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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出言不逊”,大头被单独关了起来,剩下五人全被请到了客堂之上。
“你们这些人中,谁是领头的?”,穿山豹坐卧在那豹皮木椅上。作为山寨的大当家,他唯独喜欢用着豹子的名号,连日以来甚少下山,今日突发奇想下山活动活动,没想到遇到这么一桩‘买卖’。
“他”,除罗英外,小六子等三人立刻异口同声道。
一路之上,但凡需要作出决定之时,众人各自蠢蠢欲动,现在危难之际,仲逸倒立刻成了他们领头的。
“哦?早就看出来了,虽然这位兄弟年纪轻轻,但行事稳重,嗯,不错”,穿山豹端起一杯酒,旁边一只卤猪蹄,他随意抓起便啃。
仲逸朝众人望望,不屑道:‘官有官路,江湖有江湖之道,当家向我们要的银子,方才我们也悉数奉上,如今将我等叫到山寨,此为何意?’。
“好,说的好,若你等皆是如此,又何必请各位上我这老林山呢,况且这六子兄弟也算是熟脸了”穿山豹将猪蹄扔到桌上,随意拍拍手道:“可是那个叫大头的小子不识时务,竟敢对爷出言不逊,手里还晃荡着那把短刀,给谁看呢?”。
“事已至此,总得要有个解决的法子,难不成我们在这里过年?”,罗英道。
穿山豹摸摸脸上的硬疤,似乎没听清在说什么:“嗨,这位兄弟还真说对了,我就是想留那大头在我这山寨过年”。
仲逸向小六子递给眼色,这小子便立刻上前道:“豹哥,我大头兄弟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山上诸位兄弟,你看这样行否?我们再出三百两,再让他为豹哥陪个不是,能成不?”。
“这话说对了,爷就是让他在我这儿过年”,穿山豹突然起身而立:“方才你们的仲少东家也说了,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你们五人既已交过银子,就当是来我山寨喝杯茶吧,反正你也孝敬爷不少银子,这次我山寨待你如客”。
“这?”,小六子立刻没了主意:若是将大头留下,那到京城如何向罗管家交差,回了西安府又如何向郭东家交差?
这么大的事,他从未遇到过,小六子只得眼巴巴的望着仲逸:“仲少东家,这事,你看怎么办吧?”。
仲逸向台上的穿山豹打声招呼:“当家的,我们六人一起出门,如何回去之时变成五人?回去也不好向老东家交差,此事事关重大,容我等商议一番”。
“商议一番?果真是个书生,”,穿山豹笑道:“院子里那么大一块地,你们尽管商议去,只是不要等太急,外边风大”。
“小六子,虽说罗大人叮嘱过:一路之上皆听我的,只是”,才来到院子里,仲逸立刻为难起来:“只是我毕竟初次办事,经验不足,你先给大家出个主意”。
小六子那里能出的了这个主意:“小的一切听仲少东家安排”。
这时,罗英便趁机开口:“大头兄弟只是一时触犯了匪首,想必过些时日便能放他下山,到时再使点银子,只是药箱里的东西,才是事关重大,否则会误了大事”。
经罗英这么一说,小六子急忙向墙角下的药箱望去,吓得拍拍胸口:还好,一切都还在。
真是莫大的讽刺,为了几百两银子在这里纠结,殊不知那随意堆放在墙角几只不起眼的箱子中,装的却是数万两银子的东西。
咳咳,仲逸总算是表态了:“事已至此我们只能保住药材了,否则到了京城,我们几人日子不会比这山寨好多少?”。
听的此言,小六子与那二人立刻点头附和:“是是是,保住药材要紧,一切听仲少东家的”。
若说这山匪是豺狼,那罗龙文便是比豺狼还要狠毒:栽到山寨,花些银两或许可以保条命,可若是栽到罗龙文手里,那只有死路一条。
至于大头的事,回京说明事情后,还是由京城那边决定,只要药材里的东西完好无损到京,结局就大不一样了。
客堂中,穿山豹与其他山匪喝着酒:“老子这一辈子,就好这几样东西:银子、美酒、女人,可平生最讨厌的就是不服老子的人,老子杀过人,被官府抓到也是死罪,如今能活一日便赚到了一日,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可就是受不得半点气”。
