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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惊的不小,和他一样魁梧身材的宗二身体如此矫捷远胜于他,可以说他是力量与速度的结合,身手远在他之上。
说时迟,那时快,裴蛟回拳收腿,变拳为肘猛击侧身的宗二肋部。
宗二不再躲闪,抬左臂挡住肘击,同时右手向上翻转,扣住他的手臂。裴蛟大怒,挥左勾拳解困,宗二扣住他的臂膀猛然转压,肘部正好顶在他的后脖子部位,顿时将他制服,使不出劲来,挥出的左勾拳也停在了半空中。
被肘压的半弯着身子的裴蛟动弹不得,两条腿也被宗二的一只脚别住,气的的他“哇哇”大叫,但是没一个人去帮助他。
“好身手!”众人身后传来赞声。
声音一落,众人急忙闪开,让开一条道。
宗二斜眼一瞄,但见此人锦绣长袍,青衫悬佩,头戴碧玉发簪,两眼炯烁,青丝银裹,胡须半白。看其年纪,约五六十岁。侧后身还跟着一位腰挂佩剑的人。
只见那人嘴角抖动,启口言道:“壮士身手不凡,还请高抬贵手,放了他。”
“你是谁?”宗二问道。
“在下李旦。”
宗二吃了一惊,他没想到传闻中的海上枭雄李旦竟然文质彬彬,没有一点海匪的气息。
他急忙松手放开裴蛟,拱手赔罪,“得罪了,在下有冲撞大头领的地方还请您多多包涵。”
被放开的裴蛟可以说是颜面扫地,火气不减,怒气冲冲的要向宗二挥拳,李旦眼快,急忙喝住:“裴蛟!不得无礼!退下!”
裴蛟不怕天不怕地,就怕李旦,刚举起半空的拳头乖乖的收回,没有一点脾气,垂头丧气的走到李旦的身边。
李旦狠瞪了一眼裴蛟,责备他冒失无礼,又拱手向宗二致歉,“在下管教属下不严,有得罪官使的地方,还请您多多海涵,李某向您赔罪了。”
“大头领客气了,”宗二回敬道:“小人不是官使,我家大人在船上,还未上来。”
“噢,”李旦两眉一皱,“快快有请官使大人登船!”
在官船上等待的有些焦急的朱由校,听到船上有打斗声,感觉事情不妙,正要喊宗二的名字,忽然又没有了声音,归于平静,他不知道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就不敢冒然上去,心里只默默的祈祷,希望宗二平安。
他正在祷告的时候,宗二从船舷探出头来,喊道:“公子,请上船。”
朱由校见他平安无事,心里一阵欢喜,在两个船夫的帮扶下攀爬上浮梯。
晃晃悠悠的浮梯还真的不习惯,朱由校紧张的抓紧绳索攀爬起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踩空掉进海里,他还不会游泳呢!可不想把命丢进海里。
在距船沿两尺的时候,早已准备好接应他的宗二伸出双手,抓住朱由校文弱的臂膀,轻轻一提,上了船。
“你就是官使?”李旦上下打量了一下朱由校,有些吃惊,在他眼里,朱由校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何况他身穿便衣,没有官服,不像是当官的,在海上做了一辈子贸易的他一眼就能认出朱由校穿的是上等锦绣绸缎,不是一般的人能穿的起的。再看他仪表堂堂,稚嫩的脸上透露着英武之气,令人有种望而生畏的感觉。
他这辈子也算是阅人无数,但今日见到此人头一次给他异样的感觉,一种说不出的欣赏,还有一点点的敬畏。
朱由校站稳脚跟,环顾了四周,发现海盗们大多着装斯文,衣衫整洁,面容也不是凶神恶煞般,如果把他们放入平头百姓中根本分辨不出来谁是百姓谁是海盗。这和他前世看到的影视剧里海盗们凶恶狰狞,尤其是西方的海盗,一只眼,单条腿安装假肢,一只断手装着尖锐的铁钩刀几乎成了海盗们经典的形象。高耸的桅杆上悬挂的大旗也赫然写着一个大大的“义”字,不像西方海盗用的是骷髅旗。
“我是官使,”朱由校拱手向李旦敬道:“莫非您就是海上英雄李旦?”
