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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幅模样还是令众人有些陌生的,但对何家有的人来说,总归是有人见过这幅‘模样’的。
“这这不是小林庄马老汉的儿子吗?那衣服,那自制的长马鞭,就是他”。
府中还是有人认了出来,如此一说,整个何家大院都不淡定了。
当初,马老汉的儿子小马曾带着邻村小伙到何家大院来理论过:他说即便不做法事也不会闹鬼,而且自己可以捉鬼。
尽管后来小马离奇死亡,但城中还是有不少人记住了他这个人:连同他那身灰白的衣衫,还有自制的马鞭,那是一条做工相当不错的皮质马鞭,上面还有配饰,应该是他的女人给他特意做的。
这身行头在当时还有人笑话:说他只是适合养养马,在家陪陪女人,那条马鞭卖不卖之类的话。
如今,小马已经死亡多日,这在全县几乎都是公开的,没想到今晚突然又“活”过来了。
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何家本就是花银子雇了些算命先生到处散步谣言,最后又高调来了场法事,弄的大家人心惶惶,如今呢,自家开始闹鬼了。
这场意外持续了多日,不管多晚,都会有人听见门外的动静,之后便是整个大院都要恐慌了。
到了第二天,总会有人将昨晚的情形描绘的有声有色:那小马啊,身子轻飘飘的,就像一只飞燕,犹如一盏灯笼,轻轻的从地面飘起有轻轻在墙角落下,简直就是无形无声。
最可怕的,还是那脸部,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有那一层淡淡的绿光,看的人毛骨悚然、几乎就要窒息。
何家主人何大赖也不淡定了,他给院里下人下了死命令:谁要是敢离开,非凡剩余的工钱都没有了,而且还是永远不被何家名下任何店铺雇佣,也就意味着要没饭吃了。
起初大家还是有所忌惮的,一些胆子小的早已逃之夭夭,什么工钱不工钱的,至于以后的活计,还是等躲过眼前再说吧。
总归是有胆大,不过这胆大还要加个心细:细细看来,那小马化作的烈鬼只是来闹腾一番,之后再无其他伤人的行为:比如说不会向人靠的太近,更不会久久缠在身边。
最后大家得出一个结论:这个烈鬼只是围绕着何大赖子,也就是他们的东家屋外,这已经被确定无疑。
如此一来,众人便胆子却大了些,众人抱成团,那怕是挤在一个大屋子里、一晚不睡觉也好。
年纪大一点的人,满满有了新的说法:冤有头债有主,这是马老汉的小儿子来‘索命’来了。
关于何大赖子的罪行,即便是身为同院的下人,大多也是知道一些的,只是平日里碍于情面,又端着人家的饭碗,终归是不能多说什么。
现在却渐渐的发生了变化:邪恶自有定论,是非自有公断,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
说什么都有,说的多了,就更加令人六神无主了。
接下来的几日里,闹鬼闹得更厉害了。
“快,请法师,请道士,我要做法事,一场最大的法事”。
那天,何大赖子终于忍不住了,他命人叫来很多‘高人’,包括之前曾为何家做过法事的人。
香炉摆了,黄纸摆了,还有其他所用之物:诸如木剑、熟食等,准备了一大堆。
众人都在等着看这场好戏,有的人甚至都打算走了,最后又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留了下来。
所谓天下之事,没有最好奇的、只有更好奇的,‘高人’们不做法事还好,一说要做法事,那晚闹鬼闹得更厉害了。
人在惊慌之下容易慌神,极度恐慌之下,恐怕连有人站到你身边都不知道:比如说,做法事的其中最为‘厉害’的那名‘大师’,正在口中念念有词之时,先是听见一阵尖叫,之后便再也没有了声音。
片刻之后,法师以为鬼被镇住了,这才缓缓睁开双眼。
感觉肩上重重的,似乎有什么东西,法师抬头一看,只看到一身灰白的衣衫,还有手中的一条皮马鞭。
恍惚之际,法师只记得披头散发下那一层绿光
法事就这样结束了,不过听众人说:自从何家门里出来后,所有的道士法师都下了毒誓:从此以后,再也不提做法事了。
想必,在迁安县内,是无人敢揽这个活儿了。
“快,准备银子,准备厚礼,我要到县衙,请知县大人帮忙”。
接连二三的闹,何大赖子简直都要疯了:家中闹鬼,你们县衙到底管不管?管不管?
