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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月圆之夜,同为一片天,或许举步数十里,便是另外一道风景。
桌前放着两封书信,凌云子双膝盘腿而坐,他依旧气闲神定、面无异色,丝毫不见抉择之难、离别之怅。
“启儿、逸儿,为师与几个老友故交还有些交情,这里有两个去处,你们选择”。
说着,凌云子将桌前信封往前推了推。
“林啸义,数年前你们有过一面之缘,他现在已是三品都指挥使司指挥佥事”。
凌云子将目光转向另外一封书信:“还有一人叫樊文予,刚刚赴任七品知县”。
凌云子将手中羽扇轻轻一拂,一丝清醒之风略过,令人耳目一新:“谁愿去指挥使司?”。
仲启静默,片刻后仲逸却抬头道:“师兄为长,师兄当先选,徒儿无异议”。
仲启犹豫片刻:“师父,徒儿愿去指挥使司”。
凌云子微微点点头。
“如此甚好,可是?”。
仲逸望着仲姝,而后转过头向师父问道:“我与师兄都有去处,那我师姐?”。
“这正是为师要说的,姝儿也要选择”。
凌云子笑道:“你愿与谁同去?你师兄,还是师弟呢?”。
此刻,若仲姝再说她愿继续留在凌云山,那便是违背师意了。
“师父,这”。
显然,仲姝没有他师弟那般利落。
仲启望着她的师妹,毫无迟疑道:“师父,我愿照顾师妹”。
仲逸收回方才的眼神,转而对仲启道“师兄,你能力见识远在我之上,师姐跟你我自然放心,可指挥使司到处都是军士,师姐一个女子恐有不便”,
仲启笑道:“师妹深得易容之术,女扮男装就行”。
仲姝
“姝儿,若一时无法做出决定,先回房去,待明日再说”。
凌云子示意,卫缨自然领会,他带仲启与仲姝走出屋门,只留仲逸一人。
“逸儿,身世之谜是你心中难解之结,下山后,要妥善处理此事”。
凌云子叹了口气,他眉头微皱,心事重重般。
仲逸心中一颤,涌动着热血的神情。
凌云子眼中满是关切,全无平日那般峻色:“人伦之缘、自有定数,能否相逢就看造化了”。
一个难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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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便进入蠡县地界,距县衙还有一百多里,夕阳西下,我们在此休息一晚,明日一早继续赶路”。
傍晚时分,卫缨指着一家客栈向他们三人说道。
客栈不大,但收拾的还算干净,一楼酒菜伺候,进门便是。客房要上二楼,此刻无非吃住歇脚,亦或两者皆有。
楼上楼下人来人往,店小二单手托盘,木盘中两三菜肴一壶老酒,他们左穿右过、躲躲闪闪,手中之盘却是稳稳当当,菜未滑动,酒未溢出,动作之娴熟绝非一朝一夕。
众人三三两两吃吃喝喝,偶有划拳助兴,嬉笑打骂,场面十分热闹。
“四位客官里边请,吃饭还是住店?本店上好的酒、上好的菜,上好的客房等您来”,门迎小伙计口才了得,看样子亦非一朝一夕可得。
卫缨将包袱扔到桌上,随意坐了下来便道:“二斤羊肉、两盘凉拌菜、四碗素面、半壶老酒”,不知何时他已将碎银取出,示于店小二面前继续道:“再安排三间上房,晚上就在这儿歇了”。
“客官,其实你们四个人有两间房就就够了,二人一间绰绰有余”,店小二倒是想的挺周到。
“费什么话?难道非要告诉你爷睡觉鼾声太大,遭的人家嫌弃不成?那位小兄弟心情不好,一晚絮絮叨叨不停,我俩各自一间”,卫缨指着仲启与仲逸道:“他俩住一间”,而后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放心,不会少你的银子,快上酒上菜”。
开店揽客,人来人往,平日里什么人都有,店小二原本想博个好感,为他们省钱,自己也可落点好处,没想到碰了一鼻子灰,只得“嗯嗯”几声,而后接过银子怏怏离去。
