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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虽然拥有强壮的体魄,却依旧处在蒙昧时代,对于自然的了解十分有限,那些用他们朴素的智慧无法解释的东西,都会被他们归类为天神的杰作。风,如此;雨,如此;这黑乎乎的玩意只是再多一个而已。
大祭司被军屯王请到大帐:“大祭司,你觉得那个东西是用什么造的?”
大祭司摇摇头:“我看不出来,应该是天神送给汉人的吧!”以前大祭司绝不会说这样的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祭司总是有意无意的带出些对汉人强大的叹息。所以伊稚斜才越来越不喜欢他,将大祭司派到了前线。
“哈哈哈……”军屯王大笑:“你们全被汉人骗了,难道你们刚刚在哪里没有闻到别的味道?”
阿施那部离得最近,受到的伤害也最大,这时候正被两个祭祀剥光给他的后背上药:“嗯?的确有些味道,好像是什么烧焦的味道!不是我后背被烧焦,而是有木炭的味道。”
一位祭祀也皱起眉毛:“除了木炭好像还有硫磺味,很淡,不注意闻不见。”
军屯王点头:“你两个说的很对,不过还少一样,那玩意就是将木炭、硫磺、硝石三样撞在一个铁壳子里而已,而且我还知道要造那东西需要一分硝石,两分硫磺,和七分木炭。”
军屯王的话还没有说完,所有人都看着他,一个个脸上带着莫名其妙的惊讶。他们不理解,军屯王这个脾气暴躁、嬉笑怒骂全无规律的家伙是如何知道汉人秘密的,这完全和军屯王的风格不一样呀!
武建王惊讶的时间最短:“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你不用管。”军屯王没有搭理武建王,而是对大祭司道:“从今天开始,就按照这个配方,派你的人去寻找着三样东西,咱们也造这个震天雷,越多越好!”
苏任正在大堂里看条陈,这是最近一段时间韩庆处理过的大军情况简要,作为大军的最高统帅,必须时时刻刻了解自己军队的情况。霍去病已经出去两月了,没有传回来一丝一毫的消息,这让苏任非常担心。看着骑兵营那一点少的可怜的报告,苏任眉头紧皱。
忽然,一声爆炸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苏任稍微愣了一下,连忙起身向外跑,站在高高的关墙上,寻着爆炸声音的来源。雷被、刘健、李成、韩庆等人也跟着跑了出来,等他们出来的时候,苏任和墨雨已经在关墙上站了好久。
“这是什么声音?怎么听起来如此耳熟?”雷被扶着女墙,瞪大眼睛寻找发出爆炸声的源头。
“听上去很远,应该是匈奴大营方向。”韩庆仔细辨认了一下。
刘健连忙望向远处的草原:“怎么只有一声?匈奴人也造出咱们那个东西了?难不成我们身边有内奸?”一手扶在剑柄上,警惕的看着四周。知道那件事的人不多,这时候全都在关墙上,若出了内奸那定然在他们这些人之中。
“他娘的,别让老子知道是谁,等抓住了剥皮抽筋!”雷被恶狠狠地大吼。
苏任停止和墨雨的谈话,笑了笑:“只有一声,那就说明不是匈奴人自己造出来的,应该是从钩子岭捡到的,必定那次咱们用的太多了,有那么一两个没有爆炸并不奇怪。”
“原来如此!”刘健这才收起宝剑,忽然又道:“那匈奴人会不会自己做?有了我们那个东西,只要切开就能知道里面是什么。”
“是呀!”雷被重重点头:“匈奴人已经发现了我们的秘密,那咱们就得改变些计划,不能等匈奴人造出那个东西用来对付咱们,那就不妥当了!将军,以末将之见,咱们应该趁现在,立刻出兵打匈奴人一个措手不及。”
“对,对,对,应该出兵!”众人连连附和。
韩庆看了苏任一眼:“现在出兵还太妥当,咱们还是再等等看。”
苏任也挥手道:“不要激动,不要着急,其实在墨公子他们出发之前本将军便已经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本将军正希望匈奴人大量制造,只有他们将全部的心思用在这个上面,那咱们这一战就算胜了八成。”
军屯王和武建王对大祭司的工作进度非常关心。军屯王是为了催促大祭司加快速度,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尽快造出震天雷,而且越多越好。武建王纯粹就想看看军屯王的那个配方是不是真的。
为了此次督造震天雷,军屯王特意在大营后部画了一块地方。他们知道那个东西的威力,所以更担心大祭司会不会一不小心,将整个营地炸飞。
“呲呲……”一股黑烟冲天而起,发出呛人的气味,很快弥散在整个帐篷里。军屯王从一块大石头后面露出脑袋看了半天,确定再没有危险之后,才一步三回头的走过来:“这就是震天雷?怎么只冒烟不爆炸呢?”
