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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大军北上时间不长,能开创这样一个局面实属不易,而大明军队与鞑靼军在某种意义上已形成一种平衡之势,无论那一方,要想打破这个平衡,都要付出更为惨重的代价。
或许在有的人看来,朝廷大军已经取得胜利:从无立足之地,到有了如今的两座城池;从歼敌数千,到歼敌过两万;从不知如何展开战事,到如今同样令敌军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这只是大多人的看法而已,对仲逸而言,此次难得有一次北上的机会,况且,又是师兄在统领军队。
虽然兵力少了点,但毕竟他能一声令下,这样好的机会,再不做出点成绩来,莫说别的,仅是‘凌云山’这个名号,都不知该如何面对了。
“给予鞑靼沉重的打击,进而引出东北的女真族,促使朝廷对这二者统一部署,进而能有效解决‘北虏南寇’中北方的问题”。
对此,仲逸早就与师兄说过:“要分而治之,尤其女真,一旦处理不妥,后果真的要‘天翻地覆’了”。
离京后,随军一路北上,林宗武听仲逸反复说过很多次,他才明白一个道理:鞑靼可怕,但还有比它更可怕的,若是此刻视而不见,将来势必会发生天大的变化,而那个时候,谁也无法扭转乾坤。
“启禀林将军,敌军偷袭我驻军大营,结果被英勇千户所等将士们设伏,敌军几乎全军覆没,五千之余的兵力,所剩不足百人”。
不知过了多久,有军士来报新的军情,说的正是关于驻军大营的消息。
后来,锦衣卫校尉也传来同样的情报,再次印证,看来是真的了。
“在这一百多敌军中,有不少是将领,其中就有阿帖木儿”。
那名军士向林宗武请示道:“此人当如何处置?请林将军示下”。
阿帖木儿被抓了?
林宗武心中大喜,但激动之余,还些许有些遗憾。
当初,他曾与师弟仲逸打赌:他赌阿帖木儿不会被抓,那怕拼个你死我活,也不会独生。而仲逸则说‘此人一定会被擒获’
第511章 高手过招()
东沙城,临时搭建的主将营帐。
“放开我,放开我,知道我是谁吗?就凭你们?也能抓我?”,阿帖木尔被押了上来,嘴里还骂骂咧咧,脸上一百个不服。
林宗武命人为他松绑,还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再吩咐左右暂先退下,桌上摆着酒壶,两只酒碗。
看样子,二人要对饮一番了。
门外,十余名军士轮番把守,他们皆是来自英勇千户所,跟随林宗武一起出生入死,是久经考验的护卫,无论忠勇、武艺,丝毫不用质疑。
“为将者,当深谙一个道理:‘胜败乃兵家常事’,所谓将军额头能跑马、宰相肚里能撑船,你也只是一时失利而已,为何竟如此大发雷霆?就是传到贵军将士耳朵中,怕也是总归不好的”。
林宗武亲自倒上两碗酒,淡然一笑,将酒碗推到阿帖木尔面前,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就在隔壁,就有你的属下,如果你再出言不逊,本将很难保证属下会按耐不住,做出什么过激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道理,难道还要重复吗?
