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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任探出脑袋往北宫瑾身后看了看:“咦,怎么不见青云山的军师?没有他在场,夫人做的了青云山的主?”
北宫瑾喘着粗气,瞪着苏任:“我乃青云山大债主,有何事做不了主?”
“呵呵!夫人真乃女中豪杰,连你丈夫临死前的叮嘱都不遵守了?”
在苏任一口说破自己的身份时,北宫瑾就已经很惊讶,此时再听苏任提到丈夫临死遗言,北宫瑾就震惊了。原来人家早就对他们了解的清清楚楚,所以才会率兵前来,看来军师说的一点都不错,眼前这个苏任的确很厉害。
苏任见北宫瑾不说话,接着道:“夫人不会还不知道你的那个军师是什么人吧?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如何?”
“话说七王之乱刚刚结束,桂城镇来了一个奇怪的人,此人年纪不大却长的老态龙钟,最引人注意的地方就是左耳没有了,当时的桂城军候见此人可怜,便赏了几个钱,谁料想此人赖上了桂城军候,自愿做了桂城军候的门客,不求钱财,只求温饱。”
“没人知道此人的名姓,因为少了一只耳朵,所以大家都叫他独耳!独耳是个很有见识的人,对桂城军候很中心,一路扶持用了三年不到便将桂城军候变成了校尉,校尉对独耳信任有加,一次醉酒提起了上官对他的打压,放出狂言要杀了上官。”
苏任慢慢坐下,示意北宫瑾请坐,亲手为北宫瑾斟茶:“谁料想校尉的上官第二天真的死了,大家立刻想到了校尉和他酒后的话,校尉大惊询问独耳办法,独耳便让校尉带人占据一处险要为根基,日后若有机会再为自己洗刷罪名。”
“校尉听从了独耳的建议,率领自己的亲信百十人来到青云山,独耳替校尉一步步计划,先收拢民心,再招兵买马与官府周旋,只可惜时间不等人,在衡山国和淮南国的双重打压之下,青云山练练败退,校尉为了自己的手下甘愿赴死,以一人性命挽救了青云山五百多口,可惜……”
“别说了!”北宫瑾泪如泉涌,双手掩面痛哭流涕。
苏任并没有停下,接着道:“校尉临死前交代自己的妻子,要守好青云山,什么事情都要先问问这个独耳,只要独耳同意才能进行!校尉对独耳信任有加,甚至于将自己的青云山相托付,可是他万万没想到最信任的独耳才是青云山最大的威胁。”
北宫瑾一下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苏任。
苏任将桌面上的茶水往北宫瑾身前推了推:“夫人是好奇我怎么知道这么多,还是想知道这个独耳到底是谁?”
北宫瑾没说话,依然盯着苏任。
苏任端起自己的茶杯,轻呷一口,将嘴里的茶叶沫子吐出来:“我怎么知道的不能说,但是可以告诉夫人这个独耳是谁。”
“七王之乱被平定之后,七王被杀的被杀,被俘的被俘,还有不少畏罪自杀,总之下场都不好!七王中实力最强的便是吴王,吴王狡诈残暴也最有带兵经验,吴国也是最后一个被平灭的国家,吴王自知自己难逃一死便用自杀的方法来救自己的家眷,可惜他想错了文帝的愤怒,吴王已死,皇帝下令将吴王家眷全部腰斩,只有吴王的第七子刘奎逃脱。”
“刘奎虽然逃走,也过的很艰难,原本的王府公子,成了通缉犯,有家不能回,有国不能投,流落街头与乞丐无异,眼看走投无路的时候,被你的丈夫,时任桂城军候相救,这么多年一只留在桂城军候身边,想尽办法要替吴王复仇,不惜使用各种诡计搅合天下,淮南王刘安已经被他劝服,下一个目标恐怕就是衡山王、胶东王、济南王等等,而你们青云山不过是刘奎的一个庇护所而已。”
“枉你丈夫如此信任他,却被人家利用了一辈子,哎!说起来就是个大傻瓜!”
北宫瑾从刚才的激动中平静下来:“此乃挑拨,我不会相信!”
