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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弘羊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匹快马出现在哨卡外面的大地上,马上的骑士总马如飞,一边跑一边大喊。离的有些远听不见他说的是什么,看样子绝不是什么好事。哨卡顶上的哨兵也发现了一样,趴在碉楼上对着下面吼。
公孙傲只听了一句,脸就白了。他不是害怕匈奴人,而是对苏任鬼神莫测的预知能力赶到惊讶,盯着桑弘羊:“还他娘的真的来了?”
桑弘羊深吸一口气:“还有十里,咱们还来的急!”
哨卡中迅速动了起来,多亏桑弘羊早有准备,粮草和各种物资已经装车,连军兵们用的锅灶都拆毁。步兵和辎重兵先行,骑兵随后掩护。撤退进行的井井有条,虽然慌乱,至少能带走的全都没有留下。
韩王本就是个勇猛的性格,人也长的粗狂豪放,是个典型的匈奴人。大冬天的敞开胸衣,一手拎着刀子,一手提着马缰。宝马的速度很快,身后的亲兵被甩出去老远。他们不明白自家大王这是怎么了?为了一个琅邪王用得着这么卖命吗?
已经能看见远处的哨卡,韩王的马速终于降了下来。既然是做戏那就没必要真的如愣头青一样杀进去,万一再次中了汉人的埋伏可就得不偿失了。汉人实在是太狡猾,总喜欢弄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骗人。亲卫们追的气喘吁吁,见自家大王停下马等候自己,这才放心。
“去,派人去看看,那些汉狗还在不在?”
斥候越过韩王,打马如飞冲向哨卡,韩王骑在马上静静的看着,倘若斥候有任何损失,他就不得不改变自己的策略,至少不能让自己的手下平白无故的去送命。
斥候也是个聪明人,马匹堪堪离着哨卡一箭之地便停了下来,瞪大眼睛看了好久,确定哨卡已经被废弃,这才调转马头往回跑。
“哈哈哈……”听完了斥候的回报,韩王大笑:“胆小的汉狗跑的还挺快,传令大军进入哨卡,派人去看看左右的哨卡还有没有汉狗?”
三十里的哨卡撤退的干干净净,不但没有汉人,连汉人留下的痕迹都抹的干净。让韩王高兴的是,竟然在一处倒塌的房屋下发现了一个地窖,里面藏了不少粮食,至少够他的三千兵马吃上一顿饱饭。韩王自然不会客气,第一个攻下汉人哨卡的人是他,得到的缴获自然也是他自己的。
推到的灶台被重新垒了起来,脏乱的房舍被收拾出来。韩王的三千兵马吃了一顿饱饭之后,便分头住进了所有的哨卡。谁也不愿意再睡在冰冷的雪地里,哪怕这房舍中和外面的冰天雪地一样冷,至少没有呼呼的西北风。破败房舍的房梁被拆下来当柴禾,门板就是他们的床榻,开水和喷香的粮食让这些在荒原上摸爬滚打了两月的匈奴人格外高兴。
单于一直再等韩王的消息,琅邪王也在等。这一次是韩王主动出头替他报仇,只要能报了仇,回去就算多给韩王分些草场,琅邪王也不会多说一句话。整个下午,都没看见回来报信的斥候,没人想回自己的帐篷,在那里面和外面没什么区别。
喝着稀粥,吃着马肉,单于嚼的后槽牙都算了,这才看见急匆匆前来报信的传令兵。从那家伙脸上的笑容判断,韩王应该是胜了,只是不知道胜的惨烈还是松快。
公孙傲一直带人殿后,就算是撤退他也不允许一个人再受伤,这一次有首战的功劳,回去之后皇帝自然会对他大加褒奖。何况他的损失可以忽略不记,弄不好战神之名落在他头上就更加美妙。公孙傲也知道,苏任之所以将首功给自己就是在弥补他没有能去岭南的事情,这个人情公孙傲领了。
从日落跑到半夜,三十里的哨卡一个不剩全都扔个了匈奴人,对此公孙傲没有多少怨言,因为他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些哨卡就会重新回到大汉的领土,说不定还有更大的底盘。
桑弘羊站在临时休息的哨卡旁等候,多年的朋友和同僚,何况公孙傲和苏任也是朋友,无论如何不能让公孙傲出事。远远的看见骑兵回来,心一直提在嗓子眼的桑弘羊总算放了心。按照他们的计划,中午就应该走,耽搁了整整一下午,幸亏没有出什么大事。
“匈奴人没追来?”桑弘羊问道。
公孙傲呵呵一笑:“那些叫花子正在抢被我们放弃的哨卡,就没有追我们的心思。”
“不可大意,在这里休息一夜,明日一早就启程,什么时候回到雁门关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放心。”
公孙傲点点头:“也不用把匈奴人看的那么厉害,说白了他们就是草原上的一股大马贼,比那个什么荆棘强不了多少。”
桑弘羊笑了笑,与公孙傲并肩往回走。
接到韩王的报告,匈奴大营中一片欢腾。汉人还是那么不经打,稍微吓唬一下就远遁三十里,要知道这座哨卡离马邑已经不到五十里了,明天一早行军启程,下午大军就能出现在马邑城外,到时候城里的那些汉人还不望风而逃,乖乖的将他们的城池和里面的东西交出来?