“英雄?”李旦惊讶的神色瞬间舒展,露出笑容,柔和的笑道:“我只不过是在海上带着一帮兄弟讨饭吃的,能活着就不错了,哪敢称什么英雄。”
“横亘海上,雄霸四方,诸夷畏服,就连西班牙人、葡萄牙人也要看您脸色行事,日本德川家族得您资助才征服诸番,完成统一,海外明人举您为领袖,对您是敬若神明以致不知有朝廷,建立起的海上贸易网络,可比肩郑和下西洋的壮举,有此成就,足以称英雄。”
“哈哈”李旦昂起头来大笑两声,喜形于色,说道:“看你年少,口舌还挺锋利,怪不得那个言而无信的知府会派你来做说客。说吧,你们想干什么?”
“迎你上岸,接受招安。”
说到招安,李旦的脸立即阴沉了下来,伸出手指指向岸上,紧锁着眉头微怒道:“你们就是这么招安的吗?当我李旦是傻子?!”
“误会,误会呀!”
“什么误会!这分明是鸿门宴,诱骗我们来招安,实则是借机剿灭我们!”
在李旦身边的裴蛟怒吼的喝出,随即引来了众人的附和声。
宗二看到众人义愤填膺,怕朱由校吃亏,便向他身前挪动了步子,手更加握紧了腰中的刀柄。
朱由校没有动怒,仍是神情怡然自得的样子,露着笑容。
众人嘈杂一阵,李旦举手示意,立刻鸦雀无声。
“真是信口雌黄,事实就摆在我们面前,你还敢抵赖,我看在你年少的份上就不与你计较,你走吧!告诉你的狗知府,我李旦不会相信他了!”
李旦下了逐客令,喽啰们又开始起哄,想辱骂朱由校,但是忽然发现,他们还不知道朱由校的名字。
不知道他的名字就只能逮着杭州知府张印玉骂起来,反正他是官使的上司,骂他就是骂朱由校。
朱由校不以为然,对众人的辱骂毫不介意,反正骂的不是他,本来他对张印玉的招安弄成这样不满意,就当这些海匪替他骂他了。
“大头领,”朱由校叫道,“难道你就这么一辈子在海外不回故里吗?”
“走上这条路,本身就是不归路!”李旦铮铮的说道。
“错!”
朱由校正色的大声道:“你的面前就是康庄大道,只要你肯带着众兄弟上岸,你们就能荣归故里!”
“还诓骗我们!你们招安就是假的!”
众人愤怒起来。
“不!”朱由校大声道:“招安是真的,你们可以不相信杭州知府张印玉,当今圣上你们相信吗?我以当今圣上的名誉为你们担保!”
此话一出,众人愕然,李旦也惊讶起来。宗二更是惊骇,他紧张的额头上的汗珠如雨般的滴冒出来,暗暗道:万岁想干什么?要表露身份吗?在这里暴露身份太冒险了吧?
第二百九十五章击掌为誓()
此话一出,众人皆然,李旦的也刷然变色。朱由校的一语“已当今圣上的名誉担保,”令所有人目瞪口呆。
宗二惊讶不已,吊悬着的心陡然绷紧,甚至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面前都是穷凶极恶的海匪,后面是茫茫大海,此地就是绝路,朱由校一旦暴露身份,他们就会立刻被绑架,招安将变成一场政治灾难,主动权也会顷刻转到海匪的手中。
宗二悔不当初死谏皇帝,以至于落到了这么危险的境地,这可是关系大明安危的事。如果皇帝真的被海匪绑架,那将成为“明英宗被俘”事变的另一件耻辱事件。
昏厥的候光远在众人的紧张救护下慢慢的苏醒了,在张印玉灌下了半碗茶水后精神更好了些。
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在众人中寻找朱由校的身影。
“公子呢?”候光远虚弱眼神中闪出不安的光芒,嘴唇颤抖的的问了一句。
众人沉默,没人回答。
忽然,候光远不知哪来的精力,整个人如同返老还童一般,从地上猛然起身,动作十分轻便,众人一阵惊愕。
候光远气的暴跳如雷,指着侍卫们大吼起来:“你们忘了你们的职责了吗?公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诛灭你们九族也不足以抵消你们的罪过!”
侯光远的怒喝,令在一旁的张印玉脑袋“嗡”的炸响,一片空白,周围的任何声音再也听不进去了,只见侯光远的嘴一张一合,没有声音,仿佛世界变得只剩下一个人了。
“诛灭九族也不足以抵消你们的罪过!”
