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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拿下了公孙瓒再言吧。”袁绍多少有些不甘。
毕竟,幽州眼看着公孙瓒已经被他打残,唯一还能称得上对手的,也就辽东的公孙度了。
“据说公孙瓒自数月前下令在临易河之地挖十余重战壕,又在战壕内堆筑高达五六丈的土丘,丘上又筑有营垒。
堑壕中央的土丘最高,达十余丈,公孙瓒自居其中,以铁为门,斥去左右,令男人七岁以上不得进入,只与妻妾住在里面,又囤积粮谷数百万斛。
公孙瓒心中以无雄心壮志,终日里妍歌艳舞,与谋臣猛将都渐渐疏远了。”
谈及公孙瓒,众谋的面色又恢复春意。
“是啊,公孙瓒已经大势去已,更何况。。。鲜于辅、阎柔等将领和北方少数民族各部联合起兵进攻公孙瓒为他报仇。
虽然公孙瓒名义上还控制着幽州,并与辽东连结,但是由于他失去了民心,又贪图享乐,注定走向衰败。”
第810章 北望易京()
“之前我军进伐青州,公孙瓒又听信谗言,对遭受攻击的部将见死不救,导致众叛亲离,势力日窘,如今,我军军容已振,完全可以强下其地。”逢纪笑道。
“哈哈哈,显思他倒是给我长脸,这小子也算是成长了。”对于逢纪的话语,袁绍呵呵一乐,颇为自得。
说起这件事,还得追击不久前,袁绍的长子袁谭之前在青州地区与田楷展开战斗并攻占平原地区,借着袁绍界桥之战的威势,将田楷赶出青州。
至此,青州地区也落入了袁绍之手。
这也同样是让袁绍为之乐呵,感到光荣的战绩。
看,正所谓虎父无犬子,我袁本初的儿子,同样厉害无比,你公孙瓒的麾下,还不是被我儿子给打得屁滚尿流?
光是想着,袁绍就很是自诩得意。
“对了,主公,关于之前俘虏的事。。。”许攸在一旁突然问道。
“就按子远你的意见去处理。”袁绍大手一挥。
“对了,若要有不降者,驱赶他们去攻城,我倒是要看看,到时候公孙瓒他会怎么处理!”末了加上一句。
如今在这乱世,一般来说,除却那些精锐之师,或者是亲卫之类的军队外,被俘之兵大多都会选择归顺,那些顽固不化的,都会充做奴隶或者旷工苦役。
再有甚者直接坑杀也是不是没有可能。
许攸听罢,脸上的不禁流露出敬佩之色,啧啧赞道:“兵法之道,就在随机应变四字,主公大妙,许攸佩服。”
。。。
数日之后,袁绍并其麾下数万大军先锋,兵临易京。
袁绍在左右的护持之下,立于易京对面的一处山坡上远观。
只见易京南临易水,攻守设施极为完备,外有十道壕沟环绕,然后堆积高大的土丘,每个土丘有五六丈高,分兵据守,中间最高的土丘有十丈高,被称作“京”。
公孙瓒自居其中,这里还囤积了百万斛粮食,足够他支持数年之久。
在原本历史上,袁绍势大,黑山贼和公孙瓒势弱,袁绍围易京两年也未曾攻破,公孙瓒派儿子公孙续向黑山贼求救,结果张燕派出的援兵被袁绍所劫,袁绍又举火为号,公孙瓒以为援兵到来领兵出战,方才被袁绍大败一场。
公孙瓒败回易京后,心知胜利无望,杀了妻妾举火自焚,袁绍才攻下易京。
也正是袁绍于此战中成功统一河北,再无后顾之忧,并兼并公孙瓒的军队和获得公孙瓒在易京囤积的百万斛军粮,实力大增,意欲南向以争天下。
“公孙瓒这些日子可有何动向?”观望了一小会儿,袁绍问道。
逢纪摇了摇头,苦笑道:“幽州陷落,公孙瓒也毫无异动,看来他是想耗到我们粮尽啊。”
“哼,有幽州劫掠之粮,再加上某冀州的运粮,围他三年五载也不在话下,我军可有细作混入易京之中?”