这是在县衙门口的对话,吕知县终于尝到了何家上门求他的感觉。
这一幕,街上很多行人都看到了。
“这个嘛闹鬼之事,本不是县衙该管的,既然何东家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本县只能尽力而为了”。
众目睽睽知县,吕知县终于开口了:那就是请何东家住在县衙大院,若是真有鬼来闹,衙役们却抓他。
末了,他似笑非笑道:“只是县衙的条件有限,不知何东家住的是否舒服?”。
何大赖子急忙应道:“我住,我这便住进去”。
第618章 ‘闹鬼’(下)()
夜幕下,县衙一片安静。
何大赖子带着两个仆人,这二人是他忠实的随从,到县衙负责他的吃喝用度。
都这样了还能摆谱,架子确实够大。
晚饭是分开吃的:衙役们吃县衙的饭菜,而何大赖子自己从府上带了酒菜,都是自己的厨子做的,味道不错。
只是,连日以来闹鬼闹得一点胃口都没有。
垫吧了几口,何大赖子便躺了下来:这段时间没日没夜的折腾,拉下脸、低三下四来到县衙,总算是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与何大赖子房间不远处便是县衙大牢,里面关的就有当初在街上到处传播流言的算命先生,倒是个有趣的‘巧合’。
为特意‘关照’何大赖子,吕知县命数名衙门差役守在他的门外,算是一种保护吧,里屋还有他带的两个下人,多重保护相加。
夜渐渐深了,县衙大院变得更加安静,目睹院内墙外层层带兵器的守卫,何大赖子潜意识里产生一种安全感、一种可以让他很快入眠的安全感。
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那怕是在睡梦中最先察觉的。
当何大赖子被喊叫声惊醒时,他从家里带来的那两个随从早已不知去向,屋中只剩他一人。
这两个下人或许也没想到:都来到县衙了,还是经不住闹鬼,何家真的没救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还是快点逃命吧。
唯一的两个随从走了,何大赖子急忙穿好鞋子,向门外的县衙守卫求助。
“闹鬼啦,县衙闹鬼啦”。
这句喊叫声传来时,何大赖子脑中一片空白、如同白纸一般。
屋外站着一群人,是昔日在街上给人算命的算命先生。
得到知县大人的准许,这群算命的终于从牢中走了出来,不过,他们并未离开县衙,只是来到一旁的的一个院落。
依旧是那身灰白的衣衫,依旧蓬头垢面,还有脸上那层奇幻的绿光,想当然而然的那一声声叫声
马老汉小儿的事儿,这些算命的自然是知道的,当初这个消息,就是他们放出去的。
而小马本人他们也不陌生,当初这小子来县城时,就是那身衣衫,手中还是那条马鞭,为了闹鬼与捉鬼的事儿,这小子还当街与几个算命的理论起来。
这一理论,再去何家那么一闹,众人想忘记小马这幅模样,都很难了。
这下可好,才有些淡忘的小马,又从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饶命啊,这都是那个何东家让我们说的,冤有头、债有主,放过我们吧”。
院子里一阵慌乱,众人急忙朝屋里走去,里边正是何大赖子。
“何东家,你还是都说了吧,否则,我们就都会没命的”。
算命的见到何大赖子后,比见了鬼还要惊讶,只是后来想明白一个道理:此事因他而起,必然要因他而终结。
没错,那道鬼影在院中飘荡多时后,最终还是回到了屋子,来到了何大赖子身边。
算命的终究没有算出自己何时出去,不过倒是算出了一点:若是姓何的不将事情说出,那便是每个人没有好结果,包括他本人。
天下之事,对有的人而言,信则有、不信则无,而人们往往对‘眼见为实’这句话还是有极高的认可度。
尽管,有的时候,眼见到的,并非就是事实。
然而,何家的主人何大赖子信了,这一刻他不再想到自己家还在知府衙门有什么人,也不管在京城有亲戚,他们都救不了自己。
