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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竹筒倒豆子似的一阵埋怨,惊得吴明目瞪口呆,这就到格汗了?这格汗竟没城墙的?不过这也难怪,达涯雪山以西,就是波斯一家独大,而波斯对南蛮的战争,几乎都是波斯主攻,南蛮主守,本土几乎没发生过战火,在如此情况下,就算以前有过城墙,恐怕也随着岁月变迁,以及城市的一次次扩建,湮没无踪了。他继续道:“这样好是好,但一旦反贼做乱,或者南蛮打过来怎么办?”
这话问得,已经有些间谍的性质了,不过艾丝特早把身心都交给了吴明,却也不防:“我们所有国民都是真神的子女,谁会作乱啊?”
吴明不语,这就是宗教立国的好处了。民众都被国教从思想上控制,连带着反抗也小得多,这种制度,最怕政教失和,或者外来教义侵入。目前来看,波斯在预防这两点上,还算比较成功。艾丝特嗤笑一声,接着道:“至于南蛮人么?波斯到南蛮山高水长,里尔沙海的恐惧,可不是闹着玩的。就连我们,也是用海军把战士运到达涯雪山以西南麓,然后北行到达涯溶洞的,这一路跋山涉水,谅他们也不敢妄动。”
原来波斯人不是走里尔沙海,而是从海上过去的。看着艾丝特自得的样子,吴明忍不住道:“那可不一定,你们不是老是入侵南蛮,南蛮水军第一,保不准他们那天反其道而行之,反攻过来了呢?”
艾丝特撇了撇嘴,正要回答。一直不曾开口的祝玉清笑着接口道:“你呀,少在那里装疯卖傻了。除非不管公主妹妹死活了,否则南蛮人怎敢攻过来。”
“你说什么呀,祝姐姐。”艾丝特大窘,伸手就去挠祝玉清痒痒,祝玉清本就体弱,那里抵挡得住,顿时求饶不已,两个女的嘻嘻哈哈,已然笑成一团。
吴明控了控马,心头却在咀嚼着祝玉清刚才那句话。小清虽以玩笑的口吻说出,却也切中要害,在南蛮人眼中,波斯虽然可恶,但终究是外敌,东汉随时都想着统一南蛮,南蛮也就靠着水军,这才稍有威慑。他们国力和波斯相较,本就处于下风。如果真敢劳师远征波斯,东汉不管谁在当家,肯定不介意来个马踏热内,成就千秋伟业的。
如今的波斯,可说内忧外患,可南蛮仍不敢轻举妄动,反向武公提出盟议,这也许就是南蛮苦衷了。猛地,他心头一震,南蛮人到底想干什么,武公既与南蛮人达成了协议,那么他们就腾出了手来,如今大地上烽烟处处,他们肯定也想占点便宜,难道还想北上不曾?
一想到这种可能,吴明更是如芒在背。没了波斯牵制,南蛮北侵不无可能,而南蛮想要北上,不外乎两个方向,第一是从热内出发,直攻南阳。还有就是绕道天青河,从青庭草原发动进攻。天青河以南,目前暂为波斯占据,两国毕竟是世仇,就算来个假途伐虢,也是不无可能。所以波斯就算再大方,也不可能让他们经此北伐。如此一来,唯一可行的,就是北上南阳了。
孙云龙下马后,南阳目前当家的是祝玉龙,对这大舅哥能力,吴明自然无话可说。可南蛮真若以倾国之力北上,就是灭顶之灾。南汉甫经大战,粮草兵员皆为不足,加之要与北汉对峙,那可能全力支援南阳,以南阳一省之力,想顶住南蛮攻击,那也太过勉强。
看来,此次波斯之行,还得尽力让他们腾出手来,对南蛮施压啊。吴明不由叹气,本以为此次西行,但单纯给小清治病的,那知各种责任纷至沓来,还都有不得不去完成的理由,这可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了。正想着,有个人高声道:“你找死么。”
就这么一小会,刚才那头大象已走到近前,前方那些侍卫都勒住了马,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当先有个身着短衣的年轻人,大概是个头领,的此时正举着鞭子,满脸的不耐烦。
这是格汗主干道之一,有近百米宽,除了京都南宁几个大城,东汉城市虽多,如此宽度却也少见,艾丝特说街道不比南汉窄,并非虚言。以如此宽度,要过一头大象,自是绰绰有余。但这队伍排场甚大,一路招摇过市,吴明骑着马,还与马车并列而行,确实有些碍道,他也不想多事,控马朝路边行去,同时招呼车夫把马车停到一边。那头领点了点头,收起鞭子道:“算你小子识相。我们走……”
话还未落音,他就呆住了,目光直勾勾的越过吴明,朝后面看去。顺着他目光看去,吴明只看到马车帘子徐徐拉下,挡住了祝玉清那张绝世容颜。那人定了定神,屈起手中马鞭指着吴明厉喝:“喂,你小子是那里人,老实交代。”
蚌鹤之争3()
第三节
吴明虽着通牧民打扮,但南望高大健硕,佩剑赤宵华丽,一看就不是凡物,所以这人也犯了嘀咕,拿捏不准他到底是什么人。
如此动作加上语气,已算极为失礼了,不过看他主人排场,恐怕非富即贵,想到这次西行,还有诸多事情有求于人,吴明也不想多树强敌,当下按住心头怒火道:“在下是从东方来的商人,此来格汗,是为妻子寻医的……”
一听吴明如此回答,那领头的明显松了口气。他哼了一声,下巴抬得更高了,颇有些居高临下的味道:“我家公子看上车厢里女人了,你开个价,要多少钱?”
