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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通判如此坦诚,仲逸见状便补充道:“那不知陕西布政使司这边,是什么情况?那个安知府与布政使还有按察使之间是否瓜葛?”。
“王管事果真是从京城来的,一语可击中要害,”,夏通判双眉微皱:“按察使司那边好像倒没听到这什么风声,本省按察使是为徐阶徐大人向朝廷举荐,想必自然不会是严氏一派。不过布政司那边就不好说了,夏某分管刑讼,与按察使有些来往,布政使这边确实不太熟悉”。
果真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只是这朝中一人大权在握,到了下边的地方上,便可生出诸多心腹来,这些心腹再发展心腹。
如此下来,便就有了‘党羽’一说。
朝中两个大人物或是两方势力角逐,而往往导致到地方也是如此。就拿夏通判所说:按察使为徐阶所推荐,那布政使或许就是严氏一派,如此既能反应两方的矛盾,更能在某种程度上达到一种平衡。
达到某种平衡,是这个世界好多看似不太合理事情,能久久不息的缘故。
仲逸此次登门造访夏府,与其说是问询西安府,乃至陕西布政使司的情况,倒不如是一种信息交换:仲逸在当铺与药铺的所见所闻,恐怕这位夏通判大多是不知情的。
“像布政使、按察使,那怕是西安府的知府没有朝廷的旨意,是很难随意进京的”,夏通判面露难色:“可是这些‘孝敬’总是在所难免,若是派人去京,难免有些张扬,将东西放到药材里,再通过京城的药铺,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夏通判恍然大悟道:“若是这样,你务必要设法搞清楚药材里到底是何物?夏某在衙门这边再留心查看,严氏的权势盘根错节,我们要从长计议”。
“如此甚好,若下次再来西安府,我们就能进一步掌握其中要害”,仲逸兴奋道:‘在下此次西北之行,全劳夏通判,但愿早日将那严’。
“早日将严氏一派铲除,是夏某毕生所愿”,夏通判抢先道:“原本夏某无心朝局之事,既然文兄有此意,我们就来个大手笔”。
第158章 听谁的?()
“药材皆已装好,天寒地冻,各位一路辛苦,略备薄酒,不成敬意”,西安府一家相当不错的酒楼里,当地药商盛情款待仲逸一行。
此处距离他们入住的客栈不足百步的距离。
做东的是一个郭姓的东家,此人三十出头的年纪,却在这西安府一带颇有名气,仅说这药材的行当,无论店铺的数量,还是所处的地段,都是当之无愧的行业翘楚。
或许,这位郭东家在这一亩三分地里,有着与罗龙文相似的地位。若果真如此,此人定是京城所派,至少是罗龙文的心腹。
“此次负责押送的是仲少东家,你我虽是初次见面,但郭某还是能看的出来,少东家仪表堂堂,气度不凡”,郭东家举杯提议:‘此次押送事关重大,愿诸位一路顺风,干了这碗酒’。
此时已是隆冬之季,算上到京城的来回的路程,一路长途跋涉,若没有特殊情形,这次西安府对京城某些人的‘孝敬’恐怕是年关前的最后一次。
那隐藏在药材中的东西,自然也就要比往常更‘殷实’一些。
如此,才是罗龙文要派仲逸前往西北,而郭东家再三叮嘱要小心的缘故。
场面上的事,自然还是场面上的话,仲逸举起酒碗一饮而尽,随手放下酒碗:“多谢郭东家盛情款待,赶路要紧,就此三碗,我们这便起行”。
郭东家立刻吩咐人拿来礼品:“诸位兄弟来西北一趟不易,都是些西安府当地的特色小吃,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只见他单手一挥,立刻上来几个精致的小盒子。
仲逸见状急忙致谢:“在此吃住多有打扰,还要带些礼品,真是过意不去”,他向罗英叮嘱:“盛情难却,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下次我们定要多带些京城的东西来”。
哈哈哈
“仲少东家言重了,我们都是为罗大人做事”,郭东家略略致歉道:‘只是在这明面上,我们就是个开药铺、做药材生意的,所以只能将东西装好,无法像官家那样护送你们出城了’。
这就完了?仲逸心中暗暗盘算:“难道?这些人送往京城的礼品中,就没有礼单吗?”。
莫说在京城有严氏,严氏一派遍布各个衙门,底下一些尚书、侍郎,甚至于郎中等京官都有自己的心腹之人,而这些想攀高枝的地方官,自然会找自己的山头。
很明显,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直接攀附到严家。
可是,这陕西地界,有布政使,还有按察使,各个州府的知府,甚至知县。
单说西安府,在京城的门道各不一样,各自礼品也不尽相同,若没有礼单,该如何甄别?
