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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女孩点着头,身子靠的他更紧一些,不再那么无助。
“不过呢”李孔荣心中叹了一气。他感觉自己无法掌握命运,不得不为自己女人考虑周详一些,他道:“如果你会唱歌的话,也许可以转行去做一个歌星,只唱歌的那种歌星。”
“真的呀?!”女孩的眼睛又瞪大了,这让李孔荣有些不舒服,毕竟男人从不喜欢自己的女人在外面抛头露脸,可他又担心万一自己死了——莫名死了、战死了,他几乎没什么留给她,唯有之前整理的一本歌谱,上面全是一些经典名曲。当然,这只有歌词,曲谱必须找人谱,但根据唱调普出简谱并不难,李孔荣不能说是麦霸,但ktv里会唱的歌不少。
“你会唱的话就现在唱一首给我听听。”李孔荣笑。“我可以写一些合适你的歌给你唱。”
李孔荣说完发现她没反应,动了动她她才眨巴着眼睛道:“相公,你怎么什么都会呀?”
“快唱!”李孔荣被美少女仰慕的满心甜蜜,但还是在她丰盈的小臀上拍了一记。
相公要听自己唱歌,徐佩佩麻利的套上衣裙,然后打开灯。她毫不怯场,唱之前还提着裙子行了一个屈膝礼,看得李孔荣又想拥抱她、亲吻他。屈膝礼后,徐佩佩这才开始唱一首毛毛雨:“毛毛雨,漫天飞,意中人儿久不归”这曲唱罢,又唱了一首渔光曲,这首唱完见自己的相公还是毫无反应,她重新爬上床缩到李孔荣怀里,不安的问:“相公,我唱的不好是不是?”
她唱的没有半点不好,只是那些歌不好。李孔荣听她唱前面几句就在想有哪些歌合适她唱。不知道为什么,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居然是容易受伤的女人——和人一样,女孩的嗓音也非常美,更难得的是嗓音空灵而清澈,这很像王菲。
“亲爱的,你有一副好嗓子。”李孔荣在她耳边亲吻了一记,然后安然睡下,而后又笑,“我本来以为你只能唱不怕不怕的,想不到嗓子这么美,相公我可以放心了。”
“呵。”得了相公的夸奖,女孩也笑了,她挠了挠爱人,追问道:“相公,快说快说,不怕不怕是什么歌?”
“一首大路歌。”李孔荣把她紧抱在怀里,低声唱了几句,有趣的歌词让女孩听完就手舞足蹈,她很快就学会了。一会,当听到女孩唱‘看见蟑螂我不怕不怕啦’,李孔荣终于忍不住微笑起来,整颗心都充满幸福——他彻底爱上这个小精灵了!
*
李孔荣少校起床的时候只觉得全身疲倦,妻子早就起来了,见他醒了不但给他端了一碗米粉,还递给他一张纸条,道:“周副官打过电话来了,说八点来接你。”
“来接我?”毫不知情的李孔荣少校满脸迷糊,他看到纸条更是迷糊,纸条上面似乎是他的笔迹,上面写道:‘昨夜出去遇见周应聪,出国的事情已谈妥,明天就走,马上准备!ps:纸条在我醒后务必给我看。’
“这谁留的啊?”李孔荣诧异的问。
“你留的啊。”妻子看着李孔荣莫名其妙,“不是你写好放在床边的吗。”她说罢又有些不高兴,“大半夜出去,谁知道是去找哪个狐狸精!”
