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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堡城楼上顿时发出一阵哄笑。那张府奴才这一箭并没有想射死这名喊话的军官,只不过是想吓唬他而已,见这军官如此狼狈,笑骂道:“再敢对我们大户老爷不敬,就射掉你他娘的裤裆里的小玩意儿!”
“哈哈哈哈!”城楼上又是一阵哄笑。
那喊话的军官还想装着不怕,但张开口,却再也喊不出话来。毕竟,他们都只是土军,平时欺压吓唬一般的老百姓固然威风得很,却从来没有真刀真枪地上过战场,胆量甚是有限。
见此情状,徐恩只好又问武松:“武松,你看怎么办?”
这种局面,也完全出乎武松的意料。他的本意,是和徐恩带领军队,直捣张家堡,抓住张大户。只要抓住张大户,自然可以迫使他停止煽动胁迫那些围困县衙的乡民。
这一计,对于解除县衙之围,原本是围魏救赵、釜底抽薪的妙招。量那张大户虽然是清河县的土豪霸主,但毕竟也只是个地主而已,应该还不敢公然与知县率领的军队作对,否则就是造反了。
谁知道,张大户居然嚣张到这种地步!不仅私养比官兵还强大的武装,而且敢公然违抗知县的命令,把知县率领的土军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这完全可以算是造反。但,张家堡如此坚固,张家的私人武装比官兵还要强大,徐恩又奈他何?
武松想了想,对徐恩道:“大人,从这里去州府调兵,来回不知要多长时间?”
徐恩一惊,道:“到州府调兵?你真想强行攻打张家堡?”
武松道:“不错。张大户这厮私养军队,抗拒官兵,又煽动乡民围困县衙,分明就是谋反,证据确凿!我们应该立即上报州府,请州府派兵,一举将张家堡歼灭!”
徐恩立即摇头,道:“州府不会派兵!”
武松一愣,道:“这是为何?”
徐恩道:“一则知州大人与张大户素来交好,二则如请州府发兵攻打张家堡,坐实张大户造反之名,则需上奏朝廷,事情就闹大了,张大户这厮在朝廷上也有关系,若是说我们官逼民反,我和州府都要担干系!”
武松怒道:“这是什么话!这张大户横行乡里,鱼肉百姓,早就该严惩了,现在又私养武装,围困县衙,造反之迹已露,无论是为朝廷还是为百姓,都应该当机立断,马上将他拿下,怎么能因为怕担干系,就放纵不管,养虎遗患?难怪,宋江、方腊、田虎、王庆,等等,后来会有这么多人造反!”
徐恩一听,惊讶地问:“武松你说什么?”
武松一惊,立即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此时,徐恩自然不知道宋江、方腊等人的名字,这些人现在也还没有造反,自己是把穿越前在书上看来的事情,提前说了,算是泄漏了天机。
他连忙改口道:“我是最近做了一梦,梦见有这些人居然敢造反,但后来都被朝廷招安了。如果地方官员都怕担干系,明知张大户这类恶霸形同造反也不敢追究,那武松的梦只怕就会成真!”
徐恩叹口气,道:“这也正是公相蔡京大人要力主变法改革的原因!唯有变法,才能打击地方豪强,巩固朝廷统治。但在变法推行之前,我们却不可造次,以免造成社会动荡!武松,请州府派兵断无可能,而且时间也来不及了,你快快另想办法!”
武松心中谋划,此时自己和徐恩率领的土军战斗力,明显不如张大户的私人武装,且自己还不善于带兵打仗,硬攻张家堡断无可能。
他便策马向前,亲自向张家奴才喊话,道:“城楼上的人听了。张大户私养武装,抗拒官命,本是重罪。朝廷若追究下来,你们一个个都罪责难逃。不过,知县大人这次率军前来,并不想把张大户逼上绝路,只是想好言相劝。你们速速去禀告张大户,若不想知县大人强行攻城,坐实张大户谋反的罪名,就请张大户自己出城来见知县大人,否则后果自负!”
不料,那张府奴才仍然气焰嚣张,断然道:“我们张老爷现在正在用膳,没空!知县大人实在要见我们家老爷,明天再来吧!”