郭图摇头道:“公孙瓒紧闭城门,我军进攻幽州时他连流民都拒之门外,看来是铁了心坚守不出了,我军细作未能进入其中。”
“不若,我们先行攻心之策吧,立营下寨三日,打造攻城器械。
再抄写降书千封,以飞箭送入易京城内,说若出城投降的幽州兵勇,吾既往不咎,还送良田十亩安家,献城者,另有重赏。”袁绍摸了摸胡须,道。
“尔等将领,尽心尽力,协助放箭。”
“诺!”麾下将领,韩猛,蒋奇,吕旷,吕翔等人纷纷站出,朗声应道。
“公则,这一次便由你来亲自撰写招降书。”
“诺!”
郭图依令而去,亲自撰写招降书,命令文吏连夜抄录,第二日便投入易京城内。
易京城内,降书落入城中反响却不大。
因为易京城内守卒的家眷都被公孙瓒安置在一座营地,派亲信严密看守,若兵卒有异心既斩全家,因此攻心之计成效不大。
不过,公孙瓒也是首次被惊动得出了屋子。
如今他麾下的兵力缩短至三万,加上其余各郡县的留守人马也不过五万多人。
想到这里,公孙瓒就悲痛不已,去年此时,他麾下还有十数万雄师,到如今怎么少了一半。
遥记数年前,当时青徐黄巾三十万,入渤海境内,公孙瓒他还亲帅二万骑败之,威名大震,拜奋武将军,蓟侯。
后南渡河攻取了冀州、青州、兖等华北大部分,营建易京,以通辽海。乃自署其将为青、冀、兖三州刺史,多置郡县守令。
现在,却是狼狈不堪,不由得黯然神伤。
公孙瓒出身辽土豪强,他在公孙氏族中,是一个特别的人物,早年的他经历坎坷,常年征战,自身没有豪门子弟养尊处优、吃喝玩乐的腐化生活,待人诚恳,甘为囚奴与太守充军远方,赤胆忠心,久经沙场,功勋卓著。
与吕布武艺高强、天下无敌相比,他更多的是坚毅和勇敢,但是常年的厮杀使他后来变得性格残忍,又没有政治信念,在战争劫掠中日益贪婪,残害百姓。
在害死刘虞后,公孙瓒集团丧失人心土崩瓦解,他是敌视、压迫少数民族的,破坏刘虞民族团结政策,劫掠刘虞送给鲜卑的礼物。
如袁绍给他的信中说的:“东西鲜卑举踵来附,乃足下驱而致之也。”
只是现在,他在自己的统治集团内部,又多用贪婪自私的奸险小人,因为战败,丧失斗志,终于逐步走向失败。
忍不住主动对一旁的关靖说道:“哎,我军形势危急,该如何是好啊?”
关靖道:“主公可和黑山军联盟,去黑山,以结其盟。”
公孙瓒虽不觉得有结盟什么重要的,他一想还是感觉有些丢脸,“想我堂堂白马将军,内讨黄巾,外伐胡虏,举世闻名,今日竟然沦落到要靠贼寇换取平安。”
关靖良言抚慰,“主公,当年越国差点被吴国所灭,幸有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又送美人西施给吴王夫差,方得重振旗鼓,终于覆灭吴国,逼得夫差自尽成为春秋最后一个霸主,主公何不效仿之。”
公孙瓒听了这话感觉好受多了,连连点头,“没错没错,所言甚是,关靖!”
“在!”
“命你出使黑山,与那张燕相商联盟之事。”
“诺!”
