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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瑛拿起一块石头扔进了水中,咕咚一声,平静的水面散开一圈圈涟漪。扯开话题道“看来这太液池的鱼它不喜欢吃素。”
“我就说这草是钓不了鱼的你不信。”赵瀚看着赵瑛摇了摇头。
“那是你见识少,下次我不信还钓不到。”
对于赵瑛的话赵瀚只当作他是为了面子而嘴硬,未与他争辩。
第三十七章 严父的笑容()
就在赵瑛和赵瀚在太液池边享受一个轻松惬意的午后之时。一个小太监汗流浃背的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九殿下,陛下宣您觐见。”
赵瑛有些疑惑,最近自己又没有闹出什么事,皇帝怎么突然又想起自己来了。
赵瀚侧过头来低声的问道“莫非是你那个打算被父皇知道了?”
“应该不是,那事八字还没一撇,父皇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会猜到我脑子里计划。算了,想这么多到时候去了就明白了。”赵瑛话虽是这么说,不过心里并没有多少底气。京城之内,天子的眼皮底下,不知有多少皇帝的耳目,也许真的被皇帝看出一二也说不定。
赵瑛将翠竹制成鱼竿扔给赵瀚说道“给你钓去,我先走了。”
赵瀚起身摆了摆手,说道”我也该回去了。这太液池的鱼还是留着你日后慢慢钓吧。”
“随便你。”说完赵瑛便三步并作两步往紫宸殿的方向走去。
一路快走到了紫宸殿,赵瑛本以为皇帝是有什么要事来找自己,没想到进去之后发现皇帝正端着一盏青瓷茶杯细细品味,目光却在一副桌案上摆着的一副画卷之上流转。
“儿臣拜见父皇。”
皇帝似乎是听见声音才反应过来赵瑛的到来,抬头说道“起来吧。过来帮朕看看这幅画如何?”
赵瑛本以为小太监火急火燎的来找自己,肯定是有什么要事,没想到就是为了自己过来看一副画,白担心一场。虽然心中有些抱怨,不过赵瑛表面上还是面色自然的走了过去。
论到画,其实赵瑛知之甚少。除了学道宫学先生的一些皮毛之外,对于其他的赵瑛一概不详。因为对于书画一类赵瑛实在是缺少艺术细胞,没有多少天赋。这些年来,赵瑛虽然多加练习,可是除了字稍有改善,尚且能入眼之外。画之一道,顶多就算是个入门级别。不知道为何皇帝会把他叫过来鉴赏画作,不说还在宫中的赵瀚,就是随便拉一个皇子公主出来,恐怕也比他懂得多。
画卷四尺全开,一副青山松柏图。入眼的就是一座崇山峻岭,屹立在画卷左方,山峰之上一株高大挺拔的松柏傲立于青山之侧,遥望着远处逶迤蜿蜒,在云雾飘渺中若隐若现的曲折山川。画好不好赵瑛道行不够,无法评价。不过这画上墨迹未干这他还是看的出来的,显然这幅画就是皇帝刚刚才完成的作品。
“如何?”皇帝小啜了一口茶说道。
“儿臣愚钝,不懂得欣赏。不过想来应该不差。”赵瑛直截了当的实话实说,反正自己就不是这块料,还是不要乱拍马屁的好。
皇帝哼了一声,放下青花瓷盏,从桌案前方的锦盒之内拿出一方小印盖在了上面。然后望向旁边的赵瑛沉声说道“不学无术。”
赵瑛却在心里抱怨,不就是想被拍马屁么,知道我不学无术还找我来鉴赏画作,你这不是没事找郁闷。
“后天王汉青六十大寿,到时候你就代替朕把这幅画给送过去作为寿礼。”皇帝从嘴里不温不火的吐出一句话。
话很简单,但是赵瑛却愣在了当场。
此时赵瑛的脑中在飞速思考。大臣过寿,皇帝命人去送礼贺寿理所当然。若是比较重视的大臣,让皇子出面去送礼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只是为什么偏偏选中了他,让他却代表皇帝去送这份礼。
要知道,过寿的是王汉青,朝堂之上影响力数一数二的大乾重臣武将。到时候恐怕京城中一半的文臣武将都会前去,至于另一半,是想去没资格去。只要这一去,就等于彻底的把他暴露在满朝文武大臣的聚光灯下了。
