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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漠视百姓时,吴明告诉他们“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他们奢侈浪费时,吴明告诉他们“……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他们狂妄自大时,吴明告诉他们“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
当然,以吴明的性格,涉猎最多的,自然就是古往今来的爱国诗词了。太子口中所吟的,正是一代名臣文天详《过零丁洋》的最后两句,不过前面一句,却已经被他修改。
吴明心头巨痛,盯着太子那瘦弱的身影。却突然觉得,他的身影巍峨无比。口中那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在嘴唇边滚动半天,却再也吐不出去。
他平复了自己激荡的内心,抱拳说道:“殿下,属下愿意与你同生共死,就让我们君臣一起。共同面对南蛮的几十万精甲吧。”
太子经过刚才的发泄,情绪慢慢的稳定下来。他盯着吴明,说道:“小雨有孕的事,你知道了么?”
“是,昨晚遇见胡庸,他已经把消息告诉我了。”
太子的脸上掠过一丝幸福的笑容:“如今,我最不放心的就是小雨和小灵,还有就是没出生的孩子。你能代我照顾他们么?”
“可是……”
“呛——”太子突然一下拔出了‘赤宵’剑。
整个帐内顿时金光闪闪,犹如被镀上了一层黄金。一阵阵暖洋洋的感觉从剑身传出。在这大热天里,给人一种温热,舒适的感觉,却无半点燥意。
“嗡——”
整个剑身一出剑鞘,剑吟声半晌不绝于耳。大概被关得久了。剑身轻颤不已,似乎正发出一阵阵欢呼的快意。
太子盯着尤自在轻颤不已的‘赤宵’剑,喃喃道:“阿明,我知道你是一个优秀的剑客,高祖亦是沟通的大地属性。这把‘赤霄’却正好适合你。高祖兴汉之时,此剑亦随其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据传此剑必须心中有大智慧,大胸襟的人才能发挥其全部威力。我今天就把他赐给你了。”
吴明大惊失色:“这可使不得,属下只是你一个小小侍卫,如何敢接此剑。”
太子突然转头厉声喝道:“吴明接旨!”
吴明翻身跪地:“臣在!”
“剑名‘赤宵’,亦有赤胆忠心之意。令你在突围战中保护太子妃,保护皇家一脉。可敢接旨!”太子双手托剑。
“臣遵旨!”吴明双手上托,接过了沉甸甸的‘赤霄’剑。
太子摆了摆手,对吴明说道:“我累了,想一个人休息会儿,你也早点休息去吧,明天召开退军之议,顺便把小雨有孕的消息公布出去,让大家提前吃了喜酒,也许,这是我为她们母子俩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 ※ ※ ※ ※ ※ ※ ※ ※ ※ ※ ※ ※
太子妃有孕的消息,像一股和煦的清风,早早的荡漾遍南征军营地的每个角落,虽然只有将级以上的军官得到这个消息。但今天的伙夫却例外的没再对南征军实行限粮之举。相反,每个士兵还能额外领到一小块肉干。营帐外面,到处都是奔走相告的士兵,一片欢声笑语。
吴明早早的起了床,默默的站在营帐外,看着这一切。也许,对一个普通士兵来说,能够吃饱饭,每天还能领到一小块肉干,就是最大的幸福吧。
远方,新河城的城墙还能看出点点暗红色,随着时间的沉淀,他也会像许多名城一样,慢慢变成黝黑的墙体。然后许多人站在城墙上感叹。这就是新河城,当年太子轩辕竟就是被此城所阻,止步与此。亦或会说,南蛮开国大帝帕卜里就是在此城一战功成。奠定了世界第四帝国的基础。却再也没人会提到在城墙上战死的每个战士,再也没有人会看到他们流出的鲜血。有的,只是双方阵亡士兵名单里的一个简单的伤亡数字。
想着南征军背后的十万南蛮海军,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看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营帐外跑来跑去。吴明的心一片悲凉。
希望太子的这次突围能够顺利吧。可是,就算冲破了南蛮的封锁,之后呢?难道还以疲敝之师,再去攻打司马尚的两万南阳驻军?粮草还够支撑么?
