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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罗英的心情是很不错的,那瘦猴价值五六千两的东西全归了若一当铺,就连多日以来梦寐以求的那块羊脂玉也如愿以偿,按老姜头说,这几样加到一块能赚几千两银子呢。
仲逸赚了银子,自然不会忘了他这个好兄弟,罗英手中有了几个闲钱,自然也就耐不住了:“这都是应该的,平日里没少麻烦兄弟们,这不?今日闲来无事,哥几个一起开怀畅饮,不醉不归”。
夜色中,若一当铺沉浸在一片安静之中,四邻右舍的店铺早已关门,街上空无一人。在此守夜居住的罗英还未归来,偌大一个包房里就显得格外的空旷。
不知何时,几个黑影匆匆窜出来,他们从街边小巷走走停停,四下张望一番,最后停在了若一当铺的门口。
为首的一名男子观察片刻,而后转身向身后的人比划起来。
若一当铺右侧的回春药铺靠大门上有一个台阶,通过这个台阶再往上便可翻到后院,后院绕道不远处便是若一当铺的后门。片刻的功夫后,这些身影悉数进了当铺。
“不行了,真不能喝啦,我还得要回当铺呢”,罗英看着一坛酒又见底儿了,急忙摆摆手,说什么也不能再喝了。
刘小二与小亮子已趴在桌上呼呼大睡,黑墩儿还算清醒,罗英只得拍拍的他的肩膀道:“黑哥银子结过了,兄弟先走一步,他俩就交给你了”。
黑墩儿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重重拍拍胸脯保证,却见罗英摆摆手,踉踉跄跄走出门外。
回到当铺后,罗英一如既往的打开大门,晕晕乎乎进了屋子,关好门后便摸索着上了二楼,连鞋都未脱,倒头就睡,片刻后屋中就是那一阵熟悉的鼾声。
次日清晨,罗英早早起床,雇的两个伙计已来到店里,罗英安排他们开始打扫屋子、擦拭桌椅,完事后他便在对面的小摊前胡乱吃点早饭,之后再向黑墩儿那里打一壶开水。
“罗兄弟,你这老是在我们茶馆打开水,又不掏银子买碗茶,这样下去,我们东家可要扣我工钱”,一大早的茶馆还未迎客,只有黑墩儿在这里忙着收拾桌椅,二人便可随意开些玩笑。
罗英提起水壶,嘴里嘟嘟囔囔:“瞧你那点出息,哥哥还能少的了那几个茶水钱?昨晚在酒楼狠狠宰我一顿,够一年茶钱了吧?”。
这时,对面的刘小二与小亮子正打扫着街面,见他们二人如此说笑,干脆凑上前来,四人立刻打起“嘴仗”来。
这几人与各自的东家都有些沾亲带故,相比一般伙计,自然随意了些,这说说笑笑的事也就成为他们特有的习惯了。
四人正在说话间,才刚刚用过早饭的老姜头便出现在当铺中,相当的准时。罗英见状,急忙回到大厅。
“所有人都别动”,才一盏的功夫,一群官差闯进了若一当铺,为首的一个中年男子,环视四周一番,朝柜台的老姜头嚷嚷道:“你们这里谁管事啊?”。
罗英在蠡县衙门当过差,来京城便对这官差模样的人格外留意,看这些人的装束便知他们是兵马司的,京城有东、西、南、北、中五城兵马司,专管京城的治安。
为首的中年男子身态微微发福,皮肤黝黑,看上去异常结实,或是经常上街巡查的缘故,不过从他的服饰来看,还是个七品的副指挥。
五城兵马司有指挥各一人,官阶正六品,副指挥各四人,七品衔,位不高,毕竟是个人物,连他亲自出面,看样子是有要事发生。
“兄弟,快去那个小院叫东家过来,但不要直接来当铺,让东家先去对面的茶馆等着,有异常我再过来”,罗英看着架势是有事情发生,只能叫仲逸过来,但在摸清来人底细前,还不能让他露面。
“站住,干什么去?”,一名差役见罗英身边的伙计正欲离去,立刻上前制止。
罗英见状急忙笑脸相迎道:‘兄弟,你这是做什么?天这么热,让小店的伙计给兄弟们打些开水,泡点茶总可以吧?’,说着他指着对面的茶楼:“呶,就在对面,茶馆马上开门”。
那名差役还欲制止,却被中年男子狠狠瞪了一眼,若一当铺的那名伙计立刻走出门外。
罗英心里明白:副指挥这是故意放走店里的伙计。
京城这地界不比其他处,其貌不扬的人也不敢轻易招惹,不知后面会冒出个什么大人物来。
叫小伙计出去找他们东家,也是趁机看看他们的东家再能找到什么有能量的人物,若找不到,那就只能公事公办,若是找到了,那还得看看是什么人?
