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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你们这群背信弃义的汉人还敢说这样的话,难道以为我们都是傻子?”
黄十三呵呵一笑:“傻不傻我不知道,我家将军还说了,如果不来那就算了,要想攻城随便!”说完这句话,黄十三转身跳下女墙,连看都不再看匈奴人一眼。
休屠王的脸黑的像锅底,射苏任一箭纯粹是太生气了。他真的没想过要苏任的命。如果苏任死在这里,别说大汉皇帝会不会派兵过来,就玉门城里的这些人就会让他的部落不安生,另外这城外还有几股马匪,据他所知,这些人可都是苏任的人。
苏任不出来,表现的非常懦弱,匈奴人笑的很高兴。可休屠王知道,苏任有恃无恐,这是挑明告诉他休屠王不怕开战。苏任的做法很准确,如同鱼刺一样卡在了休屠王的咽喉。不去吧,那就只有开战,一旦开战那就是死伤无数,弄不好自己整个部落都要遭殃。去吧,万一苏任为报一箭仇对自己做什么又该怎么办?
右谷蠡王看了休屠王一眼:“大王,汉人狡诈,万万不可前往!”
休屠王道:“那你可有好办法?难不成真的攻城?”
左谷蠡王立刻低下头。徐图网叹了口气:“苏任已经料定咱们无意大战,这才有恃无恐,此次挥师前来以恐吓为主,现如今其未被我大军吓住,我们现在就很难办,也罢!本王就要看看他苏任敢把本王如何?突刺,大军有你指挥,尔等随我入城!”
城门自然是不能开的,从城上扔下来十几个吊篮,休屠王一行只能乘坐在吊篮中被拉上去。本来有人觉得这是对休屠王的羞辱,但是休屠王制止了。休屠王上了城,立刻有人过来收缴了他们的兵器,不给都不行,说法很有意思,就以苏任被放冷箭为借口,很好的在匈奴人面前展示了苏任的胆小。
城楼中,苏任坐在那里喝茶,黄十三和蛮牛如同两尊门神一样站在苏任身后,屋外还有霍金率领的五十名商队护卫,一个个盔明甲亮,昂首挺胸,兵刃泛出来的寒光一般人连门都不敢进。
休屠王微微一笑,挥手让自己的人等在门外,单枪匹马进了城楼。热茶已经准备好,糕点也是刚出锅的还带着丝丝热气。苏任放下茶杯,站起身躬身行礼:“大王好气魄,来,尝尝,刚出锅的,大王一路风尘想必也是又累又饿,正好先吃点,吃饱喝足再说别的。”
休屠王也不客气,抓起来就吃。或许真的是饿了,一盘子糕点吃的渣都不剩,仰起头喝了一大碗热茶,用手一抹嘴:“你们汉人最好吃,但凡是汉人的吃食都比我们的强,哪怕是牛羊肉味道都不一样,如果你们能将用在这上面的智慧用在治国上,或许这百年来是我们给你们汉人朝贡,呵呵呵。”
苏任也跟着呵呵一笑:“大王说的极是,汉人的智慧可谓是天下第一,只不过这其中原因很多,我们汉人和你们匈奴人,孰优孰劣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但是我可以保证,用不了多久你们匈奴人就不仅仅是朝贡的问题了,您说呢?”
休屠王翻了一个白眼:“一场靠巧记脚型获胜的仗,你觉得你们汉人就有击垮我们匈奴的力量了?”
苏任微微摇头:“我们从来没指望一战而定!匈奴在塞外也绵延数百年,一战而下那是笑话!其实战争的胜负取决于很多方面,国力就是最好的说明,马邑一战匈奴几乎分崩离析,这几年更是内战不断,不用我说大王就应该知道比起军臣单于之初,现在的匈奴还有多少实力?匈奴日衰,而大汉日强,长此以往大王觉得战争的结果水会赢?”
休屠王不说话了,过了一会道:“此事你我说了也没用,还是说说当下!冷风口之战本王损失惨重,却没有得到苏将军说的许多好处,不要用什么羌人、马贼之类的欺骗本王,谁都知道现如今在玉门方圆五百里,苏将军的话比什么都好使!无论是西域人还是那些马贼都在苏先生掌控之中,本王没说错吧?”
苏任笑呵呵的喝着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定。休屠王继续道:“本王也不多要,三万头牲畜便可退兵!”