况且王汉青的六十大寿,无论是让符合传统规矩的大皇子前去,又或者是让在武将之中关系较好的二皇子去都可以,于情于理也轮不到他这个大臣眼中的透明皇子去代为拜寿。如此看来皇帝这么做只有一个解释,就是强行把他推向前台,让他躲无可躲。
身为最高统治者的皇帝的一举一动,在下面的臣子的眼中都能琢磨出无数个讯息。而让平日里默默无闻的九皇子赵瑛挤掉大皇子二皇子等人,代替皇帝去给王汉青贺寿。此番动作,天知道在那些城府深似海的大臣心中会产生多少弯弯绕绕的心思。
想明白之后的赵瑛顿时有一种无力感。任凭自己多年的“隐姓埋名”,只要皇帝一句话,一个简单的命令。自己多年的努力就化作泡影,而且甚至皇帝都不需要再多说什么,只要透露出这么点微小的讯息,自有一堆有心人会自告奋勇车前马后来行动。
没有什么复杂的计谋,一切都很简单,轻描淡写。
”父皇,儿臣后天宫学还要上课呢。儿臣已经多次没去,杨先生都快要有意见了。”赵瑛有些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态度说道“要不你让大哥或者二哥去。他们行为做事,大方得体,老成稳重,让他们去最合适不过。儿臣还是继续读书吧。”
皇帝并没有回答,而是垂下眼睑静静的俯看着赵瑛。端着青花瓷盏,右手拿着杯盖,轻轻的划去水面上漂浮的茶叶。紫宸殿内异常安静,仿佛掉根针都能听见声音,除了那杯盖在杯身上划过之时发出的呲呲响声。
诡异的气息让赵瑛有些不舒服。气场这种玄乎的东西有时候确实能够感受到,比如一个犯错的学生面对班主任之时,比如此刻赵瑛面对不怒而威的父皇赵浩之时。当然,后者的威压远比前者重的多。
也许是这副身体里天生带有的因素,也许是多年来环境感染的原因。虽然知道面前这位并不会如何惩罚自己,但是对于父亲板起脸来的威严,子女本能的是弱势的。更何况这位还是大乾天子。
有那么一瞬间,赵瑛将面前这位穿越之后就未曾沟通了解的父亲的身影与相隔千年时空彼岸的父亲的身影重合到了一起。仿佛面前这位的身份不再是大乾皇帝,而只是一位威严的父亲,在静静的看着眼前叛逆的孩子。
噗通一声,赵瑛跪倒在地说道“儿臣知错。儿臣后日一定去。”
“嗯,明白就好。别跪着了,起来吧。”皇帝说道。说完慢饮了一口茶,却发现茶水早已发凉,微微皱了皱眉头,将茶杯又放回了桌上。
“父皇,若是没事儿臣就先回去了。”经过一系列的事,赵瑛感到有些身心疲惫,只想快点离开这紫宸殿。
皇帝点了点头,说道“下去吧。不过这两天给朕老实点,别想弄出什么动静推脱掉。”
“儿臣不敢。”
看着赵瑛离去时恹恹的身影,皇帝嘴角察不可觉得露出一道笑容。
第三十八章 画卷()
两天时间转瞬即过。
在明白事不可违之后,赵瑛也不打算在这两天时间里做什么挣扎。皇帝既然能够一个简单的命令就让他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自然还有其他的办法能够对付他,所以还是先老老实实的认了命渡过眼前这一关在说。
来到王府门前,大门外面除了多了两个大红灯笼之外并未与往日里有什么不同。虽然王府没有大张旗鼓,不过那门前街上拥挤不堪的轿子马车和络绎不绝的进出的人群却是在诉说着今天是个不同的日子。
“走吧,咱们下车。”赵瑛为了低调些,并未选择那辆明黄马车,只是乘了辆普通的马车。此刻也不指望前面这些挤作一团的车马会为他这么一个外形普通马车给让出一条道来。
赵瑛在前面闲庭漫步的走着,李桂抱着个大盒子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也不顾旁人诧异好奇的眼神,一路挪到了门口那接待的管家面前。
“不知公子是哪家府上,可带请柬来了?”待客的管家说话很是客气,并未因为面前是两个黄毛小子而小视。狗眼看人低这种事可能会在在那些低级下人身上偶有发生,但像这种待客的管家,哪怕心里在如何瞧不起对方,说话时也会是一副和颜悦色,毕竟这代表着一个家族的教养。
至于对方心里此刻怎么看自己,赵瑛没有在意。而是从袖口掏出一面代表皇帝的金牌亮了出来,说道“父皇命赵瑛代他来恭贺王老将军六十大寿。”