“我留的?!”李孔荣根本没听到妻子后面的抱怨,他整个人抖了一下,忽然明白这绝不是自己留的,而是梦游中的自己留的。特别是他看到大字下面还有一行细不可见的小字:‘今天晚上务必在十点前睡着!有什么问题可以写在日记里,我能看到。’
“天呐!”他喊这句的时候外头的电话正好响了,妻子担心是周应聪到了,赶忙出去接,只留他一个人呆在卧房里。
“绍盛兄真是好手段啊!”黑色的雪佛龙轿车上,周应聪满是暧昧的看着李孔荣笑,“这么快就把那红舞女给”他一脸艳羡。昨天看完电影见李孔荣带徐佩佩去扬子饭店后,他只好把目标转到徐佩佩的一个小姐妹身上,昨天晚上也抱过亲过了,怎奈明天就走,不能再一亲芳泽。
“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了?”李孔荣满脸苦相,他从未听说又谁梦游时也会玩女人的,可他就玩了。
“盛兄你不是玩昏了头吧?”周应聪看着他目瞪口呆,他是在为那个徐佩佩抱不平——你怎么提起裤子就不认人呢?而且是那样的可人儿。
“我”李孔荣无奈苦笑,他道:“淑春兄,我实话说吧,我前个月在轮机舱里头被重重的撞过一记,当时就昏过去了。醒过来就觉得就觉得”李孔荣还是不好说脑子里有两个自己,他不想被人当成另类,只道:“反正当天晚上的一些事第二天醒来就记不得了。”
“记不得!是这样?”周应聪怪异的看着他,以他的了解,李孔荣这个老实人应该不会撒谎。
“真是这样!昨晚上到底干了什么我真不知道!”李孔荣摊着手道。
“那我就告诉你,”周应聪道:“昨晚上我在国泰大戏院门口碰到你,我我刚好同着徐佩佩她们几个舞女去看电影,然后徐佩佩一看到你就和你腻一起,原来你们早就认识。看完电影你就带着她去开房间了,后面的**闺房乐事我就不知道了。”
“啊!”李孔荣吓了一跳,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梦游时居然会和女人去开房间。
“啊什么,你带她去了扬子饭店。我亲眼见你们的车停在扬子饭店,两个人手挽着手进去的。”周应聪接着道。“你小子真是好艳福啊,那徐佩佩我本来想追的,不想被你拔了头筹。”
周应聪说完又想到电影院里那一幕,再道:“对了,你们两个还在电影院里亲嘴,绍盛兄,你老兄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还在电影院里和女人亲嘴!周应聪说的李孔荣臊的只想跳车,可车子已经停了。他家住在吴凇路,现在是去黄浦路上的英国领事馆。
“好了,不说昨晚上的事情。今天上午我们先见英国领事,再去高昌庙见部长,最后再去见孔副院长,你毕竟是他的副官。下午则有一个茶话会,听说委员长要亲来”周应聪说的一件又一件公事让李孔荣从羞臊中解脱出来,做梦一般,一晚上他就成了孔祥熙的副官。
“那遵之呢?”他茫然不知的追问着。
“遵之也是孔副院长的副官。”周应聪终于觉得他是真的记不得昨晚的事情,他道,“部里的安排是,在英国,遵之做孔副院长的副官;在德国则是你做孔副院长的副官。其他国家就看孔副院长自己怎么安排了。快走吧。时间赶的紧,别耽误了。”
上午是黄浦路英国领事馆、高昌庙海军办公室、贾尔业爱路孔祥熙私宅,下午则是临近孔宅的蒋委员长官邸、大马路上的百货公司(妻子非要拉着他去买几套体面衣裳),这么一天转下来,李孔荣整个人都精疲力竭,可他依旧没有忘记早上纸条上的那行小字。晚上,深思熟虑后他在日记本上写道:‘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我是一个有家室的人,你怎么能去招惹一个舞女’
第六章 叮嘱()
华灯初上时,混浊肮脏的苏州河终于被夜幕掩盖,除了因涨潮而滞留在几座桥之间的各色船只,河面上几乎全是河两岸霓虹灯光的倒影,这如同在污泥上泼了一层油彩,肥腻而诡异。对于这个人口三百余万的远东大都会来说,繁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小汽车、电车、黄包车、行人都从北岸往南岸赶,这顿时将外白渡桥、乍浦路桥、邮政桥(今四川路桥)挤得满满当当。
汽车喇叭急促的鸣叫,电车急停急行间,空中的电车线不断爆出白亮的火花,拉着客人的黄包车使劲摇着铃铛,瞅准车与车之间的空档风一样的横插过去,惹得电车司机大骂‘册那小赤佬’——为避让黄包车,这次红绿灯又过不去了。
所有人都急急忙忙,唯有路中央的红头印度巡警最为轻松,他们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对任何情况都游刃有余。短短的黑白哭丧棒被趾高气扬的他们利索的挥舞,哨子咬在嘴里不断的吹响,指挥着一波一波的车流人流涌向苏州河南岸。
这是夜上海的八点,李孔荣难得的领略了一次——另一个李孔荣貌似太过激动疲倦,刚刚吃完饭就睡着了,弄的他要和他的妻子敷衍两句才能出来。好在这个女人正一心在准备明日启程的行装,又觉得他出来是去找周应聪应酬,根本就没注意到他的异样。
绿灯转红的时候,李孔荣将耳朵上棉花取了下来,他对一侧的老司机道:“你还说接着说吧,那振德女校是什么样的学校?”