“那你想怎么样?实话告诉你,不要以为暂时占据了西沙、东沙城就可高枕无忧了,北面的黄沙城中,我们有五万之余的兵力呢”。
阿帖木尔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似乎安分了许多,但言语中还是有诸多不服:“不要忘了,这里在那里?我们大汗再调兵,那就不是五万的人马,而我们都是生在这里、长在这里,仅地形而言,你们差远了”。
显然,这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儿,在眼前的现实与未来的展望之间,阿帖木尔竟然更倾向于后者,这还真不是一个为将者的作为。
想必,魏书办没有向他详细论证眼下的形势,亦或是阿帖木尔压根就没有想这么多,只是这番话,要林宗武去开导他了。
“此处是北漠不假,当初我们在空地扎营,如今驻军大营依旧在,还多了两座城池。怎么说呢,黄沙镇五万之余的兵力,但若想开战,起码也要兵分两路或三路,你说是不是呢?”。
林宗武笑道:“如此一来,你觉得大明将士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至于说援军嘛,若你们大汗要增兵的话,朝廷只好派戚继光将军北上了”。
此言绝非危言耸听,当初朝廷只派两万左右的兵力北上,实则就是作为北征军的先遣军,在某种意义上说:也就是试探试探鞑靼,看他们到底有几斤几两
若战事一开,鞑靼方面还要增兵,那戚继光所率的主力,将是真正的北征兵马。
到那个时候,就不是现在这种打法了。
关于戚继光,以及他的戚家军,想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仅仅东南抗倭时一展风采、名震天下,就连北方的鞑靼,也不愿与他们阵前对决。
弄不好,是要全军覆没的。
这个道理,魏书办知道,俺答汗知道,就连阿帖木尔也能想的过来。
尤其当下,林宗武再次点破这一层,要说不懂,只能自欺自人了。
“那不知林将军,要如何处置本将,拉到城门口,斩首示众?”,阿帖木尔决定不再议论战事部署。显然这不是他的强项,说起谋略、口才之类,他几乎从未赢过谁。
要是魏书办在,就好了。
“这里何来‘众’呢?斩首有什么用?这不是本将的风格,”。
林宗武笑道:“就是要委屈你多呆几日,为你们魏书办去封信,再等回信,如何?”。
这个情报并不难得到:真正执掌军中大权的,除阿帖木尔外,就属那个名头甚轻的魏书办了。
此人,不仅是类似阿帖木尔身边‘军师’的角色,同时也深得俺答汗的信任,大有来头。
一直都是板着个脸,当听到魏书办时,阿帖木尔竟不由的冷笑道:“你们想的太简单了,仅凭我的一份书信,魏书办是不会上你们当的,他可不像我这么直,如同你们军中的那位翰林院侍读学士”。
阿帖木尔说的正是仲逸,只是此刻他没有见到这位监军大人而已。
“你太高估那个姓魏的书办了”。
林宗武不以为然道:“来不来是他的事儿,写不写就是你的事儿了”。
阿帖木尔侧过脸去,一旁的书桌上笔墨纸砚俱全,看样子不去这份书信,怕是说不过去了。
“我不会写字,爱怎怎地,看着办吧”不知阿帖木尔算不算早有准备,有意做这个无赖。
林宗武却并不着急:“无妨、无妨,军中有书办可以代笔,只是最后还得要你亲自署上大名”。
呵呵,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不答应,恐怕都对不起桌上那两碗酒了
黄沙城,帅营。
阿帖木尔不在城中,魏书办一肩挑两担:亦帅亦谋。
众人口中称呼的‘魏书办’,本名魏申。名义上,无论文武之职,他都是无官无职。而实则此人颇受鞑靼俺答汗的信任,可以出入各种场合议事,尤其战事来临之时。
魏申读过不少书,对行军谋略十分熟悉,与阿帖木尔搭档多年,主要负责后方粮草运送、执掌军纪,记录军功赏罚,参与制定兵力部署、训练计划等,在军中威信颇高。
相比阿帖木尔,魏申的名号有过之而无不及,说白一点,此人的角色有点类似参与军国大事的大学士,而且是偏重于军政方面。
“魏大人,这就是那个叫林宗武的将军在戏弄我们,阿帖木尔将军被他们控制在东沙城,要你前去面谈,这不摆明了就是个陷阱嘛?”。
营中,黄沙镇一名副将向魏申说道:“以末将之见,魏大人绝不能前往东沙城,我们调集兵力,攻下这两座城池,才是最大的回击,对阿帖木尔将军、对大汗也算是有个交代”。
“对,说的没错,我们不能任由那个姓林的年轻人牵着鼻子走,请魏大人下令,末将们愿即可前往东沙城,攻下城池,救出阿帖木尔将军”。
