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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战争已经和上一次大战不同了。”李孔荣不好细说其中有何不同,只道:“按照我的预计,明年六月份法国就会投降。欧洲局势剧变,远东局势肯定会接着变化,你说如果法国战败、英国勉强支撑,日本人会不对南洋动心吗?他需要石油、大米、橡胶、铝矾土、木材,只要是资源,日本都非常需要,不然战争根本就维系不下去,除非他们马上撤出关内,不然战争的结果就是日本毁灭。”
李孔荣说着抗战的另一种可能,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日本的文官政府内阁确实不想在中国这个泥潭中深陷下去,但日本军部却不愿放弃苦战得来的战利品。其实这个战利品很大一部分是亏钱的,唯有江浙、广东少数省份能自负盈亏。
敌后游击战为何行得通?不是因为人民力量有多大——真强大就不会因为扫荡损失惨重了,敌后游击是因为去占领那些偏僻地区毫无价值,那是真空地带。那里资源确实有,可没有铁路有也等于无,即便有铁路的地方,游击队也常常袭击火车、捣毁铁路,维护成本高昂。
而江浙广东的价值其实在于水运:铁路你可以捣毁,河流你如何捣毁?不是每一条河流都和黄河一样是悬河。日本明知道战争是亏本买卖可因为军部的坚持不得不坚持,撤出去是不可能的,只能铤而走险来一次珍珠港。
林顶立将李孔荣的话细丝慢品,好一会才道:“印钞之事我可以协助,军事情报也可以收集,只是我怎么交给你?你厦门有人吗?”
“厦门?”李孔荣点头,“厦门很早就有人了。”
“朝鲜人?”林顶立知道李范爽是朝鲜人,他还有些奇怪李孔荣怎么找了朝鲜人。
“是,有朝鲜人也有福建人。”李孔荣道。“朝鲜人想要复国,我答应他们会支持。他们深入日本要比我们深的多,很多人很早就改了日本姓。”
“可靠就好。”林顶立心中释然,他把香烟灭了,道:“那我和朝鲜人直接联系?”
“不是,我会另外派人去厦门和你接头。”李孔荣抽出一张五十块法币撕成两半,将其中大的一半交给林顶立。“暗号是‘先生买一包香烟吧,三五牌、三九牌、三炮台都有。’你问:‘有没有骆驼牌?’他答:‘刚刚卖光,只有好运牌。’”
李孔荣说着接头暗语,林顶立不但默记,还小声的复述一遍,最后他拿着大半张五十块法币有些不解,“汉盛兄,用这种大钞买烟是否不妥?有小一点面值的吗?”
“那就给你张小的。”李孔荣抽出一张十块面值的撕给他,笑道,“法币贬值的厉害,明年法币还要贬值,我不能确定到时候十块钱能不能买到一包好运香烟。”
“那我两张都留着。”林顶立把两张残币都放进怀里。这时李孔荣又掏出一张支票,道:“这一万美元算是前期活动经费吧,你先拿着。”
“我不收你的钱。”林顶立抬起头看着李孔荣,“军统给了我活动经费。”
李孔荣见他如此还是把支票推到了他面前,道:“海军的家底要比军统足一点。”
“可海军是福建人。”林顶立又把支票推了回来。“我收了你的钱不舒服。”
林顶立毫无客气之意,李孔荣只好收起支票:“那我回去买条鱼雷写你的名字打向日本人。”
“这个办法好,呵呵。”林顶立笑了起来,三角眼也彻底睁开。他笑完站起身道,“今天能见到汉盛兄实在是荣幸,不过我不能呆太久,就先告辞了。”
“了解。”李孔荣也站起和他握手,道。“兄弟保重。”
“你也一样。”林顶立道,他出包厢的前又笑了笑,“记得,那条鱼雷一定要写上我的名字。”
“一定。”李孔荣没想他真把此事当真,当下满口答应。
林顶立身影在门口一闪即逝,好一会李范爽才回来。李孔荣不解释林顶立的事情,只问道:“你们的军队呢?刚才我去了玛丽医院,黄长官告诉我你们派去的军官只有三十多人,其他的人根本就是没有摸过枪的菜鸟,他只能把他们安排在其他地方。”
“我们”李范爽没想到李孔荣一开口就是军队,他愁着脸道:“祖国被倭寇毒害太深,有反叛意识的革命青年又深陷党派之争,可靠的人就只有这些多。”
“三十多名军官一个团都不够!你们就靠这个团复国吗?”李孔荣有些不满意了。“你们在全世界的侨民为何不发动起来?美国也有不少韩国人,难道就不能说服他们参加复国?”