大祭司叹了口气:“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我们试验了好几次根本无法爆炸!”
陆陆续续躲在各处的大将、小将、当户全都走了出来,一脸不解的看着军屯王,希望能从军屯王嘴里再次听到令他们震惊的话语。但今日他们失算了,这一次军屯王也是紧皱双眉,看着大祭司,牙齿咬了好几次,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第919章 远方的消息()
当阿巽的消息传回来之后,苏任总算彻底放心下来。虽然在众人面前自己信誓旦旦的说,肯定是匈奴人捡去了一颗,但匈奴人别想从那颗火雷弹里面得到答案,其实心中还是有些担心。必定古人并非都是笨蛋,相反聪明着如过江之鲤,保不齐匈奴人中就有那么一个。
韩庆长出一口气:“这下先生应该可以放心了吧?匈奴人粗野鄙陋,雷火弹不是他们能懂的,更不用担心他们会制造。”
苏任摇摇头:“话不能这么说,虽然匈奴人暂时不知道雷火弹的秘密,谁也保不齐日后不知道,战场是个非常奇怪的地方,所有的先进兵器也只是一时的先进,一旦使用之后敌人必然会找出克制的法子,另外,匈奴人是怎么知道引动雷火弹需要火,这件事必须弄清楚。”
“先生放心,我已命天罡地煞加紧追查。”韩庆稍微停顿了一下:“还有一件事需要先生知道。”
“何事?”
“白日鼠死了!被人杀死在荒原雪地之中,又被群狼分食,是赤发鬼几人在荒原捡到白日鼠的臂箍确定的,尸体惨不忍睹,已经火化。”
苏任皱起眉头:“那就是说栾大还活着?长安的人有何回报?”
“派回长安的人已经确定栾大没有离开皇宫,依旧每日给陛下讲道炼丹,也从来没听说过栾大出来过,更不要说来雁门。”
“嗯?难道还有别人?”
“应该不会,安排在李少君那里的人说的很清楚,和李少君见面的人就是栾大,绝不会有错。”韩庆也皱起眉头:“属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这其中还有什么是我们疏漏的,不过先生放心,属下已经命人加紧追查,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这术士还真是阴魂不散,既然他们铁了心要和咱们做对,那就必须斩超除根,但是李少君和栾大要区别对待,只要李少君能按照咱们的计划行事,可放他一马,那个栾大必须找到。”
“诺!属下明白。”
“对了,去病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霍去病顶风冒雪骑在马上艰难前行,广袤的荒原就是个不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每日能走八十里,可是在荒原上却连周围的景色都不会怎么变化。大雪将牧人和他们的牲畜很好的隐藏了起来,无论你站的多高一眼望过去全都是白茫茫一片。
索亚斯提供的地图的确比自己用的地图详细精确,但依旧不足以保证大军在草原荒漠不会迷路。三天前他们在一处避风的地方仔细研究过,这才发现他们似乎迷路了。望着地图上粗糙不堪的线条和混乱的山川河流,霍去病想起了苏任和韩安国给他上课时所讲的内容。
苏任说,作为将军最主要的是明山川懂地理,善于利用地形、天气、甚至于阳光、雨露,只要运用得当以少胜多并不是什么难事。韩安国却说,为将者需知兵事,度人心,料敌先机,而大胜之。当时,霍去病觉得韩安国说的对,因为从他舅舅卫青给他讲述的几次战争中,能看出当时舅舅正是识破了匈奴大将那些少得可怜的计谋,才获得大胜,而苏任说的山川地理就在那里又不会跑,看见自然就明白了。
现在看来他错了,一个连敌人都没找到而自己迷路的将军怎么看都不是个合格的将军,就他们现在这样还和匈奴人打仗,能不能活着走出这荒原都需要看老天的心情。
“赵破虏!”