众将领齐声拜道:“请魏大人下令,我等愿前往”。
这番表态,俨然是鞑靼军中压抑多日的一种情绪释放,也是众将领在当前形势之下唯一能做的:向东沙城、西沙城各自派出一万的兵力,如今进退不能,只有增加兵力,才是最好的选择。
作为‘大军师’,魏申当然不会轻易答应属下们的请求,更不会像阿帖木尔那样,还没有弄清原委的前提下,就贸然出兵。这些都是兵家大忌,他不可能不知道。
“诸位将军,大家稍安勿躁,无论东沙、西沙城,我们都是要夺回来的,阿帖木尔将军迟早也会回来,只是眼下我们首先弄清楚的是:林宗武为何要让魏某人去东沙城呢?”。
魏申不紧不慢道:“常言道‘擒贼先擒王’,如今阿帖木尔将军遭大明军队暗算,若是连我这个小小的‘书办’也跟着栽进去,黄沙镇的局面,恐怕”。
显然,魏申压根就没有打算去东沙城见林宗武。那封书信中写的:请魏兄来东沙城,与林将军一叙,把酒言欢,若能化干戈为玉帛,则对所有的将士而言,也是一桩美事。
现在看来,魏申是不愿成全这桩美事了。
“末将明白了,原来林宗武如此煞费苦心,就是为扰乱我军军心,之后再趁机攻下黄沙城?”。
那名黄沙城守城副将说道:“既是如此,请魏大人下令,兄弟们绝不贸然出兵,更不会意气用事,一切唯大人马首是瞻”。
此言一出,众将领频频点头表态。
看来,这个魏申确实有两下子:只言片语间,既说出了自己不去东沙城的缘故,更凝聚了在场将领的决心。
“这话说的没错,他林宗武想乱我军心,但我们偏偏不乱,如今西沙城、东沙城皆失守,军中不安情绪蔓延,为帅、为将者,更要看清情势、带头表率、稳定局面”。
魏申再次向众人重复了一句:“至于接下来的部署,我还没有想好,诸位稍安勿躁,等明日一大早,我们重新议事,还是在这里”。
此言一出,众人连连点头,再也无人催促即可就发兵,那是鲁莽的表现。
“派出去的那两万将士怎么办?他们可都还在原地待命呢”,那名副将上前说了一句,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其他人还是能听的出来。
魏申也没有回避,不假思索道:“还能怎么办?撤回来呗,大明在西沙、东沙两城内的兵力应在一万左右,他们有城墙、城门,有火炮、有箭楼,我们同样派一万兵马攻城,岂能攻的下来?”。
这话说的,皆是摆在眼前的事实: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用相同的兵力攻城,若双方装备相差甚远,则显然不能用直接强攻的方式。
“遵命”,传令官领命而去,其他将领也纷纷退了出去,偌大一个房间,只剩魏申一人。
桌上放着一张硕大的‘沙盘地图’,对面的木椅中间的小桌上摆放着水碗,没有茶叶,也没有茶碗。
这么多年以来,魏申在军中做事,一直以‘大军师’的身份行事,每临战事也皆算能圆满完成,至少不会出什么大的岔子。阿帖木尔生性鲁莽好动,但属下将士们还算忠勇,这么多年也就下来了。
然而,这次却是个例外,凭借多年的‘江湖经验’,魏申隐隐觉得自己这次所遇到的对手,将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
同样,此次博弈,更加剧结果的不确定性:他真的没有多少把握能预测到。
在魏申看来,林宗武是足够英勇的,以至于他麾下的英勇千户所也得到鞑靼上上下下的认可、甚至于佩服。
这种境界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更不是一般对手能欣赏的了的。
戎一昶死于乱箭之下后,林宗武统领朝廷北征两万之余的兵力,这对于大明的将士来说,是个不折不扣的好消息,但对鞑靼而言,真是个坏消息。
当初阿帖木尔曾向俺答汗夸下海口:“五日之内,全歼大明朝廷派来北上的两万兵马,到时一起喝庆功酒”。
如今,十几日过去了,结果却是:西沙城、东沙城丢了,兵马累计折损三万左右:除西沙、东沙城各自一万兵马外,那晚争夺粮仓的四千兵马,还有刚刚去驻军大营五千之余的人马,皆没了
当初黄沙城的兵力五万之余近六万,连同西沙、东沙的兵马,阿帖木尔实际控制的兵力近八万。
现如今,黄沙镇已不足五万的兵力,这是一个多么难以启齿的结果,与当初展望的战况,相差太远。
知己知彼,对林宗武麾下的兵马,魏申却有些吃不准,从之前的两万多人,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