪耀不止。
“唉,还是无聊!”把玩了半天银色甲叶后,卫伯玉又开始觉得无精打采:“该死的大食人,你们怎么还不来啊?我的刀剑已经饥渴难耐了!”
正抱怨间,地面忽然开始微微颤动。卫伯玉一个激灵,也顾不得把甲叶收回腰间,手攥着甲片,急匆匆拔开草丛,向北望去。
大地的颤动越来越强,满天星辰似乎都被震得摇摇欲坠。星光明暗间,卫伯玉看到,北方的地平线上,成千上万的骑兵正如潮水一般缓慢而坚定地涌来。
“敌袭!敌袭!”卫伯玉一跃而起,跑到袍泽身边,放声大吼。
箭囊将大地的震动放大了数倍,沉睡中的白孝德一跃而起,警惕地望向北方。此时,卫伯玉和其他警戒的士卒正在奋力叫醒其他同伴。
来自北方的骑兵大潮依然在缓缓逼近,白孝德跃身上马,借着星光,极力远眺。
“从旗帜和衣甲上看,前几排骑兵应该是葛逻禄人。”认出对方的身份后,白孝德微微松了口气:“深更半夜,谋剌黑山闹得是哪一出?昨日确实有牙兵北上联络葛逻禄部,说是节帅要谋剌黑山尽快到大营中禀报怛罗斯城外的军情。可葛逻禄部怎么摆出了如此大的阵势?难道战局有变?”
成千上万的葛逻禄骑兵步伐虽缓,可那股汹汹气势却让安西轻骑兵不免有些紧张。
在薛、柳两位队正的指挥下,安西轻骑兵们也纷纷上马,马头向南,随时可以后撤。
白孝德稍一思索,觉得还是应当探明葛逻禄部的来意。于是,他沉思令道:“薛队正,你带几个弟兄迎上去,问问葛逻禄部中领军之人是谁?为何出动如此多的人马?大食叛军是否有什么异动?”
薛队正依令点了五名轻骑兵,如同一叶扁舟逆流而上。而无穷无尽的葛逻禄骑兵依然源源不断地从地平线后跃出。葛逻禄骑兵为了保存马力,速度并不快。可在千万只马蹄的践踏下,整个草原都在颤动,令人不寒而栗。
凝视着轮廓越来越清晰的葛逻禄骑兵,白孝德的神色变得异常谨慎。回首朝南边大营所在地的方向望了望,他才稍稍感到一点踏实。
葛逻禄骑兵越逼越近,前锋距离安西轻骑兵已经只有数千步远了。卫伯玉顿时感到巨大的威压,从四面八方逼迫而来。
下意识中,卫伯玉的双手摸向了腰间,一把将刀剑抽了出来。唯有刀剑在手,他才会感到安心。
白孝德听到刀剑出鞘之声,立刻明白年轻莽撞的卫伯玉沉不住气了。
“冒失鬼……”白孝德扭头斥责卫伯玉之时,却看到一线银光从卫伯玉身侧一闪而过。
“这是什么?”白孝德探身伸臂,将银光闪闪的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