在京城的若一当铺时,被罗管家带走的是价值八千两的歙州砚台,而在隔壁的春药铺发现的,也是字画而已,宝物归宝物,自然价值不菲。
可是,真金白银呢?那怕是银票也行。
说话间,郭东家已摒弃左右,屋内只剩他与仲逸、大头三人。
“此次药材中所带之物:名贵宝玉四枚、字画三幅、还有两件古董”,郭东家压低声音嘱咐道:“还是老规矩,完好无损交到罗管家手里,若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你们只得全部扛下来,一切与我们这里无关,与京城无关”。
“那是,那是,这还用说?”,大头急忙回应,相比仲逸,他确实熟悉许多。
“这些话每次都是要说的,不过也就是说说而已,这么多年从未出过岔子”,郭东家笑道:“这次更不能出意外,毕竟是数万两银子的东西啊”。
果真如此,郭管家并未提到礼单之事,这些东西直接交到罗管家手里,接下来自然是由他分类交到各人手里。
来到大街之上,仲逸见药材已悉数装好,如之前所说,他们只是个做买卖的,只能就此告别,不能送出门外了。
“这是小六子,平日里很机灵,一直走西北这条线,这次还是由他跟着你们”,郭东家指着小六子:“一路之上,要听仲少东家的”。
一个瘦瘦的年轻人,看上去确实机灵:小的见过仲少东家
狡兔三窟:除了仲逸与大头互相牵扯外,还有西安府当地药铺的人,如此交叉“监视”,谁还敢动里边的东西?
郭东家的话真是太对了:毕竟是数万两银子的东西啊。
一驾马车、六个身影,在凛冽的寒风中,这些“药材商”们缓缓走向城门
“站住,干什么的?”,东城门中,数名守城差役见到仲逸一行后,立刻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小六子,这是怎么回事?还没出你们西安府就被挡住了,往常可不是这样啊”,大头见前面的马车停下,立刻向西安府药铺派的小六子问询起来。
在西安府,自然是小六子出面,他立刻走上前去:‘官爷,这是怎么个说法?小的是城里妙手堂药铺的,官爷不认识吗?上次您还来我们这里抓过药呢’。
“少废话,别给老子这里套近乎,奉通判大人之命,最近城里有盗贼,多处宅院失窃。故此,出入城门的车辆、人马皆要接受检查”,守门头领向左右厉声喝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箱子打开?非得要老子动手是不是?”。
奉夏通判之命?仲逸心中窃喜:这个夏通判果真雷厉风行,看来是要动真格的。
只是,此处是西安府,自然是知府当家,夏通判也无法一人做主,况且里边宝物犹在,唯独没有礼单,即便查到又能如何?
按说,这夏通判做过京官,如今又在知府衙门做事,行事自当有礼有节、深思熟虑才是。
莫非?此举,是另有所指?