“末将在!”
“可找到路了?”
赵破虏憋了半天:“禀将军,没有,末将已经加派了斥候,依旧没有发现和地图上相似的地方。”
霍去病半天没说话,静静的看着远方:“从我们行军的方向看,要不我们就是偏北或者偏西,再多派些斥候,小爷就不信找不到匈奴。”
“诺!”
风雪越来越大,大军迫不得已只得再次停下来休息。他们此次是奇袭,所以带的干粮不多,原本计划一路走一路杀,一路杀一路找吃的。草原上到处都该是匈奴牧人的帐篷和牛羊,也就是到处都是食物,按照他们这六百人的队伍,随便找到一户牧民就够他们十几天的补给,现在看来他们想错了。
军士们很不错,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下依旧默默的跟着年轻的将军,没有吃的便抓一把雪塞进嘴里,希望能有饱胀感。他们也知道自己眼前这个小将军已经尽力了,自从踏上草原就没有多少人抱着活下去的希望,只希望能够多杀些匈奴人,多活些日子而已,更希望大将军会兑现他的承诺。
军卒的坚强超过了霍去病的想象,原本已经准备好鼓励和安慰的话始终没有说出口。以前在楼观书院学的那些激励将士的手段不是这时候耍的,弄不好会弄巧成拙真的到了战场第一个死的就会是他自己。又走了三天,雪终于停了。一匹快马玩命的从远处跑过来,马上的骑士应该非常着急,即便是战马已经尽了全力,他依旧不断的用鞭子抽打。
赵破虏靠上前,看着远处的骑士对霍去病道:“是咱们的斥候,应该有所发现!”
那骑士跑到近前,猛然一跃从马背上跳下来,气息尚未平稳便兴奋道:“将军、司马,找到了!找到了!”
霍去病冷哼一声,赵破虏一鞭子抽过去,抽在那骑士肩上:“慌什么?慢慢说,找到什么了?”
骑士穿着扩家,赵破虏的鞭子巧妙的避开了脸面,一看就知道并没有责怪的意思。骑士笑了笑:“并将军、司马,兄弟们在前面五里处发现一个匈奴部落,大约有十几户牧人,牛羊上千头。”
听见这话的军卒一个个睁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霍去病。其中几个正要往嘴里塞雪的家伙,慌忙扔了手中的积雪,眼珠子瞬间变红,呛啷一声抽出腰间大刀。这架势不用霍去病下令就要准备冲过去。
赵破虏咽了一口口水:“将军!咱们有救了!”
霍去病深吸一口气,这么多天紧绷的神经总算可以稍微放松一下。稳了稳自己的心神,斗转马头:“都听见了吧?老天不亡我等,不用小爷吩咐你们都应该知道怎么办?凡是高过车轮的男丁统统都得死!记住了,咱们不需要俘虏,都明白吗?”
“不要俘虏,明白!”
“很好,出发!一炷香时间结束战斗!”
风卷残云,霍去病第一个从高坡上冲下来,第一个杀进匈奴人的营地,第一个看番那个试图反抗的老者,第一个点燃巨大的草料堆。匈奴人的反抗看似疯狂,可在更疯狂的汉人军卒面前好比海边的沙堡,连个浪花都没起,便宣告覆灭。
人杀了,牲畜也杀了,真个营地一片狼藉,好久没有痛快过的军卒们兴奋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霍去病没有去管那些胡作非为的军卒,更没有去斥责不守军规的军官。孩子的哭喊,妇人的惨叫钻进霍去病的耳朵没有留下波澜。这就是战争,当匈奴人杀进大汉的时候也会是这个样子,他们现在只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而已。
一名胆小的匈奴人被带到了霍去病面前,赵破虏用匈奴话和这个猥琐胆小的家伙说了好久,重重叹了口气:“将军,咱们的确迷路了,而且很严重,整整偏北三百里。”
“这里是何地?”
“再往北十五里便是沱沱河,阴山在我们西南方向,如果现在启程在这样的天气下至少需要半月时间。”赵破虏一笑:“反而是去匈奴王庭狼居胥更近一些,越过沱沱河就是单于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