凌晨回家时,李孔荣额外加给了小费,吩咐老司机去做一些事情,其中就包括打听振德女校以及徐小曼(徐佩佩的真名叫徐小曼,佩佩是小名)的一切,他要了解女孩的全部讯息。
“振德女校那是老早的事情了。”问到不少消息的老司机道,“今朝是叫振德初级中学”
“初级中学?!”李孔荣脑际开始冒黑线,原来的他的小娘子只是个初中生。这岂不是说以后她要叫他叫叔叔!‘李叔叔,李叔叔’他脑子里模拟了一下,惨不忍睹。
“是初级中学。伊(她)读三年级,马上要毕业了。”老司机并不认为两人的年龄有什么不妥——李孔荣脸嫩,看起来也就二十大几,相差十岁不要太正常。“听说伊学习老好,班上考试都是第一第二”
“她们是女子班还是”发窘的李孔荣递给老司机一只烟。
“是女子班,有二十多个学生,男子另外成班,大概有一百三十多学生。学校就在静安寺路一七一八号。私立的。宁波人办的。校长是叫”老司机点上烟,吸了一口换挡踩油门开动车才继续说,“是叫夏行洲,这个人勿晓得底细。校董主席是叫邵长龄,这个晓得,他是宁绍人寿公司的副经理,其他几个校董也大多是宁波人。”
“她是哪里人?”李孔荣追问着,昨天晚上两人只顾着说情话,他什么都没问。
“伊?伊宁波人。打听刚(讲)家里早先是做了些小生意,可怜啊!大前年、前年经济勿好,生意蚀了本,去年冬天伊亚(父亲)一病勿起,店也关特了,学费也缴不起了。可怜啊!”老司机看了李孔荣一眼,他感觉自己是在做善事,毕竟那小舞女嫁给李西桑是一个好归宿,哪怕是做小。
在老司机的科普中,车很快东到了扬子饭店,房间昨天晚上开了就没退。李孔荣坐电梯再走到335号房时(昨天晚上开房他估计是被服务生给耍了,给的是最贵的14美金的高级豪华大套间,而且还在最里),只觉得脑子一阵眩晕,身体实在是太疲倦了。
“哎呀!相公你就来了?”徐佩佩本以为是服务生,不想开门却是自己的男人,当即带着些雀跃。她注意到,今天相公穿的不再是军装,而是一件黑色的燕尾服、里面白色翼领衬衫、一个醒目的黑领结,头发则是新剪的三七分、油亮而整齐,可惜的是脸色很不好,唯有眼睛还闪着些光。
“给我泡杯咖啡。”李孔荣吩咐着。他很想睡下,可又不敢睡着,只得喝咖啡提神。
李孔荣脸色不好,徐佩佩一开门就看出来了,她泡好咖啡还端着喂他,这让李孔荣会心的一笑。他吐了一口气挽住自己女人的小蛮腰,道:“今天都在干什么?去学校了吗?”
“嗯。去了,然后又请假了。”徐佩佩依偎着他,小手还灵巧的在他头上按摩,嘴里念着‘阿呜阿呜,不疼不疼’——她以为是李孔荣说过的头痛病又犯了。
“好了。我只是太累了而已,头不痛。”李孔荣抓着她的手,一只手亲了一下。“亲爱的,一会我们出去,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真的呀?”徐佩佩高兴的跳了一下,这时李孔荣才注意到她也换了衣服,虽然也是裙子,但不再是昨天那身舞女装,是一袭粉色的连衣裙,头发仔细的打理过,但没打理完——显然她刚刚正在镜子前精心打扮自己,听到门铃就出来开门了。
“我先休息一下,九点钟人少一些再出去。”李孔荣说着安排,“我们大概十点半钟回来,然后我教你三首歌,然后我再跟你说一些重要的事情,最后我们就”
最后几个字李孔荣没说出来,但意思徐佩佩是明白的,她脸又红了。虽然有了一次实践经历,可她还说对那种事茫然不知,而且觉得那样很羞人很羞人,可相公明天就要走了,今天晚上哪怕再疼她也要忍着,她蚊子般的‘嗯’了一声,娇态可人。
雪佛莱出租车一个小时后从扬子饭店开出,目的地是霞飞路一三一号乔治艺术照相馆,这是法租界最大的照相馆,一个俄国人开的。徐佩佩似乎清楚相公为什么要带自己来这里,但让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