张浩紧盯着吴明手里紧握的‘赤宵’剑,不停地吞着口水。大人实在太厉害了,昨天才给他开句玩笑,没想到当天晚上就把‘赤宵’剑赚来了,这天下,还有我家大人完不成的事么?
他小心的走到吴明背后站定:“大人,真的是‘赤宵’么?能给我看看么?”
吴明捏了捏‘赤宵’的剑柄,得此绝世神兵,他本应该十分高兴了。但却实在高兴不起来。
‘赤宵’剑柄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硬硬的,滑滑的。捏在手心,有一股玉石般的柔意。突然,一阵突兀的摩擦感从指间传来。打断了指间这种柔顺的感觉。他拿着剑柄,凑在眼前。疑惑的仔细打量。只见剑柄上用篆体写着六个小字。
大智!大勇!在最后,隔了一小段距离。似乎是后来加进去的:大悲!
,!
临危托孤6 第三十二节()
第三十二节
吴明再次到达太子营帐时,很多人都已经到了,右首已经有十几个世家小将,正围坐在那里胡吃海喝,高谈阔论。昨天找槐英麻烦的王知礼也赫然在列,他估计也饿得狠了,此时全然没半点风度。正盘坐在位置上,据案大嚼。令人惊奇的是,那槐英竟然也到了,吴明虽然对他没什么印象,他一看其猪头般的脑袋,还缠着个白布。就知道定是此人无疑了,此时,他正坐在右边一个角落里。一边恨恨的喝着酒,一边朝王知礼打量,不过现在是在太子营帐,他却是不敢造次的。
左边,燕厚也早到了,正坐在前首,一个人独自喝着闷酒。也许是为了节省空间吧。亦或是让人忘记两个队正身亡的不快。吴明发觉自己的位置就安排在燕厚旁边,而燕厚身后的三个队正座位已经撤消。葛义正带着几个什长和田洪,左影等人小声的说着什么,看样子,双方聊得还比较愉快。
十六个女乐正坐在太子座位后面,正在弹着尚书局的四季乐之《秋实》曲,尚书局有四曲比较著名,分别为《春归》,《夏火》,《秋实》,《冬寂》。平时文武百官,有得子,婚娶,伤葬,竞技等等之类的。皇帝偶尔会根据需要,对地位显赫的臣子赐乐。一般都会派遣八个宫女去进行演奏。这对赐乐的臣子来说,是莫大的荣耀。而军中一般是不奏此曲的,但今天太子是办的喜酒,弹奏此曲,倒也恰当。
不错,是十六人,何艺也赫然在坐,十五个身着淡黄色宫装的女乐就坐在他后面。她一人独坐在前排,正在那里领奏。
她今天穿着一身天蓝色的绸衣。上罩一个白色披肩。再用一根蓝色的腰带在腰身一束。把自己玲珑身段更好的凸显了出来。声声包含秋之喜悦的琵琶声正从她纤细的指间溢出。身后,众女乐群声相应。更把她衬托得犹如花中之王一般。
宫廷女乐,其着装都有严格的要求的。而何艺这身装束明显不属于尚宫局装束。看来,太子也只是把他临时调来而已。
看见吴明来了,她眼睛亮了一亮。向吴明望来,正好和吴明投过去的目光相遇。她的脸红了一红,连忙正襟危坐,专心盯她的双手去了。
吴明径直走到燕厚旁边,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下去:“统领,什么事这么不高兴?”
燕厚转过头来,看了看他,然后指着对面尤自在嬉笑打骂的十几个世家弟子,小声说道:“你说这些人高兴个什么劲,都死到临头了还天天这么高兴。”
吴明心里吃了一惊,难道对方也知道了我们后路被断的消息,以燕厚的身份地位,倒是不无可能。
吴明问道:“何以见得?”
“这次北方支持李家的世家,派出来的子弟全是一些脓包,要不就是弃子。这不明摆着的么?”说完,燕厚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也成了弃子,真是讽刺。”
燕厚虽然是燕族人,但和吴明确是无话不谈的。待吴明如同子侄一般。此时听他如此说,自然要问道底了:“统领,到底怎么回事?”