在东汉,达官贵族以畜养波斯女奴为荣,在波斯,一个漂亮的东方女人更能抄到天价。这人一听吴明自称商人,还以为是从东边来的人贩子,马上就开始讨价还价。
触到吴明逆鳞了,他沉下了脸:“车内妇人可是贱内,阁下嘴巴放干净些。”
那领头的‘‘‘见软的不行,只能硬干了,喝道:“帝国东方正与南蛮开战,早已商旅断绝,你却自称是东方来的商人,一看就是奸细,来人,把这些人给我统统抓起来……”
随着他一声令下,他身后一群侍卫暴诺一声,纷纷下马朝吴明等人欺了过来。那个车夫只是吴明临时雇佣的,早吓得变了脸色,正有些不知所措,一个侍卫跳上车辕,飞起一脚把他踹下车来,口里喝道:”滚开。”另外几人则围住了吴明,其中一人喝道:“还杵在马上做什么,你小子也给我下来。”伸手就要来扯吴明衣角。
那领头的喝道:“毛手毛脚的做什么?给老子小心些,惊扰了美人儿,四公子可不扒了你们皮。”那个侍卫跳上马车,本待有所动作,听他一喝,反而迟疑了,站在车辕上进退不得。
遇见强抢民女的了。
吴明看了看自己的牧民装扮,心下不由哑然。
四下行人纷纷闪避,在一片混乱中,那个侍卫吐气开声,堪堪摸到吴明裤脚。看这些人轻车熟路,平时怕没少干此等勾当。吴明也不客气,凝神静气,飞起一脚踹向那人。这侍卫身手本也不弱,但他那会料到遇见这么个煞星,大意之下只觉风声飒然,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觉得胸口一痛,整个人也飞了起来,直直砸向那侍卫头领。那个领头的大吃一惊,忙不迭的丢下长刀,伸出双手去接,可双手传来的力量大得出奇,他死命夹住马,战马滑了十几米远,撞翻了路边一个小摊,还是刹不住脚,最后连人带马翻滚在地,这才消停下来。
变起突然,四下里侍卫吓了一跳,纷纷跑过来救人,大家手忙脚乱的把两人扶起来。那领头的昏头昏脑的摇了摇脑袋:“莫慌,莫慌,老子还死不了。”
遇见硬点子了。
他抹了抹了抹脸上的鼻血,心下不由骇然。
吴明笑道:“身手还不错,下次要抢民女,招子放亮点。”
这些人虽然可恶,但抢人之前还知道先礼后兵,加之把他当成人贩子,吴明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也没下死手。
那**怒,一把推开手下搀扶,喝道:“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教训我,知道我家公子是谁么?”
他大概觉得武力上占不了便宜,准备以身份压人了。吴明控了控马,好整以暇的道:“哦,那你说说看,你家公子到底是谁?”