苏任笑了笑:“信不信都是夫人的事情,当年你丈夫的死与其说是自刎,倒不如说是被淮南王逼迫的,再往深的想一想,堂堂淮南王对你们这小山寨如此上心夫人不觉的奇怪吗?眼看就要打下青云山,却因为一个人的死就退兵了,听着都觉得好笑。”
“还有!”苏任没让北宫瑾插话:“与淮南王谈判的计划不会是你丈夫想出来的,恐怕有某些人的影子,夫人离令夫君最近,应该知道一些事情,夫人可以好好想想。”
天色已黑,四周亮起明晃晃的火把。一下午基本都是苏任说,北宫瑾一言不发的倾听,对苏任的话没有反驳,也没有追问,坐在哪里呆呆发愣。茶壶里的水续了好几回,喝进嘴里早已经没了清茶的味道。
将最后一杯水喝完,苏任道:“夫人,在下再说一句,要救你手下的家眷我有办法,不过夫人要答应率人去江苏,也不要做山匪了,做回校尉如何?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我也只说一次。”
“夫人不用现在就决定,明日黄昏之前是最后期限,过时不候!不要以为你的青云山固若金汤,在我的秘密武器下,攻下这个小土包不是什么难事!好了,夫人请回吧,咱们的谈话到此结束。”
北宫瑾是怎么回来的她不知道,脑子里全是苏任的话。北宫瑾后悔和苏任这样的人见面,也庆幸见了一面,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一个能将你来龙去脉摸的一清二楚的人都不是好对付的对手。这样的人若是朋友,则另当别论。
“军师,你真的觉得苏任能救回兄弟们的家眷?”北宫瑾第一次对刘奎生出了怀疑:“或者说您是想利用此事激怒刘安,从而……”
刘奎看了北宫瑾一眼:“这些话是苏任给你说的吧?”
北宫瑾没有否认,点点头。
刘奎忽然笑了:“当初鼓动苍狼杀上官的时候,吾的确抱有私心,自从来到青云山这么多年,时间一天天的过,吾也从翩翩少年变成如今的垂暮老者,想法上也改变了很多,仇恨在心里一分分的减少,心里的负担也在慢慢减轻,到现在什么仇恨?呵呵,比起那些兄弟的家眷又能算得了什么?活人总比死人来的重要,你说是不是?”
“军师!”北宫瑾是个女人,可以说和刘奎的遭遇差不多,两个人如今都是孤苦伶仃,背着血海深仇。如果刘奎再年轻几岁,凭这几句话与北宫瑾抱团取暖都有可能。
刘奎长叹一声:“若苏任答应救出那些被刘安看押的家眷,吾情愿送上这颗人头!”
苏任大啦啦躺在太师椅上,腿上盖着一条雪白的熊皮褥子,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捏着肉块,吃的满嘴流油。干粮他吃腻了,作为大汉军队的主食,沿袭了秦代的风格。锅盔是最好的干粮,一匝厚的面饼被烙熟,放在胸口,干吃、泡水都可以。危急时刻还能当做盾牌用。
苏任可吃不惯那东西,放的太久又干又硬,石头都砸不烂,更不要说牙了。而且江淮之地潮气太重,就算是锅盔也会很快变质。所以,苏任让人用盐腌制出来的肉干很受手下的喜欢。这样的肉有味道,还有嚼头,最可贵的是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有一点问题。
苏任手上的肉已经蒸煮过,咸味淡了很多,正好可以和面糊一起吃,既不咸又略带咸味。一口将酒喝干,示意韩庆给自己斟酒。不等韩庆动手,石宝已经将苏任的酒杯添满。
韩庆一笑:“先生,苍狼虽然有些民望,却没必要如此对待吧?先生若想收服,只需派一位能说会道之人足以。”
苏任又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收服有收服的区别,如你所言派人来,苍狼应该也会答应投降我们,却是身在江苏心在寿春,只有将他们的心也拉到江苏,这才是真正的收服。”
“先生是说苍狼和刘安……”
“不是苍狼和刘安,是刘安在胁迫苍狼,要想收服苍狼就得将刘安看押的那些青云山家眷弄出来。”
“苍狼有什么好的,咱们何必费那么大的力气?”霍金很不满,一边吃东西,抬脚就踢在被他生擒的青云山八寨主身上。
隔壁老王