一向古板老套的老姜头虽是个不愿惹事,但也是个遇事不怕的主儿,否则就对不起他一生资深掌柜的美名了。
“这位大人,小的是本店管事的,小店一向奉公守法,从不做违律之事,这是怎么个说法?”,老姜头缓缓从柜台上走了下来,已来到众人面前。
那中年男子已坐到堂中那宽大的木椅上,眼睛只顾着看屋顶,语气确实阴阳怪调的:“这位老伯倒是挺会说话的,管事的是吗?老子就告诉你,有人说你们这里收了不该收的东西,涉案几千两呢,否则也用不着兄弟们一大早的过来,连个觉都睡不好”。
“我们收了不该收的东西?那你们应该去查东西的主人啊,我们只是从别人手里收过来的,至于东西的来路,我们在收每样东西时都细细问过了,至于人家说的是不是真的,那我们就不知道了”,老姜头表面应付,心里已经清楚是怎么回事:一定是那柄短刀还有那只玉“鸡”。
那中年副指挥慢慢悠悠的站起来,盯着老姜头看了半天,而后突然转身向周围的差役喊道:“还楞这干什么?给老子搜啊”。
一声令下,众差役立刻蜂拥而上,这下可真把老姜头急了:“要是这么搜,用不了多久就可将那东西搜到,不管怎么说,这东西若是真是来路不明,还真不好说,让兵马司这些人盯上,就是没事也要扒几层皮”。
正欲上面制止,老姜头见罗英朝他挤眉弄眼,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在一起共事这么久,两个人的默契还算可以。
咳咳,老姜头立刻硬气许多:“我说这位大人,你这是找什么啊?总得要说一声我们收了什么不该收的,小店也好配合你们才是”。
那中年副指挥满不在乎道:“事到如今,也不妨告诉你,一把刀、一只鸡,既是这,叫什么若一当铺的管事,你别说不知道这两样东西”。
老姜头望望罗英,见他微微点头,老头心中有数了:“你说的这两样东西,小的还真未见过,若有人给我们当铺,那就请他拿出当票来,否则就是栽赃”。
在当铺从事多年的老姜头知道:此事定是那瘦猴做的手脚,怪不得当初连当银都没要,既然他想拿此事找若一当铺的麻烦,那只能授意他人举报,而自己则不会出面。东西来路不正,当物之人自然就不敢拿出当票了。
副指挥不屑得望着老姜头:“老头,不要着急嘛,怎么办案是我的事,我们只认东西不认人,要是在你店里找到,看你还有何说的?”
“头儿,没找到,这里也没有”,几名差役异口同声回禀,副指挥看去,众人皆是摇摇头、摆摆手。
“没找到?你们眼睛都瞎了,人家明明说”中年副指挥一脸不悦,他缓缓来到柜台,所有的当物几乎全在这里,剩下的都是些大物件,都在后院放着。
此时,老姜头总算是完全明白过来了:“原来是罗英这小子把东西藏起来了”。
他不得佩服东家:一定是他的主意,当初瘦猴这帮人拿着这么贵重的东西来,却不要现银,现在想起来,这摆明就是整人的。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想到这里,老姜头心中感叹道:看来,这对当物的估价,仲逸这位少东家确实不如他,但对大事的把握,可比他这个从业几十年的管事强多了。
“这位大人,小店的东西可几乎都在这儿了”,老姜头故作为难道:“剩下的在后院,要不我给你拿去?就是大了点,搬起来费劲”。
“废什么话?怎么查案,老子还用着你这个老头教吗?”,这位中年副指挥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些着急了,确实没有说的那两样东西啊。
对面茶馆二楼中,仲逸已缓缓落座,罗英派出去的小伙计立刻向黑墩儿要了一壶开水、几只茶碗,这次是花银子,而且买的都是好茶。
“各位大人,不好意思,这茶馆开门晚,耽误大家了,这么热的天,快喝点茶,上好的茶啊”,罗英从伙计手里接过茶具,立刻忙着为众人添水。
趁着来回走动之际,他已借机向对面的茶馆望去,仲逸正稳稳的坐在那里,事已至此,也无非就是虚惊一场。
好在他昨晚提前做准备。
罗英为众人备好茶水准备抬脚出门唤仲逸进来,可就在他迈出一步时,却听见那中年副指挥抓起一样东西:“这是什么?快说,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罗英回头一望,副指挥手里拿的东西正是袁大头之前当的那块羊脂玉。
“这位大人,这是怎么个说法,这块玉有问题吗?你们找的不是刀具吗?”,老姜头不解道:“这可是客人正经当过的东西,不信你可以将他叫来问话”。
中年副指挥再次细细盯着这块玉石:他之前在某个地方见过此物,怪不得这么眼熟,可是,这东西怎么就来到当铺了呢?