“店家,两只整羊、八坛老酒,肉要刚宰的收拾干净,不剔骨头,大料备好,快点,爷一会还要赶路”,说话的是一个满脸胡腮的中年男子,他身后站着两个同样凶巴巴模样的壮汉,看样子皆非善类。
仲启见状正欲开口,却被一旁的卫叔叔瞪了一眼。
片刻功夫,几个伙计便抬着酒肉出来,门外一辆马车停在那里,看样子是要将酒肉带走的。
“那个,铁三爷,是不是把上次所赊之账?”,掌柜的语气微弱,不像是要账的,倒像是欠别人钱似的。
“怎么着?我看你这店是不想开了,信不信老子一把火烧了你这破店?”说完这三人便扬长而去。
“没法干了,没法活了”,掌柜的哭丧着脸,垂头丧气的瘫坐在凳子上。
饭后店小二将他们带到房里,时间尚早,仲姝便回房独自“絮絮叨叨”去了,卫缨便唤的仲启与仲逸到他房里。
“客官,给你们打了桶热水,刚好泡泡脚,走一天累了”,店小二拎着半桶热水走了进来,眼神中似乎意犹未尽,多少惦记着那点额外的“好处”。
“好好,来,这几个钱给你,辛苦了”,看到有人给赏钱,店小二急忙道谢,眼神中满是欢喜。
卫缨却趁机接过话茬道:“小二哥,今天来店里的几位壮汉是什么人?看样子你们掌柜挺惧怕这些人啊”。
“哦,这个嘛,那小的就给你们说说”,店小二将赏钱装好,而后慢道:“你们是外地的吧?我们蠡县有个叫黑山的山寨,寨中的铁氏兄弟,那可是说一不二的主儿”。
不知何时店小二已离去,看着还在发呆的仲逸,卫缨却严肃道:“看到了吗?这地面上什么人都有,到了各自的去处,你们万不可轻易行事,多想想师父的教诲”。
仲启、仲逸频频点头
次日清晨,四人稍作准备便匆匆上路,一路快马加鞭,中午时分“蠡县”两个字终于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师弟,你多保重,有什么事托人捎信来”,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仲启想尽快赶到指挥使司的兴奋丝毫不减。
卫缨吩咐仲启与仲姝调转马头准备出发。
一夜斟酌,仲姝最终决定跟随仲启同去。
“卫叔叔,我们都下山了,师父他,你多多陪陪他”,仲逸突然哽咽道。
“逸儿,快去吧,相见之时,自会再见”,卫缨反倒安慰起他来。
“师弟,你包袱里有地址,记得来书信,我们一定会来看你的,到时咱们一起去拜见师父,你一定要当心啊”,已是女扮男装的仲姝终究还是心细女子。
第14章 本为老家()
仰望中,一道城墙高高在上,天然壁障中个个垛口规规整整,锥凿无痕、砖石相间。青石板铺就的那条大道之上,士卒执槊而望、有序排开,稳稳当当迎风而立。
清风拂过,墙头条条旌旗展开,远远望去,还颇像那么回事。
城门口几个差役当值,正在盘查着来来往往的过客。过往行人往往如临医检,几番盘问,几经搜查,稍不留神就是一番争执,似乎就只有那副骨架才是完全属于自己的。
偶有熟人熟门熟路,盘查便简单了许多,若能一身外衣令人眼前一亮,亦或马车之上士绅一副优越之态,那边是一阵寒暄。一声:“差大哥,要不到里边搜搜?”,得到的往往是:“说的那里话,还不放心您嘛”云云。
若非朝廷或城中发生大事,这种守卫往往形同虚设。
大城小村,高墙大院、小门小户,却是一方水土一方人情,所谓强龙还惧地头蛇,不管你来自那里,入乡随俗才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干什么的?站住”,一个声音飘了过来,一名年轻守卫听的此言立刻上前一步,挡住了正欲迈进城门的仲逸,
此人长得瘦瘦高高,脸上粒粒“红豆”满是“坑坑洼洼”,一身差服过于宽松显得颇不合体,脸上却是一副“阴阳怪气”的神情。
此刻他正四平八稳的坐在那条脏兮兮的木凳之上,目光刚从仲逸身上扫过,却依旧不时的盯着来往的行人,看样子应是这几个人的头头。
大水冲了龙王庙?一个去投奔本县县衙,且是知县大人的“贵客”,竟被门口的小吏所拒,岂不是笑话?