待客管家显然是被这个消息给震惊住了,没想到一个走路过来的黄毛小子竟然是大乾皇子。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屈身拱手说道“殿下稍等,小人这就让人去通知老爷。”虽然不大可能有人敢在这种场合冒充皇子,不过身居此位的管家还是谨慎起见,让一旁的小厮进去通报一声。毕竟仅仅两人一路走来的皇子,他实在是没见过。
“无妨。”赵瑛笑了笑说道,对方的此举的意思他当然清楚,不过自己这出行的阵仗确实与皇子身份不符,有疑虑也是理所当然。
门前的两人说着话,底下的一堆看客却是想听到晴天霹雳一般。赵瑛是谁?记性好的倒是记得九皇子名叫赵瑛。不过九皇子一直居于深宫之中,平日里更是未曾露面,在场的人对于这位九皇子也知之甚少,大家一直都不过把这位九皇子当做几个平庸的陪衬品之一。因为相比于其他几位耀眼的皇子,这位殿下实在是名声不显,甚至曾听闻就连陛下对九皇子也是一直不闻不问。
今日王汉青六十大寿这种大场面却让这位名不见经传的九皇子代为前来拜寿是为何?是陛下的一时兴起随意为之还是另有深意。在场的人都不确定,不过随意为之这种无意义的事不像会是是当今陛下的所为。
如此,这番举动就可就耐人寻味了。
王府很大,大到足足片刻之后王汉青才步履矫健的在一干人等的陪同下到了门前。对于皇帝的几个儿子,王汉青还是有些印象的。眼前的这位确实是九皇子无疑,只是这位殿下一直深居浅出,不知今日陛下怎么会让九皇子前来。
“王老将军。”见到王汉青前来,赵瑛反倒是先行了一礼。对方是一品重臣,名义上可是比他这位皇子还要高,合该他行礼。
“殿下有礼了。陛下日理万机还能惦记着老臣寿辰,老臣实在是倍感荣幸。殿下,里面请。”王汉青喜悦的说道。
赵瑛笑着说道“王老将军戎马一生,战功赫赫,乃是大乾的国之重臣。父皇挂念老将军自然是理所当然。”
等到赵瑛走到大堂,才发现这朝中文武重臣基本上都已经来了一大半。见到赵瑛前来,纷纷起身行礼。。
“王老将军,父皇亲笔作了一副画让我带来作为寿礼。”赵瑛从李桂手里接过木盒送与王汉青。
王汉青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掀开画卷上盖着的朱红绸缎,双手托出画卷。打开一开,赫然一副青山松柏图。也许是王汉青是个懂画之人,炯炯有神的双目盯着那副青山松柏看了半响。
过后突然笑道“各位,不好意思,是老夫失态了。看到这幅画老夫不免想到当年初上沙场,为大乾效命之时。唉,这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之间老夫也变成一幅老骨头了。”
旁边一个脸上满是络腮胡的壮汉说道“陛下送这松柏图是祝老将军长命百岁,寿比南山。老将军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何须叹息。”有几人也随声符合道。
“算了,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老夫也不扰各位的兴,不说这个了。”王汉青摆了摆手说道,“还请殿下代老夫向陛下说声,多谢陛下赏赐,老臣没齿难忘。”
“老将军严重了,我一定传到。”赵瑛说道,“老将军今日贵人多忙,不必在意我。还是去招待其他宾客去吧。”
“如此,殿下就劳烦殿下在此稍坐了。”说完王汉青便又出去接待其他宾客去了。
见到赵瑛孤身一人坐在那,对面一人踱步走了过来。行了一礼说道“大理寺少卿卫辰拜见殿下。”
这位卫少卿若是不报官职姓名,赵瑛都会知道他是谁,不过估计对方恐怕之前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不过既然对方都打招呼,赵瑛自然也还了一礼,简单的说道“卫少卿有礼了。”
“我刚刚听人说殿下是走来的,不知可有此事。殿下若是不嫌弃,宴散之后卫某送殿下一程好了,免得殿下路远劳累。”卫辰笑着说道。虽是亲近之意,不过言语举止之间并未刻意,
反倒显得极其自然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