琅邪王抱着韩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表示衷心的感谢。虽然韩王没能杀掉一个汉人,但是却将汉人赶出去三十里,这足够弥补他的损失,也让他这张老脸不至于丢的太干净。
一战取胜,韩王得到了所有人的吹捧,吃着刚刚熬出来的饭食,喝着难闻的马奶酒,单于冷哼一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打盹,任凭韩王在下面谈笑风生,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单于从这件事上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但是他说不清汉人到底给他准备了什么样的阴谋?仅凭雁门关和雁门郡、代郡的那点兵马还不至于将他消灭,再说他只要粮食,拿到粮食之后出现什么情况都不在乎。
韩王博了头彩,不少人看着眼红,纷纷向单于请命要率领自家的兵马打头阵,其中竟然哟偶琅邪王的影子:“单于,臣无能损兵折将,请求单于再给臣一个机会,这一次臣一定能拿下马邑!”琅邪王说的信誓旦旦,胸脯拍的山响。
当归王嘿嘿一笑:“琅邪王你就别掺和了,一个先锋被人家偷袭,这一次看我们的!”
单于闭着眼睛,等候韩王说话。果不其然,韩王站起身,面朝众人挥挥手:“诸位稍安勿躁,此次突袭马邑乃是诸位共立的誓言,都知道马邑城中有苏任留下的大量东西,所以我认为无论谁拿下马邑,里面的东西需要平分,都没有意见吧?”
“没有……!”众人出奇的统一。韩王很高兴,听到这样的答案微微点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请战之声越来越大,小小哨卡的屋顶差点被掀翻。单于伸了个懒腰:“既然都想去,那就都去,从明日开始不分主次,谁拿下马邑多分一成!不过我要告诉诸位,汉人一项狡诈,苏任这个时候还留在马邑,你们可要多家小心才是!”
那一夜注定是不平常的一夜,匈奴人聚集的北部哨卡人声鼎沸,特别是那间最暖和的房间更是彻夜高谈阔论,在匈奴诸王的眼睛里马邑唾手可得,那些粮食和匈奴人缺少的食盐、麻布绝对堆积如山,说不定还能汉人女子,他们可比整日风吹日晒的匈奴女人要舒服很多。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诸王们红着眼睛,忘记了为了,谁也没有想到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故。
第746章 猎物()
马邑是个小地方,没有地势奇特的险要,也没有高墙坚城。苏任占据了这么久,甚至连四周的道路都没有修缮整理,更不要说马邑的城墙和防卫。面对一望无际的广袤草原,匈奴人完全可以纵马狂奔,然后战马高高跃起跳过一丈来高的城墙冲进城里。
接到公孙傲率领二百兵马袭击匈奴大营消息的那一刻,苏任没有任何迟疑,当机立断下令放弃马邑,所有人退回雁门关。当然这倒命令只说的是汉人,至于其他族群和国家的商贾不在此列。如果说他们愿意跟着走,苏任自然不会拒绝,但若是他们太过于看中自己的货物,而忽视了生命,是生是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汉人走的很干脆,没有拖泥带水,哪怕锅里还在煮着肉,都会毫不犹豫的扔下,然后跟着大队逃命要紧。火把如同一条长蛇,先照亮整个马邑城,然后沿着马邑的城门蜿蜒的朝着雁门关探索。兵卒被分派成了护卫,苏任下了严令,谁在这个时候胆敢对百姓胡来,一个字,杀!