看来,张大户用的就是拖延之计。因为,到了明天,县衙之围不解,钦差大臣到来,徐恩就难逃怠慢钦差、治理无方之罪。
以这位钦差大臣与蔡京之间的矛盾,加上张大户的唆使,他要借此机会严惩徐恩,削夺徐恩官职,将徐恩下狱流放,甚至以“莫须有”的罪名设法弄死,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第一百二十四章 量他不敢()
武松见这张府奴才实在是嚣张之极,由此可见张大户之霸道狠恶。
想起前世书中所载,正是因为这厮逼迫潘金莲,才导致潘金莲和哥哥武大郎的不幸、武松自己的命运多舛,武松心中怒火腾起。
一时间,也难以想到别的办法。武松心中怒火上升,想到的是穿越前在影视剧里经常看到的情景:危机关头,好汉只身深入敌营,见机行事,抓获敌人首脑,迫使敌人首脑答应某些条件。
他热血上涌,下定决心,对徐恩道:“大人,不如由我陪同你进堡去,和张大户那厮谈判,要求他先停止煽动胁迫乡民,以解县衙之围!”
之前,张府奴才曾说,可以让徐恩一人进堡去见张大户。武松现在提出由自己陪徐恩进张家堡,只不过增加一人,量张大户也会同意。
不料,徐恩望见张家堡城楼上的弓箭手和刀斧手,却有些迟疑,道:“张大户这厮,直这般嚣张。我和你若抛下军队,只身进堡,只怕他发难生事!”
念及徐恩对自己的知遇之恩,武松毅然道:“既然如此,那就由我一个人先进去吧,大人带着军队在外静候就是!”
徐恩一喜,道:“如此甚好!有我率军在外,量那张大户也不敢对你怎么样!”
武松心中其实清楚,因为潘金莲的缘故,张大户对他也恨之入骨。他若独自进张家堡,也有可能遭遇不测。他想到了哥哥武大郎,若自己出事,谁又来照顾哥哥?他又想起了潘金莲,若自己出事,潘金莲岂不还是得落入张大户的虎口?
但现在,他如果不能进张家堡见机行事说服乃至制服张大户,那么,清河县衙之围就无法解除,变法固然会无法推行,徐恩也有可能遭遇不测。徐恩对他有知遇之恩,他岂能不报。
再说,若徐恩遭遇不测,他在清河县也将无法立足,潘金莲仍难免落入张大户毒手。
更何况,此时此地,一时没有别的办法了。他血气方刚,豪气上来,策马就走向张家堡的大门,准备要张府奴才开门,放他独自进去见张大户。
但,他还没开口喊,就见张府奴才在城楼上高声喝令:“放吊桥,开城门!”
张家堡厚重的吊桥便又缓缓往下放。这时,那张府奴才大声对徐恩喊道:“知县大人,我们大户老爷刚才又下令说,可以容许你带领军队进堡!”
武松回头和徐恩对望了一眼,心中都感到惊疑。张大户这厮明明不许官兵进堡,何以突然又改变了主意?这会不会有什么新的阴谋诡计?
吊桥放下,张家堡厚重的堡门也吱吱呀呀地被打开了。武松胆气雄壮,对徐恩道:“大人,你是朝廷命官,量张大户这厮也不敢真的对你怎么样,除非他真想造反!我们不如进堡去,相机行事!”
徐恩还没说话,武松道:“大人,此时我们如不进张家堡,无法抓住张大户,要这厮下令撤走围困县衙的乡民,那不仅清河县的变法改革成为泡影,大人只怕也无法再在清河县立足!成败在此一举!”
想起自己来清河县数年谋划的变法改革,想起钦差大臣到来后数万乡民围困衙门的后果,徐恩终于鼓起勇气,道:“你说得不错。本官是朝廷命官,难道张大户这厮还真敢谋害朝廷命官不成?若是那样,朝廷岂会和他善罢甘休,就是公相大人也绝不会姑息他。好,我们进去!”
武松立即对土军官兵传令:“大家保持警惕,跟随知县大人进张家堡,一切听从号令!”
那些土军官兵过去就对张家堡充满敬畏,现在望见城楼上装备比他们还优良、精神比他们还健旺的张府护院私兵,心中更是个个感到畏惧。听了武松的传令,虽然不得不跟着徐恩和武松进堡,却一个个神色紧张,更显得丝毫没有战斗力。
武松不由得心中想:难怪王安石当年要推行兵役改革!难怪后来的北宋会那么快亡于金国之手!