见仲逸等走了进来,他便直接开口道:“商议的如何?若是不能按照爷的意思,现在就将那颗大头砍下来,实没那耐心了”。
罗英心中暗暗发笑:“你有种现在就砍了那大头,这话说的,好像真有人害怕他的死活”。
“老子在蠡县当差时,这种山寨去了多少个?岂是你几句话能吓得住?”,若非仲逸一直拦着,罗英早就按捺不住了。
不过,为了这个大头不值得。不信,你们抓个仲大哥试试?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仲逸便向穿山豹告辞,临出门时却听身后传来那匪首的一句话:“这大头,爷是杀定了,也不怕你们报官,更不怕你们下山后再叫人,实话告诉你,爷早就想挪个地儿了,明日此时,我们便去投奔我多年的兄弟,哈哈哈”。
仲逸头也未回,径直走向门外,心里却是爽的不行:“这个穿山豹,怎么如此粗鲁无脑?今儿这个事,做的真是可爱”。
“去,拉上药材,走”,看着完好无损的药材,其他人的心里也总算是有些底气:大难来时各自飞,保住药材就是保住命,现如今,也管不了那么许多了。
第162章 这我就放心了()
出了老林山,仲逸等一路前行,因大头之事,丝毫不得有耽搁,只求早日归京,早日交差才是。
经此变故,小六子与那二人随从对仲逸言听计从,那怕是他咳嗽一声,众人都得放慢脚步细细听听,看看有何吩咐。
一路之上,小六子心里早就开始打起算盘:这个仲少东家,年纪虽轻,但处事稳妥,与山匪交谈也是不卑不亢,若当初大头听了他的不要轻举妄动,事情也不至于发展到这一步。
说也奇怪,大头本来是忍下来的,为何突然动手了?
恐怕,这一切都要问假装动手的罗英了。
“这个大头,只要少说句话,不就没这事了吗?不听仲少东家劝,还弄个什么短刀变长刀的”,小六子心里想着:事已至此,总得要找个顶事的人才是。
这也正是他为何对仲逸言听计从的另外一个缘故:既然我们都将你奉为领头人,那到了京城,若是罗龙文怪罪下来,那首先也是由他这个领头人顶着了。
马不停蹄,一路走来,只是离开老林山时已是午后,冬日昼短夜长,没走多久,便很快到了傍晚时分,仲逸指着前方向小六子吩咐道:“小六子,天色已晚,前面有合适的住所,就找个地方歇了吧”。
“得嘞,少东家,”,小六子满脸笑意:“前面有两家酒楼,是专门为来往客商所住,饭菜口味还不错,客房也敞亮,就是价钱贵点,这十里八村的,也再没个落脚的”。
罗英打趣道:‘再贵也要住下,若是春夏之日还可在野外凑合,如今这寒冷天气,想起那热热的客房、热热的酒菜,美的不得了’。
“你是不是还要那暖暖的娘们?哈哈哈”,小六子加快了速度,估计自己腹中饥渴,早也想着那热热的酒菜了。
“大冷的天儿,各位客官快里边请,小店今日才宰的一只肥羊,刚烫好的老酒,再来几味小菜,赛过神仙啊”,见有客光临,店小二干脆撩起帘子,热情的招呼起来。
“五根羊大骨,大饼十张、老酒一坛,下酒开胃小菜看着上”,中午在老林山随意吃了两口,此刻都快饿坏了:“小二哥,赶紧上,赶紧上”。
一路劳顿,酒足饭饱之后,众人便相互搀扶着回了客房,仲逸不喜多饮,吩咐小二单独为他开个房间,早早就睡了。
高山高,月小小,月光微微似烛照,仲逸查看了各人的房间,却听的一阵此起彼伏的鼾声,他便缓缓回到自己房屋。
片刻后,一道身影驰出窗外,掠墙而上,数步间便稳稳落在屋顶,顿足些许之后,这道身影腾空而起,向老林山方向而去。
夜幕中,老林山大多数山匪也进入梦乡,匪首穿山豹此刻正抱着酒坛在他的榻上酣睡,白日的事似乎从未发生过一样。
他说的没错,明日这帮人都将离开山西地界,投奔他之前的大哥,金银细软皆已收拾完毕,只等天一亮就出发。
当地的官衙他早就打点过,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对于小六子,在他的眼里就是个为普通的药材商跑腿的伙计,量他也没那个胆叫人上他的老林山。
此人的头脑就如彪形外表一样简单,只是胆子大了些,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像穿山豹这样的人竟然吃喝不愁,干起了山匪的勾当,积攒了不少银两,身边除了一帮供他使唤的兄弟外,还有不少女人伺候。
这逍遥快活的日子,真是没了王法,找谁说理去?