即便是到了知府衙门,到了京城,那个鬼也只会盯着他一个人,而不是其他人
当何大赖子将自己所有的罪状写下来时,一旁围观的算命先生还替他检查了一遍,其中有一些人也可以作证。
这里是县衙,有知县大人、三班的衙役,可看做是公堂:有衙役在、有证人在、有供述在,这里就是公堂。
还是应了那句话:冤有头债有主,做贼之人心虚,没有不透风的墙
花钱雇算命的放谣言,又派人在养马户家装神弄鬼,之后又给马匹服下配置的药粉,马儿死亡之后,再派人放谣言:说是要做法事、大法事才能镇得住鬼
此外,当初在山崖边,用药粉和弓箭惊吓马匹发生的命案、在小林庄马老汉家发生极其恐怖的‘人吓人、吓死人’的离奇之案,都是有人在背后搞的鬼
渐渐地,县衙大院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算命先生们被告知:明日一大早,他们便全部可以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家。
当然,今晚他们还是要留在这里,要继续陪何大赖子。
离开县衙的时间终于确定了下来,但不是他们这些算命先生算出来的:是吕知县决定并通知的
次日清晨,阳光明媚,县衙的差役们早已在街上一通锣鼓吆喝。
如今县衙的门口,已经是围的人山人海。
当初在何家大门口时,吕知县吃了个闭门羹,他当着众人的面说过:‘一定要让何家人主动来县衙,而且还是求着他’。
如今,他做到了,至少在昨晚是如此:何大赖子不仅供述了一切罪行,也是他求着要来县衙住的。
有那些个算命的在,这些事自然很快便会传开,衙门中的差役早已知晓一切,围观的人们也很快就会知道:昨晚发生过什么?
“还是知县大人厉害,原来这个案子是这样的,罪魁祸首就在何家”。
‘人家何家有关系,知县大人这样当街宣布罪行,后面能审下去吗?’。
“怕是走个过场吧,今天抓了,明日还不得放回去吗?”。
人群中,纷纷开始议论起来,说什么的都有。
不远处,衙役们押着一排人:何大赖子,部分参与命案的算命先生、山崖命案杀人凶手、小林庄小马案杀人凶手,还有配过毒药的郎中和药铺掌柜。
一个小小的县衙,一下子抓住这么多人,这是好多年都没遇到过的事儿了,老百姓们久久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怕是亲眼所见,毕竟是城中赫赫有名的何家,难道就真的这样完结了吗?
早有传言:就在前几日何家发生闹鬼后,何大赖子就派人去知府衙门求救。
尤其昨晚他到了县衙后,更是有人飞鸽传书给知府衙门,就怕出什么意外。
结果,还真是出了。
这些担心,往往都不是多余的。
此刻正是上午,还不到开城门的时间,却听传来城门守卫的禀报,说是有人来到了门外,请吕知县到门口前去迎接。
其实,在何家一干人落网之后,吕知县本来是命人准备打开城门的,没想到闹了这么一出:当初就是仲逸和锦衣卫的人在城外时,他这个七品小芝麻才到门口迎接的。
猜个八九不离十:除了知府衙门的人,还会有谁?难道还会是京城的人吗?
来到城门口时,吕知县看到的是知府衙门的黄通判。
还好,还好,只是个正六品的通判,若是换做五品的同知或四品的知府,那就更不好应付了。
“下官见过通判大人,不知大人前来,有失远迎,还请大人恕罪”。
吕知县言语中异常客气,但神态间似乎却没有了往日的那份唯唯诺诺。
咳咳,黄通判只是象征性的点点头,这是他来到各个县衙的习惯性动作。
此举也并不为奇,之后他便在属下和县衙差役的带队下,缓缓向县衙大院走去
“看到了吗?这是知府衙门的人,都是人家何家的实在亲戚,这个何大赖子呀,不好对付啊”。
老百姓不懂官场、品佚,但他们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