这句话在他的耳边回响,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这句话再也明显不过了,也充分暴露了朱由校的身份,他就是当今的大明皇帝,当今的天子!也只有皇帝才能充分解释清楚为什么有这么多的锦衣卫在他的周围护佑,也只有皇帝的安危才干系“诛灭九族”的大罪!
侯光远骂的上气不接下气,但也解不了气,皇帝现在估计已经登上海贼船了,情况已经变得不可挽回了,想办法怎样确保皇帝的平安才是当下最紧要的。
张印玉整个人的身体里水像是瞬间蒸发出来一样,浸透了整个衣衫,他脸色煞白,像是丢了魂似的,战战兢兢的抱拳拱手,整个人都在哆嗦,颤声的问侯光远:“大,大人,那小公子到底是什么人?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侯光远铁青的脸色怒瞪张印玉,眼中像是要喷出火来一般,怒喝道:“你是杭州知府?!是你派船把我家公子送到海贼船上的?!”
“不,不”张印玉的脑袋摇的比拨浪鼓还快,“不是我,是公子要去的,诺,”
他拿出军令状,慌乱的展现在侯光远面前,“这是公子签下的,您看。”
侯光远只瞧了一眼军令状,上面的字还没看清就一把抓过来撕的粉碎,扔到他脸上,骂道:“你个小小知府胆大包天!等着发落吧!”
“扑通!”
张印玉的腿脚噶然无力,跪在地上,哀求起来,“大人,小人不知他是圣”
“圣上”两个字还没说出来,侯光远一声怒吼:“闭嘴!我家公子有无安危,你都脱不了干系!”
张印玉几乎瘫软了,只恨自己没早看出来他是皇帝。游击将军惊诧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虽然没有张印玉的眼光,但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惊骇的不敢插嘴多说一句话。
“快,派船把公子接回来!”侯光远对众人大声喝道。
侍卫们面面相观,不知该怎么办。
“你是谁?”侯光远阴沉沉的问游击将军。
“在下浙江游击将军。”
“好,你马上派船将公子营救出来。”侯光远铮铮的命令道。
“这,不太好吧?”他哑然的说:“公子上船前嘱咐我们,要把兵船、岸上的官兵全部撤走。”
“什么?”侯光远吃惊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要干什么?!官兵都撤走了他岂不更危险?”
“不,公子说了,正是因为有这么多的官兵,海匪们才不敢上岸,撤走了官兵和船,海匪们才会相信我们的诚意。”
侯光远怔然了,听到游击将军的话,他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皇帝说的没错,官兵在,皇帝反而更危险,撤走了官军就更能让海匪信服,如今皇帝已经登上了海贼船,若要是派兵贸然前去只会增加危险,只有顺利招安,皇帝才能化险为夷。
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招安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那就撤走所有的官兵和兵船!”侯光远命道。
李旦吃惊的直视着朱由校好一会儿,疑惑的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皇帝派来的?”
朱由校笑道:“实不相瞒,在下袁天齐,内阁辅臣徐光启的学生,曾就读于恩师创办的‘演算馆‘,曾为长孙的当圣上巧遇馆内,结识恩师与在下,对西洋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当今圣上登基后,兴办京师大学堂,重西学,擢拔新学派靴子入朝为官,在下就是其中一员。圣上年轻有为,奋发图强,励志中兴大明。改革新政,尤其海贸,更是圣上的既定国策,为此成立海关司,开放禁海,鼓励贸易,志在拓展海上权益,西班牙人、葡萄牙人远在欧洲尚且能触及到我大明地界,而我们尚不知他们在何方。如果您能归顺朝廷,正好填补了这一空白,用朝廷的名义与西洋人打交道,不仅让朝廷开拓海外,您与属下众多兄弟洗白净身,光宗耀祖,留名青史,成为我泱泱大明王朝海外第一人,岂不比你们漂泊海上一生也不过是盗匪要好?”
朱由校的一番话,说的他们是热血沸腾,异常澎湃,许多人都投以赞许的目光看向他,又继而用渴求归顺朝廷的眼光看向李旦,希望他能带领大家洗白净身,除去污名。
李旦的心也被说动了,他在海外漂泊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