苏任点头道:“大王的确没有多要,开出的条件也合适!”
“那就好,立刻让人将牲畜筹集准备妥当,本王大军在外不可过多停留!”
苏任摆摆手:“不着急,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三万头牲畜的确不多,给大王也不是不可以,在下唯一担心的是大王能否运回去?即便大王将三万头牲畜运送回去,又会不会给别人做了嫁衣?大王恐怕不知道,在大王出兵来玉门的时候,已经有一队马贼去了大王的部落!”
休屠王大惊,呼的站起身:“苏任,你竟然……”
苏任挥挥手:“放心,这些人可和在下没有丝毫关系,骇胡儿的大名大王可否听过?实话告诉大王,这个骇胡儿乃是我大汉前淮南王第五子,淮南王谋反定罪,此子逃离大汉一直躲藏在尹稚斜麾下,也就在两年前此子突然脱离尹稚斜来到西域,在西域创下骇胡儿的名头!”
说到这里,苏任停了一下,看了休屠王一眼,接着道:“既然此子是我大汉叛徒,在下定然要多多注意,所以来到西域第一时间便派人盯着骇胡儿,已经可以肯定,骇胡儿在西域所抢夺的财货牲畜,有很大一部分送到了阴山!大王几次三番对尹稚斜的征召不闻不问,就不担心伊稚邪突然派兵前来?”
“或许大王觉得尹稚斜正在与于单争夺单于之位,手中没有兵马可派!却不知,人家早早就已经在大王身边安插了一枚棋子!”
休屠王静静的听着,沉思了好久,突然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苏任:“你在骗我?”
苏任一笑:“信与不信在与大王,我只是将此事告诉您而已!何况现在草原上的事情也快明朗,在下如果是大王,就绝不会率领大军和玉门这个笑笑的城镇为敌,而是应该立刻进入草原,并前往阴山,助匈奴未来的大单于伊稚邪击败于单!我们汉人有句话可以送给大王,叫做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虽然这炭送的迟了些,总比没有的好,您说是吧?”
“你想让本王东进,将整个西域让给你?”
苏任笑道:“只要大王东进,牲畜十万头,粮食十万石,食盐布匹大王想要多少尽管派人来换取,价格只按照长安城的价格如何?”
休屠王飞快的在心里算了个帐,旋即哈哈大笑:“哈哈哈……,都说你苏任乃是天下第一奸商,本王还有些不信,今日总算见识了!”
第861章 隐情()
匈奴大军终于退了,玉门城内的人集体松了口气。没有几个人知道苏任在城楼中和休屠王说了些什么,但是有很多人看见休屠王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明显好了很多,竟然还和苏任拱手告别。有人说是休屠王讹诈了苏任很多财物,这才愿意退兵,必定匈奴人在西域人心中就是恶魔。也有人说,匈奴人是被苏任吓退的,苏任有坚城,匈奴人都是骑兵不善攻城,所以只能退走。总之一句话匈奴人带着大军而来,却悻悻的退了回去,这就让人高兴。
外人不知道内情,张骞等玉门重臣绝不会不知。听到苏任愿意给休屠王那么多东西,老王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先生,咱们这一次西域之行,算是最凄惨的一次生意,如果在给匈奴人那么多东西,那怎么可真的就什么都不剩了,老朽算过,哪怕是一半咱们这次都是亏本买卖。”
韩庆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如果不下大力气,休屠王岂能轻易退兵?若匈奴人真的攻城,一旦城破,咱们损失的会更多。”
张骞点头道:“此言正是,玉门乃是我大汉遏制西域的险要,现如今尚未成型,一旦攻破咱们之前的努力将前功尽弃,一些财货和玉门城比起来孰重孰轻,诸位可以思量一下。”
老王还要说话。苏任摆摆手:“不用争了,我已经许诺了自然不会食言,财货的事情我还掏的起!”
老王连忙道:“先生不要误会,小人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就事论事,此次先生亲率蜀中商会开拓西域商道,这些东西自然由蜀中商会来筹措,岂能让先生一人独出!”
苏任呵呵一笑,指着老王对众人道:“这老家伙够聪明,难怪崔老会让他来,瞧瞧,知道谁出了这笔钱以后这玉门就是谁的,我刚说了一句,他就立刻不同意了!”