他说着,不由向前望了一眼。前面闹得如此厉害,这支队伍自然也停了下来,那头大象正站在十几米外的地方,不安的原地踱着步子。它个头甚高,矗立在街头如座小山,此时走得近了,反而仅现一顶华盖,上面丝竹之声虽停,却无其他动静。许是他们口中的公子觉得属下足够应付场面,所以懒得下来。
吴明一举一动,尽落那领头的眼中,他明显曲解了意,得意洋洋的道:“怎么,怕了吧,怕了就乖乖把女人献上来,否则的话,哼哼……”
罗嗦半天,这人就是不说他公子是谁,吴明也有些不耐烦:“我不想惹事,但也别惹我,好狗不挡道,滚开。”说完拍马要走。
那领头的面色一变,情知被耍了,喝道:“他妈的,看来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大伙并肩子上,困住这男的,活捉两女的,公子肯定重重有赏……”吴明太过扎手,不过他无法无天惯了,也不知怕字是何物。只觉得柿子先捡软的捏,只要抓住马车里的女人,再来对付吴明不迟。
呼啦一下,十几人同时围了过来。这些人着装如一,进退之间也颇有章法,显然不是普通护卫。
车辕上本来就站有一人,听得吩咐,高声应了声“是。”然后兴高采烈的钻了进去。仅仅一个呼吸,就听得“砰”的一声,那人又手舞足蹈的飞了出来。这一下去势甚疾,这人足足飞了十几米远,一下砸在大象那粗长的象鼻上,然后顺着大象长长的鼻子滚落下来,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在地上哼哼不已。
这一掷之力甚大,就算是大象也吃不消,痛得它暴跳如雷,原地长嘶不已。上面主人再也呆不住,在颠簸中探出头来,怒道:“沙普,你在做什么?”
这人声音还带着点稚气,但衣着甚是华美,只是脸有些圆,看起来胖乎乎的,一生气起来,双颊肥肉一抖抖的,更增几分憨态。那头领甚至是惶恐,行了一礼道:“公子,小人无能,惊扰了公子。”
那公子扫了乱七八糟的现场一眼,脸上怒意更盛:“我下午还要参加美纱娜小姐的舞会,耽搁不得。你还找这么多破事,不是诚心找堵么?”
沙普的腰弯得几乎和臀部齐平:“公子,非是小的给您添堵,这人贩卖东方女婢,实在可恶。”他抬起头,一见主人容色稍霁,打铁趁热道:“小的知道您一向疾恶如仇,更是怜香惜玉,所以就出手相救,那知这厮端的可恶,自恃有些本领,打伤了我们好些个弟兄。”
“哦,还有这等事?”
那公子眼睛一亮,伸头朝马车望了望。可马车寂寂无声,似乎空无一人。他不由皱了皱眉,喝道:“快放索梯,我下去看看。”
索梯从下面垂了下来,那公子也跟着站起。刚才因为他坐着,所以只能看到一张圆脸,此时长身而起,才发觉这人胖得有些离谱,全身肥滚滚的,如同一根灌满肉的香肠。眼见软梯搭好了,这根香肠才在四五个侍卫扶持下,颤巍巍的从上面爬下来,那些个侍卫大为紧张,七嘴八舌的道:“公子小心些,公子小心些……”
许久,几个侍卫终于把公子接下了地。然后他们哈巴狗似的同时弯腰,陪公子大声喘着气。等气息稍匀,那公子才在几个侍卫陪同下,走过来道:“听说你是人贩子?”
格汗除了两公五侯,还有一大群功勋贵族,再加上一些闲散的皇族后裔,如此一来,无法无天的二世祖多了去了。吴明也有些搞不清状况,一见他问,仍端坐在马上,勉强抱了抱拳道:“这位公子,在下东汉中西总督吴明。”
这家伙衣着华丽,身份定然尊崇,吴明自认好歹有些名声,所以主动报上身份,也好让他知难而退,省得纠缠不清。
“吴明?又来一个吴明?笑死个人了。”
这香肠公子嘿嘿一笑:“自从前几天苦水师傅贴了个寻人公告,每天冒认吴明,混吃混喝的多了去了。为了不让我漂亮的小慧姐姐再被骗,我决定了,把你们统统抓起来。”
吴明几乎想笑,他前面一句话还想那么回事,可后面一句话却又不敢恭维,不过这家伙年龄不大,却如此好色,也算是人小鬼大。如此看来,让苦水贴公告寻自己的应是小慧了。正自沉思,沙普喝道:“没听公子吩咐么,把这个人贩子给我抓起来。”诬蔑吴明是人贩子,他心下本有些忐忑,一见自家公子这么说,只觉得十拿九稳,所以再无顾忌。
一见众随从又围了上来,沙普笑眯眯的道:“公子,我们先去救人吧,这些事,交给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