“美国的韩国人属于另一个党派,他们并不愿意派人过来组建军队。”李范爽解释着,如今大韩民国临时政府是有难言之隐的。在外侨民本就少,又有好几个党派争夺。
“你转告金先生,如果明年一年你们都不能拉起一支像样的军队、亮出自己复国的旗帜,那以后就看着延安派还有美国派光复朝鲜吧。”李孔荣气道。“你们老在长沙是不行的,重庆一来暂时不想扶持你们,二来也没能力扶持你们。你们应该马上带人来香港,以这里做总部,然后扩大你们上海和满洲的组织,多拉些人来。不管是骗还是哄,有个几千人成了军,然后复国的旗帜一举,自然会有人云集,老是缩在长沙那叫什么事情啊?”
李孔荣对朝鲜人是教训的语气,他觉得金九这帮人已经缺少以前的锐气了。李范爽唯唯诺诺间,李孔荣再道:“这么说吧,要是你们明年年底还拉不到足够的人,后果自负。”
李孔荣这等于是最后通牒了,李范爽之前还是唯唯诺诺,听完这句却有些色变了。他弯腰鞠躬道:“请您放心,一定能拉到,一定能拉到。”鞠完躬他再道:“只是希望你能再给以一些经费,我们有一些人还在国内,出国需要很多钱。”
“大概有多少人?”李孔荣早就准备经费给李范爽,可他还是担心他们人不够。对他来说,缺少朝鲜这一个陆战队师不是不可以,但他希望朝鲜在自己的资助下复国,如此不管是压制日本还是留条后路都有个地方。
“有四十多人。”李范爽再次难为情。
“你们几十个人能干什么?!”李孔荣气急反笑。“你还是先让金先生把总部迁到香港来。他不来香港一心寄希望于重庆,浪费千载难逢的机会,复国大业根本就是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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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发财()
“任务是是戴先生亲自下的,行动必须绝密,尾处理一定要干净。天籁小说。2若生意外,绝不可承认这是党国的安排,只能说成是私仇,比例”香烟在军统华南区区长王新衡手上夹着,他没抽,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任务的交代上。他认真听者却满脸的不在乎,香烟一口接一口的抽,使得房间里烟雾缭绕。
“这是戴先生亲自安排的。”见对方如此,王新衡说完又强调了一句。“目标可不是养尊处优的洪门大佬,他住在美军军营,很少出来,更不可能每天准时去澡堂里搓澡。”
“我晓得。”抽烟的人是詹森,军统杀手里的异类。他行事向来独来独往,锄奸惩恶只需一枪,从不失手,几个月前上海的洪门大佬季云卿就是吃了他一枪一命呜呼的。考虑到马尼拉刺杀会惊动美国,而政府又正竭力获取美国人的支持,能派出的人也就只有詹森了。
“我不会失手的。”詹森浅浅一笑,烟重重的在烟灰缸里掐灭,人拿起外套礼帽正要告辞。出门的时候,桌子上的电话机响了。
“你等一下。”门从外面开了,香港区区长李崇诗闯了进来,王新衡当即举手拦住了。
“李汉盛已经到了香港!”王新衡虽然拦着,可李崇诗还是着急相告。他知道詹森的任务,这次行刺的武器——那支小巧的掌心雷手枪就是他负责准备的。
“好,好,我晓得了。”王新衡飞快挂断了电话,“李汉盛要见记者,地点在华商会所。”
“华商会所?德辅道中端的哪家会所?”李崇诗来香港有一些日子了,华商会所他是知道的,这是香港最顶级的会所,本港名流人士交流应酬的中心。“他怎么会去华商会所?”
“管不了那么多了。”王新衡也搞不懂李孔荣怎么会去华商会所,但他无需管,他对李崇诗道:“你马上通知你的人去立即去那里布置,不要带枪。”说罢又看向詹森,“那里都是本港名流,戒备肯定森严,你有没有把握?”