第811章 前夕()
“唉,希望某如此行为,能够让张燕出兵,先退了那袁绍老儿的军队。”公孙瓒叹息一口气,摇了摇脑袋。
这并不是公孙瓒和黑山军的第一次打交道了。
不过,每一次公孙瓒他和黑山势力进行接触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的带着一些有色眼镜去看待黑山军。
归根结底,在公孙瓒的眼中,所谓的黑山军,其实说得通俗点,就不过仅仅只是一伙,人多势众横行山脉的山贼。
在东汉末年,黄巾起义以后,几乎天下贼寇乱军都趁机出现,天下大乱了,有机可乘,自然贼寇丛生,黑山军,确实是其中最大的一股势力。
不过,别看他们在张燕的带领下,盘踞在太行山和燕山一带多年,但是在公孙瓒的眼中,说到底,还是不过是一群贼寇乱匪罢了。
当然了,公孙瓒自诩自己也不是没有大度心态的人。
如今形势所迫,哪怕看上去沉浸在安逸享受之中的他,其实心里也能够看得清楚局势走向。
醉生梦死不过是无可奈何之下的一种自我麻痹的选择手段罢了。
如果黑山张燕真的能够给予支援,他也不介意为之接纳一二。
“哈哈,将军英明。愚下以为没了‘胯下之辱’,淮阴侯的丰功伟绩也就少了三分色彩,正是因为‘胯下之辱’,淮阴侯的形象才会如此高大。
淮阴侯者,豪杰也。古之所谓豪杰之士者,必有过人之节。
人情有所不能忍者,匹夫见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为勇也。
天下有大勇者,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
此其所挟持者甚大,而其志甚远也。故,忍小忿而就大谋,养其全锋而待其敝,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从外面进来的田豫,恰好上前抱拳。
“国让所言,让某解惑尔。”
此时,田豫忽然听到身边的公孙瓒长长吐了口气。
他偷偷看了一眼公孙瓒,这才发现公孙瓒脸上的面色稍稍缓解了许久,至少已不再像方才那样紧绷。
“观道之致乎助者,而已尽古今之大局焉。夫道诚在我,则不期助而助自多焉。此以伸人和之说,而要亦审乎大势如此。”
说到这里,田豫突然脸上露出几许诡异的笑容,嘿嘿笑道:“说起来那些袁军细作,张头探脑地窥视我军营寨,自以为做的隐秘,其实我在巡逻时不止瞧见三四回了,我率下的士卒原本要将其驱逐、杀死,不过被我拦下了……”
“袁军骄纵,正是我们的机会,如今我们应当以坚守城墙为主,等待救援方为上策,待援兵到来,我们便可以反击而戈,一举拿下胜利!”见公孙瓒似乎有了触动,田豫继续宽慰公孙瓒。
黑山军的实力,毋庸置疑。就连在类似于袁绍版“隆中对”中,也曾提及黑山军的存在。
沮授曾说绍曰:“将军弱冠登朝,则播名海内;值废立之际,则忠义奋发;单骑出奔,则董卓怀怖;济河而北,则勃海稽首。振一郡之卒,撮冀州之觽,威震河朔,名重天下。
虽黄巾猾乱,黑山跋扈,举军东向,则青州可定;还讨黑山,则张燕可灭;回觽北首,则公孙必丧;震胁戎狄,则匈奴必从。
横大河之北,合四州之地,收英雄之才,拥百万之觽,迎大驾于西京,复宗庙于洛邑,号令天下,以讨未复,以此争锋,谁能敌之?比及数年,此功不难。”
纵看袁绍一生,其实也差不多是在就奉行此策略。
其中,把“黑山”列为与公孙瓒同等的大敌。
况且张燕活动于冀州山区,更是心腹之患。而没有最终消灭张燕,不失为袁绍灭亡的一个重要原因。
。。。
“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就在田豫和公孙瓒交谈的同时,这边的郭图,同样与袁绍侃侃而谈。
郭图智谋也是不弱,曾为袁家立下不小的功勋。
他与辛评、荀谌说服韩馥让出冀州,成就了袁绍一方霸主的大业!
其实说起来,郭图并非无能之辈,只是他有个极大的毛病。
此人擅长钻营,尤其对为官之道极为热衷,许多时候献出的计策并非因时制宜,只为溜须拍马!
说真的,袁绍麾下真的是人才济济,其向来有爱才之名,近年来天下豪杰纷纷归附,只是投奔到他麾下的幕僚、将军们各怀心思,彼此之间相互攻讦各不相让!
不过,这些,在当下还不算直接的隐患,或许真正爆发的那一日,将是袁绍致命的病患。
不得不说,袁军逐渐掌握优势,这是必然的,毕竟袁军与易京城内的幽州军,两军的兵力相差太远。
一方有十几万兵卒,而另外一方,则只有约四五万人,更别说袁军士卒的单兵实力并不在幽州军士兵之下。
毫不夸张地说,只要让袁军士兵在易京城城头附近站稳脚跟,组织起阵型,那么,幽州军的落败,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
事实上不止是公孙瓒的府邸之中,不夸张地说,整个易京城关隘所在,都已经不像是此前那般颓废的氛围,而是充斥着肃杀、紧张的气氛。
耸立的城墙浸染着斑驳的颜色,幽州战旗在城头随风飘摇。
夕阳如血,残霞下,易京城,仿佛被镀上了一抹薄薄的晕红……
随着两军的对峙,一天的时光慢慢流逝,易京城城外的袁军阵营,一道道炊烟宛若腾空的龙蛇,在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