“说,当这东西的人叫什么?是干什么的?”,副指挥厉声询问,与此同时,罗英轻轻收住了才刚刚迈出去的一只脚。
第117章 少东家不简单()
“仲大哥,那瘦猴的刀具、玉石我皆已放好,可没想到他们问起那块羊脂玉”,茶馆中,罗英借口去茶馆添水,趁机来到仲逸面前:“要不要找袁大头,可这东西已经归咱们了,况且他还是刑部的”。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仲逸也一时犯了难:当初瘦猴领着一帮人来当铺时,他就怀疑起来,最后给了罗英十两银子,吩咐他去铁匠铺与玉石店照着模样打了两件赝品。
而心中有鬼的瘦猴早有准备,他当时并未准备将东西给仲逸,而是虚张声势将东西放到当铺,之后再派人趁着夜色将其偷回来:如此一来,他既将仲逸之前在赌场的那五千两的事了结,同时自己一点损失都没有。
罗英昨晚有意大张旗鼓的与左邻四舍的兄弟一起去了酒楼,瘦猴带人秘密潜入当铺,很快就找到了刀具与玉鸡,当时灯光昏暗之际,只看了个大概便以为大功告成,谁知道回去一看原来是假的。
偷鸡不成蚀把米,一气之下,瘦猴只得授意手下向兵马司举报说这东西来路不明。
他心中有鬼,当时货款两清,连签名都是假的,拿出当票非但取不出东西,还得要自己露面。
这两样东西本是瘦猴在赌场赢得,而输掉东西的正是某个朝廷大员的公子,输掉东西后便不在言语,怕他老爹问起来,只得弄了个盗贼入室行窃的假象来糊弄家里。
这赌场赌的都是现银、现物,瘦猴是道上的人,他自然知道规矩:打死也不会说,而那输钱的公子更只字不提,如此一来,这当物便真变成了失物,如今又找不到当物之人,所有的倒霉便落在了若一当铺。
瘦猴的如意算盘打得确实精妙,平日里他也是个从不吃亏的主儿,罗龙文管着很多生意,其中赌场一项由瘦猴负责,他从来没出过岔子。
只是,这次恐怕要失算了。
聪明反被聪明误,仲逸用十两银子便将瘦猴的美梦计划全部打乱,而那真正的东西早就被自己带回小院了。
原本以为瘦猴的事就这此过去,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个袁大头来。
仲逸拍拍桌子对罗英道:“如今看来,袁大头当时并未说实话,这两样东西压根就不是他家祖传,他一定说了假话”。
“那我们到底要不要告诉兵马司那些人袁大头的真实身份?”,罗英不停的望着对面的当铺,他借口过来打水,时间有限,马上就要过去。
仲逸望着罗英,自然知他的处境:“先不说这个,先走这东西归我们了,再将那袁大头扯出来,非但解决不了此事,还会得罪这位刑部的司狱,樊文予也在刑部,这样总归不好吧”。
一听此言,罗英立刻明白过来:“对,我们千万不能给樊大人找麻烦,不就是花点银子的事吗?这种人,咱们蠡县县衙里也有”。
说到这里,仲逸这才想起来:“昨晚为了防止瘦猴他们行窃,现银不都在你身上吗?告诉老姜头,此事,你们二人商量着办就行”。
说起这事,罗英一脸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