“这位差大哥,小六子说的没错,里边装的都些药材,你看,连锁都没上”,既然是夏通判派人拦截,自然要配合一番,说着,他命人立刻打开药箱。
大头与小六子并不反对,大家心知肚明:若是从表面来看,无非是些干药材而已,而真正的“货”在箱底。
既然是搜捕盗贼,想必这些差役自然不会将这些药材翻腾出来。
只是今日这次,恐怕要让他们失望了。
“给我搜,仔细的搜”,那名首领一挥手,立刻有数名衙役拥了上来,竟直接用剑柄挑起药材来。
“各位官爷,可使不得,都是干药材,容易折断,况且这是救死扶伤之物,刀剑利器,极为不祥”,小六子不时的回头望望,神色焦急起来,他急忙从袖筒中掏出一块银子:“这么冷的天儿,给几位差大哥买些茶喝”。
谁知那守城头领连正眼都未看一眼,脸色却依旧阴沉着:“若是心里没鬼,何必这样惊慌,不就是些药材吗?”。
众人瞪大了眼睛,只是眼前这些是守门差役而非悍匪,硬闯是不行,可是如此翻腾下去,底下的“硬货”马上就要现‘原形’了。
“住手”,就在众人提心吊胆之际,一匹快马奔了过来,寻声望去,却见马上之人一身差服,长得颇为精神,只是神色显得有些匆忙。
“邢捕头?你怎么来了?”,城门守卫见是衙门里的熟人,立刻命人停下手脚。
“哎呀,盗贼自然是要搜的,我说你们搜这些药材干什么?眼下年关将至,出入城门归乡走亲的人多了起来,如此搜下去,何时能了?”,邢捕头跳下马,快步上前:“我们只需对面相凶恶的陌生面孔留意即可,可是,看看,堵住这么多人,就是这些百姓们不冷,弟兄们也受不了啊”。
守门头领急忙上前回应:“可是?这是夏通判吩咐的,小的们很难做啊”。
“我是奉安知府之命来的,此刻藩台大人(布政使)正在府里呢,想必他也是这个意思”,邢捕头摆摆手:“兄弟,你当差这么多年,该听谁的,就不用我说了吧?”。
那守门头领犹豫片刻,之后马上向一旁的差役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呢?放他们过去’。
“辛苦兄弟了”,邢浦头见状立刻告辞,或许此处风太大,他有些受不了,也或许要忙着回去巴结那位知府与藩台大人。
小六子意味深长的对守门头领道:“官爷,眼下这人多眼杂,您可得看清楚了,小的这便告辞了”。
仲逸见守门头领一脸的不悦,似乎心有不甘,只是他的心里却在想着另外一件事:看来,这或许正是夏通判故意为之:如此便可试探一番,谁来阻挡搜查,其心便可自现。
当初夏通判说布政使司这边他不甚熟悉,经过今日这么一闹,便可看出个大概:投靠严氏的,安知府自不用说,此刻正在知府衙门的那位藩台大人也或许是他们一条船上的
第159章 我要成大事()
太原府、阳曲县,街上行人众多,不过大多是赶路之人,年关将至,回乡走亲的人多了起来,路面上也热闹许多。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取财之道、人各有方,赶路的人多了,靠这些人来赚钱的也就养出两拨人:一是商、一是匪。
每每此时,饭店、酒楼的生意往往能好一些时日,尤其是吃住两项兼顾的客栈,更是热闹不已:赶路之人回乡心切,对于饭菜的口味也无心挑剔,随便吃些填饱肚子就行,至于住的就更不用说,遮风挡雨、驱赶寒风即可。
如此虽说是有些乘人之危发点横财的嫌疑,但毕竟是实实在在解决了吃住问题,也算是付出了成本,可若是变着法的想从别人手里抢些银子来,那便是一本万利了。
来回行走之人,随身多少带些银两,若是遇到个有钱的主儿,那还真是不错的收成。
行窃者有,抢劫者也有,其中的区别总是有的,不过大家无非也就是为了银子而已。
当然,风险也是大了点。
不过,风险越大,这收益自然也就越大,世道不好,总会有人铤而走险的。
出了西安府,仲逸一行一路向京城方向而去。
仲逸处事低调,大头倒是有些身手,至少样子挺唬人的。加上他的两个手下,还有仲逸带的罗英与西安府郭东家派的小六子,个个都是精明之人,一路之上倒是没有出什么岔子。
当然,这一切还是得益于精心准备的药材:普通的马车,普通的赶车之人,药箱连锁都未上,看上去再普通不过了。
这年头,就是再缺钱,谁会对这些东西下手呢?除非是自己提前想得病。
若是将这些药材截下换做银子,只是量又少了些,都是些普通药材,也卖不了多少银两,弄不好还被抓个现行。
“仲少东家,太阳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