不知者不怪,但仲逸却决定先不道明身份,看看能奈我何:“在下是进城投奔亲戚的,独自一人随身就一个小包袱,诸位差官这是什么意思?”
“小子,外地的吧?实话告诉你,我们蠡县匪患严重,为了防止贼匪混进城中,进出的人都要接受盘查,把东西拿过来”,阴阳脸话音未落,几个看守立刻围了过来。
这阵势哪里是在检查,分明就是将他当匪了。
“好了,你可以进去了”,一名差役便将包袱扔到仲逸的手里,而后摆摆手示意。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天天守着城门,面对进进出出的行人,差役们自能找到属于他们的“山中之水”。
这不?当仲逸再摸摸自己包袱里的小布袋时,发现少了两块银子。
“你叫什么名字?”,仲逸心里想着:莫非此人就是那个当初十里店中讹银子的店小二投胎转世?
绝不能让这两块银子不明不白的被敲掉。
“怎么?想混个脸熟是不是?我叫刘三,兄弟们给面子,叫声三哥,”,报出了自己的名号,却也就是一副阴阳脸:“放心吧,不用套近乎,三哥记住你了,下次这个城门口你只管进出”,
仲逸随凌云子云游四海,也算去过不少地方,从小在义中村多年,蠡县也算自己的家,且师父再三叮嘱不得轻易行事,故此不能动怒,必须要忍住。
不过这话说“遇的好不如遇的巧”,既然事情落到自己身上,那就“回敬”一下这个刘三?
仲逸将包袱扔在桌子上,面无表情道:“是这样的,我进城要找的人名叫樊文予,初来此地,不知他家住哪里,劳烦那位给带个路?”。
樊文予?知县大人的名讳启是你叫的?刘三刚欲说出,却立刻咽了一口吐沫,硬生生的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刘三立刻起身向几名守卫摆摆手,他们便各自散开,多年为吏,一张“凹凸不平”的脸上满是人情世故。他这才细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位一身布衣却是眉清目秀的少年:这年头什么人都有?莫非老子今天碰到硬茬子了?
不过刘三脸上立刻略过一丝阴笑:眼下怪事多?万一是个骗子想蒙一把呢?况且知县大人初来蠡县,外人并不熟悉,若城中确有重名之人,别人在此直呼其名也未尝不可。
“不知小哥所说的这个人,家住城中那个方位?家中是高墙大院,还是小门小户?”,刘三这人记性好,城中所有大户人家他一清二楚,未有半点含糊。
果真是不见真佛不烧香,仲逸看的此人一番心思着实不易:“我要找的这人家住城东,宅院坐北朝南,门口”,仲逸看着满脸疑惑的刘三一本正经道:“哦,对了,门口有一对石狮子,大石狮子”。
一张阴阳脸立刻变得通红,而后却是一阵红来一阵白。仲逸觉得应该再加点火候:“都告诉你了,可既将我挡于此处,那就劳烦差大哥请这个人出来,否则小爷我就在此等候”。
城门口外的一个角落里,刘三差点要下跪道:“小哥,你是我亲哥,你看在下这双眼珠子该挖出来当球踢了”,说着他将两块银子递给仲逸,而后又从身上摸出两块更大的:“小哥,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过”。
仲逸接过银子,目光中一种冷冷的不屑:“看到这些来来往往的行人了吗?若你日后不再将手伸进他们的包袱里,那今日之事便罢,如若不然,我只得请你去樊大人哪里好好说道说道了”。
不远处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正牵着一个大约六七岁模样的小男孩准备进城,看到那些凶巴巴的守卫,孩童紧紧抓住老妇人的衣角慢慢的躲到了身后。
仲逸上前对小男孩微微笑道:“来,这个给你,拿好了”,说着他将那两块“更大”的银子硬塞到了小男孩的手中。
只听的身后老妇人一阵嘶哑的道谢之声。
此刻正值午饭时分,街上行人比往常少了些,但各种大大小小的酒肆、菜馆、面馆还有小吃摊上确实热闹非凡。
几家口碑不错的酒楼里此刻人来人往,门口店小二却依旧朝着街上过往的行人揽客大喊道:“好酒好菜里边请”,楼上的客人将头探了出来戏道:这桌上的菜还没上呢?喊那么多客人进来,都来舔空盘子啊?哈哈哈
一家老字号面馆,门口摆着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