他护卫着徐恩,带领军队,向张家堡大门进发。这大门厚重扎实,比起清河县城门来,除了略小略矮一点,坚固程度尤有过之。
走进门洞之中,光线顿时变得阴暗。武松附耳在徐恩耳边,低声道:“大人,兵贵神速,兵不厌诈。不管张大户这厮安排得什么计谋,只要见到他,请你便立即下令将他拘捕,先不要和他有任何啰嗦。这样才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控制了他,才能控制张家堡!”
徐恩道:“好!就由你亲自动手,务必一举拿下这厮!”
两人计议已定,率领官兵向堡内进发。等所有官兵都已经走进张家堡大门门洞之内,只听吱呀之声,那吊桥又被迅速吊起。
武松心中警觉,立即意识到这是切断了官兵们后退之路,忙断喝一句:“大家快冲进去!”
他一加鞭,策马带头向堡内冲去。然而,前方街巷,依然被封堵住。四周的城楼上、房宇上,张家护院私兵全部都利箭上弦,指向武松和徐恩率领的这一队官兵。
他们被包围了。
张大户突然改变主意,答应放他们进堡,难道就是要把他们全部包围,来一个请君入瓮?
武松又惊又怒,哐啷一声拔出佩刀,大叫:“你们想干什么?难道真的要谋反吗?”
“谁说我们要谋反?谋反乃是株连九族的重罪,我们大户老爷乃是一等一忠君爱国,怎么会谋反!”只听一人淡然说道。
武松抬眼看去,那人出现在前方一座小楼之上,面无表情,正是他见过的张府大管家。
此时,张府二管家则在青河县城内暗中指挥乡民围困县衙。看来,这大管家和二管家分工是很明确的,形同是张府的两只看家恶狗,各有其用。
徐恩此时也是惊怒交加,大声喝问:“本官乃是朝廷命官!你们胆敢这样对待本官,难道不是谋反吗?”
大管家冷笑道:“我们不敢谋反!我们恰恰是代替朝廷,捉拿私自动用官兵、试图逼民造反的逆贼!”
他这分明是倒打一耙,居然反过来栽赃徐恩谋反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悍妇恶毒()
徐恩怒极,道:“你。。。。。。你们这分明是目无王法!”
“哈哈哈哈!”大管家大笑,道:“在张家堡,大户老爷的话,就是王法!”
徐恩气得说不出话来。
武松此时深知身陷险境,最重要的就是冷静镇定,因此一直没有说话,而是在迅速地研判形势。
此时,官兵四面都已经被张府护院私兵所包围。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张大户这狗贼的真正意图。如果张大户只是想吓唬吓唬他和徐恩,那么先不妨虚与委蛇;如果这狗贼真的敢对知县亲自率领的官兵下手,那么,说不定也只能拼死一搏了。
他正要开口,质问大管家究竟意欲何为,却听大管家在楼上遥指着官兵队伍中的一名军官,喝道:“你,站到前面来!”
那名军官一惊,但不敢反抗,战战兢兢,走到前面,却正是那个之前负责喊话的军官。
这名军官刚刚走到队伍前面,大管家的左手食指便微微一勾。
“嗖嗖嗖!”张府护院私兵顿时三箭齐发。“啊”地一声惨叫,那军官身中三箭,腹背洞穿,倒地毙命。
徐恩大惊,道:“你。。。。。。你们居然真的敢射杀官兵?!你们真的要造反?!”
大管家冷笑道:“徐大人,我已经说了我们不敢造反,我们只是代替朝廷捉拿想要谋反的贪官污吏!你若是再血口喷人,下一箭可就射你了!”
徐恩面色一变。武松忙向他靠近,挺着佩刀,护卫着他。
只听大管家指着地上的尸体,大声喝道:“土军弟兄们!识相的,立即放下武器,大户老爷好久好饭招待,不会亏待大家。若有敢轻举妄动的,这厮的下场就是榜样!”
哐啷!哐啷啷!响声一片,土军们立即纷纷丢下手中的刀枪,兵器散落一地。就是那几个由徐恩亲自选拔的军官,也都放下了武器。
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的大管家,此时终于面现得色,对武松喝道:“武松,你还不放下你手中的佩刀么?”
武松一舞佩刀,冷笑道:“量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