众人呵呵一笑,苏任接着道:“既然财货不及玉门重要,那我们就要千方百计保护好玉门,哪怕付出更大的代价,现在说说我们周边,鄯善国已经被控制,有御史大夫王恢和老苟两人坐镇,鄯善王不会做糊涂事,这里最保险;其次便是哈密,上一次哈密之战让哈密人知道了我大汉实力,此次在冷风口又遭受挫败,哈密王还想靠咱们坚持下去,三五年之内可以不用考虑,唯独休屠王是最危险的一条狼。”
喝了口水,苏任继续道:“我本打算用这些物资让休屠王东进,不过看样子休屠王还没有这个心思,东面草原上的战斗已经到了尾声,于单最后的结果只有内附,朝廷不会让他再住在长城边上,最好的结果是于单留在长安,而他的部族会被派往岭南,一旦伊稚邪控制草原,汉匈大战便迫在眉睫,如果休屠王不东进,将来会是大患!”
众人听的连连点头。张骞道:“这西域可不仅仅只有休屠王一家,浑邪王还在更西,他若趁汉匈大战的时候挥师南下控制西域,也是一个大麻烦。”
苏任点头道:“所以,咱们就必须有两手准备,第一想办法让休屠王东进,第二派人稳住浑邪王,不用时间太常,三五年就够了。”
韩庆皱皱眉头:“让休屠王东进这个事情办起来简单一些,休屠王不会看不清草原上的形势,他不东进,伊稚邪就会西进,所以休屠王一定会东进,只是时间问题;我们最大的问题是如何稳住浑邪王?匈奴人可不是那么好骗的,一两月还有可能,三五年恐怕不好办?”
几个聪明人说事情,站在后面的霍金、石宝、张通、武撅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没有他们插话的机会。韩庆的话说出来,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这的确是个问题,既然已经看到了机会,作为狼的子孙就绝不会放过,一旦大汉和匈奴正式开战,浑邪王必定南下,既为了将来也为了将来。
石宝突然插言道:“何不让金日磾回去试试?”
“金日磾?他可是匈奴人!何况浑邪王还是他父亲!”武撅跟着就反对:“如果金日磾回去将咱们的事情说了,那时候浑邪王就更加没有顾忌了!万万不可!”
石宝微微一笑,不在言语。苏任看了石宝一眼,问道:“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石宝道:“也没怎么想,匈奴人现在不就是以后浑邪王部落的样子吗?金日磾说他被西域人掠走之后,到现在已经过了快一年了,浑邪王一年没有看见自己的世子,一定会另外立一个,现在这个失踪的世子回去了,他该怎么办?废了刚刚立的世子,恐怕那位世子背后的支持者不愿意,让金日磾屈居人下,恐怕希望金日磾东山再起的人不愿意,双方自然会起冲突。”
“当然,这还得看看金日磾的意思!”石宝的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必定金日磾是张太守的学生,他也没说过要回去的话,如果他不愿意,咱们也不能强求。”
苏任连连点头:“这个计策歹毒!很好,张太守,能不能让金日磾答应回去,就得看看你的本事了!”
张骞长叹一声:“此子好学,而且聪明,我本打算等你们回去的时候带他去长安,现在竟然有这样的安排,我也想不出好办法,也只能试试!苏将军放心,本太守一定尽力!”
金日磾也是非常高兴,因为仗没有打起来。如果真的是双方杀的血流成河,他还真不知道该帮谁?怎么说自己也是匈奴人,不愿意看见自己的族人被杀。他也更不愿意看见玉门城破,城中的老弱妇孺被匈奴人杀死。这两个问题一直困扰着金日磾,从休屠王的大军到来,直到大军离开。
金日磾勤勉的临摹张骞教给他的几个汉字,这是他的名字。比起他们匈奴字来说,汉字很难写,小篆、隶书都和他以前见过的字不一样,近处看七里拐弯的线条就和蚯蚓一样,远处看的时候又似乎和他们描写的东西有几分相似。金日磾,非常佩服汉人的祖先,他们是用怎么样的只会写出这么复杂且漂亮的文字的?
张骞走了进来,金日磾正临摹的认真,一笔一划尽力保证和张骞写的一样。桌边已经堆积了很大一堆竹简,足以证明金日磾已经练了很长一段时间。
“嗯!有进步!”张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