韩安国也接到匈奴大军已经过了李广和程不识防守线的消息要比苏任早一些。自从进入匈奴领地,作为此次战斗的主力,他们从来没有在世人面前出现过。整整十万大军分城四个部分隐藏在马邑四周的矮山和稀疏的树林中。当匈奴人攻破马邑的那一刻,也就是他们从四面八方杀出来的时候。
韩安国算是个儒将,即便是穿上盔甲,腰悬长剑,还是像个文弱的书生。韩安国很珍惜这次机会,在田汀氖虑樯希实鄱宰约旱睦溆龊补闹敲鳎粤粼诼ス凼樵航淌椋膊还遣幌肜肟锰丁W魑桓隼瞎倭牛谒乃沃校渭淖苁腔实酆桶男θ莺驮谧约好媲扒暗睦袷:撼跞苣茄娜宋铮补煌耄龈霰换实坌湃蔚拇蟪蓟故强梢缘摹�
但是,韩安国从一开始路就走错了。上了梁王的船就意味着这辈子不会得到皇帝的信任,无论是先帝还是现在的皇帝。所以韩安国才求到了田汀畔拢鞠肽锰锿‘作为垫脚石,谁料田汀饪榈娼攀啥耍欢献约核匙派狡鹿鱿氯ィ沽圩约核ち烁龉房心唷�
韩安国也知道,他这次能出任将军苏任在其中起到多大的作用。不但皇帝没为难他,朝中的所有人都没为难他,从丞相到御史、太尉纷纷开绿灯。韩安国知道,这是谁在背后替他使劲。要知道苏任可不是一般人,论起来苏任比他韩安国更适合做这中路军的将军,必定岭南的事情是苏任一手半成的。仅凭这一点,说苏任不是名将会被军中的人骂死。
韩安国也很珍惜这次机会,他的年龄已经不小了。虽说曾经做过御史大夫,可那是用不光彩的手段得来的,何况又被罢官。但这一次不一样,只要他能将单于的大军留在马邑,回去之后就算横着在长安走,皇帝也会呵呵一笑了事。
李当户、卫青、公孙贺都是皇帝身边的少年宠臣,在书院的时候,韩安国就是这几人的老师,对三人的性格和学识还是很了解的。作为一位将军,谁都想用自己放心的人,这三人配给韩安国,打这种埋伏战想不赢都难。李当户坚毅,卫青稳重,公孙贺跳脱。一个总攻,一个协防,一个骚扰妥妥的三面夹击战术。
“先生!”虽然这是在军营,但三人还是称呼韩安国为先生,不仅代表了对韩安国的尊重,还代表他们对韩安国的信任,仅凭这一点韩安国心中那些当年的龌龊事情就再也不会翻起沉渣。
韩安国笑了笑:“当户有何好提议?”
李当户抱拳施礼:“虽然单于大军已经进入我们的包围圈,但却还在边上溜达,学生以为咱们还需隐藏几日,等单于彻底放心在动手不迟,也能减轻家父和程老将军那边的压力!”
韩安国点点头:“继续说。”
“学生以为,没有必要在匈奴攻击马邑的时候动手,可以等到匈奴攻下马邑,在他们认为已经得手之后我们在合围不迟!”
韩安国笑了笑,扭头看向卫青:“卫青是否还有所补充?”
卫青皱着眉,仔细的在地图上看了两眼:“学生以为,一旦匈奴遭受攻击,必定四处乱窜,匈奴人的骑术很不错,所以学生以为挡在四周部下些陷阱之类,专门阻挡匈奴大军逃走。”
“哈哈哈,这是我去办!”公孙贺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从长安来的时候,公输先生给了我一样好东西专门对付骑兵的,而且布放起来还简单,正好试用一下。”
“试用?万一……”李当户抬头看向公孙贺。
公孙贺笑道:“怎么?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公输先生?”
卫青摇头苦笑,对李当户道:“公输先生的那些东西很不错,我见过,一种四个角的铁蒺藜,只要马匹踩上,蹄子必然受损,就算不能将匈奴人扔下来,也不可能再走了。”
“这会不会太……”
韩安国拍拍李当户的肩膀:“当户比不在意,正所谓兵者诡道也,只要能战胜敌人,任何物件都可以出现在战场上。”
“先生教训的是!学生还是觉得有些问题,听上去此物制造简单,若被匈奴人学区用来队伍我大汉铁骑可如何是好?”
公孙贺笑道:“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我问你,匈奴人善于用马还是我们汉人善于用马?就算他们用了这东西,公输先生也相处了破解办法,你们就瞧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