“只要枪能带进去我就有把握。”一支银色的特工小手枪出现在詹森手中,快转了一圈又消失在掌中不见。“还要告诉我如何撤退,我没去过那地方。”
“你马上给他一份华商会所的地图,”王新衡迟疑了一下才对李崇诗道,“电话里说记者会会时间是晚上八点,我们还有三点三刻钟。”
“时间太赶。”听闻只有这么点时间,李崇诗第一个摇头,“枪都可能送不进去。”
“不,来得及。我会让人带进去。”机不可失,王新衡最终下了决断:宁愿损失珠江日报的编辑刘大炎,也要把李孔荣刺杀于华商会所。
*
“t。v,你怎么对这个李汉盛这么感兴趣?”接到华商会馆主席周埈年晚会通知的广东银行司理欧伟国仅仅是随口一说,宋子文就立刻让家人准备晚上前往会馆赴会。
“你知道他名下有多少资产吗?”见欧伟国如此惊讶,宋子文笑,问了一个问题。
“他应该就是一个海军军官吧。”欧伟国揣测道,“还不是将军,能有多少钱?十万港币?”
“呵呵。十万港币?”欧伟国的资产也只有五十万美元,其中不少还是虚的。宋子文笑道:“在美国投资竹蜻蜓飞机公司,还有造船集团的新中防务公司就是他的私人公司;前几个月华尔街暴盈一千多万美元的也是他,你说他有多少钱?说句实话,孔院长手上的外汇还不及他手上的零头,你说,这个人是不是要见一见?”
“咳——,咳咳咳”宋子文一细说,欧伟国当即被吓到了,他一口茶含在嘴里忘记吞,全呛到了肺里,咳的是地动山摇。好在他一会就止住了咳嗽,涨红着脸道,“他怎么可能这么有钱?难道真是挖沉船挖的?”
“你小心些。”宋子文看着他的样子很是好笑,客气的递给他一张餐巾纸。“海军挖掘古沉船确有其事,我在那里见过挖出来的那些西洋珠宝。不只是西欧沉船,听说他们还找到一艘唐代沉船,今年年初纽约唐代瓷器拍卖会就是海军主办的。”
“既然这人这么有钱,那他还打什么日本人?”欧伟国很是随意的一问,问完又觉得言辞不当,赶紧道:“t。v,你说,他晚上会说些什么呢?”
欧伟国问的两个问题都让宋子文深思。他一开始知道李孔荣名下资产数额的时候,也产生过这种想法,但后来就理智的觉得这钱只是挂在李孔荣名下的,实则属于海军全体。现在想来忽然又觉得不对,所谓的海军已经被裁撤,即便不是李孔荣一个人是很多人的,为何这些人没把钱私分了呢?再就是这次,军统刚刚杀了海军的人,李孔荣也处决了两个特务为部下报仇,他怎么就出现在香港了?和英国有关?他要在会馆里说什么?是要抨击重庆吗?
久居香港的宋子文直到孔令侃离开香港才看到了复出的希望——除了1933年的负气辞职,还有一件事情他也办砸了,那便是淞沪会战时力劝常凯申借用国联调停。国联是调停了,但却是没有任何约束力的调停,这点让常凯申隐隐生恨,为了苦撑那几天,很多精锐师打残了。好在重庆又一次重视对美游说以获取援助,即便孔令侃没有被港英当局赶出香港,他复出也是顺其自然的。此时,他正等主席林森从重庆出然后一起赴美,赴美的要务之一就是收拢海军,确切的是想办法霍取海军在美的巨额资产。
宋子文在欧伟国走后深思李孔荣和海军,李孔荣则抱着女儿在教她唱儿歌——孩子只说宁波话不会闽南话,他要大力纠正这一现象。“跋蜀倒,拾着蜀头老鼠姆。”
“跋蜀倒,拾着蜀头老鼠姆。”孩子童声清脆,短短几天,她已经很黏父亲了。
“剥唎皮,做唎袄。爹卜挃,奶卜讨。”李孔荣再念,又在女儿红脸蛋上亲了一口。
“剥唎皮,做唎袄。爹卜是”闽南话实在是生僻,小孩子一会就接不上了。
“哎呀,都在唱什么呀。”换好礼服的徐小欣笑着走了过来,她伸手要接过孩子。“时间不早了,姐夫你还不去换衣服?”
去华商会馆参加晚会自然要穿礼服,那里都是名流,去的都是成双成对,李孔荣这是要带着妻子一起去,徐小欣也去,还有曾国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