要说最惨的还是大头,穿山豹没有将他一刀毙命,偏偏绑在后山的一棵大树底下,也不用手下的兄弟看着,晚饭就没让他吃一口,扒掉了外衫,只留下单薄的一层衣裤,呼呼北风而过,看着都恕�
不用说,这是要活活冻死这位曾经顶撞过匪首的大头“兄弟”,此举虽不见血光,但却比一刀砍下那颗“大头”更残忍些。
“这该死的穿山豹,该死的小六子,该死的仲少东家”,寒风中,大头早已被冻得浑身麻木,只觉那颗热热的心脏在微微跳动,证明他还活着。
他不敢大喊,此处都是山匪豺狼,要是打扰了他们的美梦,说不准有人过来一刀就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虽说冻死更惨,但至少还能多活一些时辰。
此刻大头恨得咬牙切齿:“想老子也是江湖中一路走来,杀人放火的事做过,为虎作伥的事也没少干,数万两银子也见过,相好的女人不计其数,没想到最后却是这样的下场,太他么丢人了”。
“穿山豹,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大头嘴里在不停的诅咒着要他性命的人,尽管声音很低,但至少能令他心里好受些。
“你是?仲少东家,真的是仲少东家”,大头睁大双眼,尽管不足一米的距离,但他还是不相信自己看到的:“天哪,没想到仲少东家轻功如此了得,我大头行走江湖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身手,简直”。
这算恭维?还是意外?仲逸冷冷一笑:“你这颗大头,果真是硬的很,这么冷的天,还没将你冻死?”。
见到了救命稻草,经这么一说,大头这才哆嗦的更厉害起来:“少东家快救我,快救我”。
“救你?”,若是要救你,就不会让你上这老林山了,仲逸眼神中放出一道冷光:“那你想说说,罗龙文为严家敛了这么多财宝,在京城什么地方藏匿?”。
“你?你到底是何人?”,大头毕竟还未断气,只是这话却比寒风更加刺骨:“此事,兄弟我实在是不得而知”。
仲逸显得有些不耐烦:‘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将你知道的全部告知于我,如此或许可活一条性命,否则你在片刻间会七窍流血而死’。
一阵寒风吹过,大头身边再次飘来一句:“你只有一次机会”。
仲少东家轻功如此了得,想必身手更加了得,那七窍流血,岂不是易如反掌?
大头心中彻底绝望,原本以为仲逸是来救他一命,没想到比落在穿山豹手里更惨。
可是,看看四下微微的月光:除了眼前这位仲少东家,还有谁可以救他一命呢?
那怕是相比药材中价值万两的财物,保命才是最重要的,那怕是多活一天呢?
大头感觉双眼有些模糊,但这几乎是不用考虑:他没有不照做的理由。
片刻后一个战战兢兢的声音道:“严家藏匿金银之处罗大人也不知情,此事由严士蕃大人亲自掌管,罗大人只是将东西备好后,有专人来取”。
“在何处取?”,仲逸问道。
大头哆嗦着:“在罗大人的宅院,装在轿子里,是坐人的专轿抬走,外人根本想不到,这都是为了掩人耳目”。
此话当是属实:大头命在旦夕,自不会撒谎,而严氏一向狡诈,此举倒是符合这些人小心谨慎行事的风格,这么大的事,自能一般人无从得知,即便大头与罗龙文关系匪浅,能知道这些已实属不易了。
仲逸追问道:“那礼单呢?西安府,还有其他处送礼单的人是如何与罗龙文接头的?”。
大头简直要哭出来了:“仲少东家,这个兄弟真不知道,曾听罗管家说,各处来送礼单的人并不去严府,也不见罗大人,他们只是住在一个叫如家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