燕厚继续低声说道:“赵飞在家中只是家主的三个有力竞争者之一,夏侯飞还有个比他更有能力的哥哥,那个陆经纶就不用说了。诺,对面你昨天劝架的黑小子,估计也是被他家族抛弃来当炮灰了,这么傻不拉几的。还有,你看看,对面那十几个人,那一个是好东西?全是送来当炮灰,或者让殿下泄愤用的。”
吴明听他一分析,猛地打了个冷颤,似乎看到太尉李铁正躲在不知名的暗处,一阵阵如夜枭般的阴笑声,声声入耳,连忙定下心神问道:“这么说,那李铁谋反之事,是早有预谋了?”
燕厚苦笑道:“那是肯定的,我是昨天得到后路被断之时才反应过来。唉,我这把老骨头,死就死了,为殿下尽忠也是应尽之责。只是苦了家中的妻儿。”
燕家做为北方一个大族,自是支持李铁的,而燕厚做为近卫营统领。肯定得听太子指挥。这几年,随着太尉,丞相两大集团的矛盾日益尖锐,燕厚越发的难做起来。经常在吴明面前牢骚。吴明倒是知道的。
他安慰道:“老夫人和燕飞兄弟一定没事的,统领还是别太担心了。”
燕厚点了点头:“希望吧,如果这次我侥幸不死,回去也把这位置辞了,好好安心在家陪陪他们。也免得他们难做。以后殿下的安危,就交给吴大人了。”
两人说话的工夫,所有人已经三三两两的到达营帐。等所有人到齐了,那老太监尖着个公鸭嗓子:“殿下驾到,列位请起。”
众人同时起身,恭身为礼,在一片肃穆中,太子扶着陶雨,缓缓从里间走了出来。
陶雨今天穿着一身宽松的大红袍,脸上眉梢全是喜意。一张脸更是艳光四射。而太子,除了脸色较苍白外,看起来也还是比较精神。脸上也是笑意吟吟的。
两人走到中间站定,太子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待众人都坐定后,太子说道:“估计列位将军,大人们都已经知道,今天宴请大家,一为退兵之议,二来么,就是我喜得皇孙。希望大家与我今日同乐。”
众人又是一阵整齐的应声:“恭贺殿下!”
太子也不多话,将桌子上那玉制茶杯一顿:“此次南征,虽然未竟全功,但也是大有所获。昨日听闻南蛮部分水军正于我后方登陆,欲截断我军退路。我已与祝总督取得联系,前后夹击,击破敌军,就此班师。未竟之事,以待来年,各位将军以为如何?”
这时候,陈建飞第一个站出来说道:“禀殿下,末将以为,次此南征,正如殿下所言,确是大有所获。想必南蛮也将惧于我军天威。我们只要撤军回师休整,来年再战,南蛮必然望风而降。”
就是不知道,陈老将军是否知道真实军情,如若知晓,吴明除了佩服他的为人外,更要佩服他这种泰山崩于前和撒谎面不改色的工夫了。
这个时候,陶子谦也站起来道:“禀殿下,如果敌人继续在后方增援下去,恐怕粮路危险,虽然我军暂时粮草无忧,但也要防着这点。下官也同意退兵。”
这人是真正的撒起谎来面不改色了,吴明已经麻木。
他们两人一为军方元老,一为后勤,这么一说,全军大部分人也从最近的限粮上察觉了异常。肯定是支持退兵了。
这个时候,在中军里面,传出来一个弱弱的声音:“太子哥哥,如今新河尚未拿下,如果明年再来,他们也有了准备。岂不是难度大增?”
吴明定睛一看,此人正是上次和他一起去抓陆经纶的祝玉虎。
江南总督的二儿子,祝玉虎。
对方虽然就一小小牙门将,太子也不好拂了对方面子:“祝小将军之言,确实也有道理,但三军目前已疲,加之天气炎热,实在不宜再战。”
太子这话说得轻松,但却已有厌战之意。这话里的意思。是个人都能听出来了。
祝玉虎道:“殿下只要再给我一万兵丁,我一定为殿下荡平新河。”
太子滞了一滞,随后道:“祝小将军真是虎父无犬子,勇气实在可嘉。有谁愿意与祝小将军联袂出战?一起踏平新河城?”
太子估计也是气急了吧,竟然说出如此讽刺的话,现在谁还疯了么?去攻新河城。
那知道却还真有个疯子,此时跳出来一个黑塔似的大汉,大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