第526章 礼不可废()
衡山国的使者进入淮南国地界,无论这个使者是什么人?做什么事?既然拿着衡山王的节杖,那他就代表衡山王,必要的礼数还是要有的。中郎左吴是迎接苏任的礼官,只可惜远远的看见苏任的帐篷,就被霍金带着人拦在了外面。左吴再三强调,自己是迎接的礼官,霍金只有一句话,没有苏任的命令谁都不能靠近。左吴让霍金去通报一声,霍金却冷笑着说他是校尉不是门子,搞的左吴一点办法都没有。
在的大营外等了一天一夜,苏任终于接见了左吴。左吴可不是一般人,淮南王手下有八位俊才,左吴就是其中之一。第一眼看见苏任大营驻扎的位置和方向,左吴就明白苏任在干什么。大营扎的很好,一前一后两个营门,正门对着官道,防守的兵卒却稀稀拉拉,反倒是面对青云山方向的后门人声鼎沸。
“在下淮南国中郎左吴拜见苏先生!”左吴不卑不亢,行礼规矩,说话得体:“奉淮南王之命,前来迎接苏先生,大王已在寿春摆设酒宴,只等苏先生莅临。”
苏任点点头:“左中郎请起,此次我受衡山王之托出使淮南国,还请左中郎多多帮衬,感激不尽。”
苏任的身份很特殊,他是朝廷的中郎将,而且是有爵位的人,和左吴这样的郡国小官差着好几个层次。但他又是衡山国的谒者,论起来与左吴的中郎差了好远。虽然他是衡山王使者,官级却不高,在左吴离开寿春之前,刘安带领一帮人就对怎么称呼苏任进行了好久的商量。
“岂敢,苏先生客气!”左吴起身,左右看了看:“今日天气不错,苏先生可否启程?”
“好!启程!”
左吴一笑,不等苏任的屁股离开座位,又道:“苏先生见谅,按照礼节,使者在进入他国之前,不得允许所带兵马……”
“此乃先生的家将,淮南国不会禁止他们进入吧?”侯勇站在苏任身旁,大马金刀盯着左吴。
左吴又一笑:“侯将军说笑了,苏先生的家将岂能不允许进入我淮南国,只是文书上写的清楚,苏先生此来只有一百护卫,如今这大营之中少说也有五六百人,这么多兵马进入淮南国,在下不好交代,还请苏先生包涵。”
苏任一抬手,制止侯勇继续说话,笑道:“此事是我做的不对,既然如此那就一百护卫,其他人不带了,留在江苏。”
“多谢苏先生!”不等别人再插话,左吴立刻将此事敲定。
有人引导,进入淮南国就方便很多。沿途郡县纷纷举行仪式欢迎,比起离开六安的时候,这里的欢迎程度让人觉得惊讶。每一处郡县太守和县令率领大小官吏出城迎接,并组织百姓沿街观看。有几处甚至于将道路两旁的店铺关门,所有的热闹全都给了苏任代表的衡山国使团。
从青云山到寿春的路并不远,若是快马用不了一天就能抵达,但是苏任一行足足走了三天这才看见寿春城。和后世的那座战略要地相比,现如今的寿春城要小很多,只有南门可以一看,却也是城楼低矮,没有瓮城,每隔三五百步的箭楼更是寒酸。其他几面比这南边更不如,不但没有城楼连箭楼都小的可怜。
今日一早,城门守卫接到命令任何人不等出入,致使拥堵在城门口的百姓聚集了好大一片。所有人眼巴巴的望着大路,不知道今日有什么样的客人前来,竟然有这般阵仗。
世子刘迁代替淮南王刘安在城门口迎接苏任。刘迁年级不大,清秀的脸庞透着精明,特别是那双眼睛让人一看就觉得灵动。只不过太灵动,反倒给人狡诈的感觉。
远远的苏任的一行出现在大路上,刘迁嘴角一撇,微微摇头。身旁伺候的仆人连忙问道:“世子,是否开始?”
刘迁点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袍服:“开始吧,越隆重越好,都把眼睛放亮一点,这个人可是咱们大汉的功臣!”
鼓乐声起,随着微风吹进苏任的耳朵。韩庆一皱眉,对苏任道:“先生,不对呀!”
苏任笑了笑:“怎么了?这乐曲不错。”
“正是此乐不对,此乐乃是皇帝祭天的乐曲,这时候吹奏恐怕不妥。”
“哦?这里面有讲究?”
韩庆点头道:“乐舞不可乱用,按照周礼记载,此乐为陛下祭天时的大乐,平常人不可演奏,若违制当以大不敬论罪,轻则腰斩,重则车裂!”
“啊!一首乐曲有这么大的罪?”从韩庆脸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