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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廷弼痛心道:“我知道你们心里都很难受,但为了朝廷的长远大计,我们只能做出牺牲了。命令按此下达,你们都下去执行吧!”
没有人吭声,也没有人说一句话,只以相视的眼神互相对望,领会的离开了督帅府。
看着众将离开的背影,熊廷弼流着泪倒在帅椅上,他的视线逐渐的呗涌出来的泪水迷蒙了,再也看不见任何人。
对于他们辽东的将领,他们只不过是离开了辽东去往关内,继续为朝廷效力,而他,在不久的将来身败名裂,成为丢失辽东的罪魁祸首,被天下的人唾弃辱骂!皇帝虽然许诺保护他,可到时候天下人皆言杀他的时候,皇帝还真的能保得住他吗?
熊廷弼是为了皇帝担负的这千古骂名啊!
撤守辽东的命令从督帅府传出去后,就像瘟疫一样,飞快的传遍了整个辽东大地,人们惊恐万状,愤怒、失落、反抗如同火山爆发一样,瞬间引爆了整个辽东,官府衙役们挨家挨户的宣传女真人和蒙古人要联合进犯辽东,官军无力抵抗,只得撤回关内,所有百姓必须随官军一同撤离,沿途官府供给食物,到了关内,朝廷会分给他们土地重新生活病免去一代人的赋税。
但是,不管官差们怎么说,仍有许多百姓们不愿意离开生活了几代人的家乡故土,尤其是富户人家,只要离开,他们就变得和普通百姓没什么区别,所以最抵触内迁,他们宁愿留下来与建奴、鞑子们拼死也不愿意离开。无奈,官府限期三日,必须动身离开,限期不走的,强制押送。
短短几日,辽东像是沸腾的开水,一片混乱,辽东的数万大军顷刻成了维持秩序和帮助百姓运送家资的民夫。
在辽阳的高第忽然接到熊廷弼的手令,大惊失色,他不敢相信曾经信誓旦旦要死守辽东的督师竟然会弃守,军民全部撤往关内。这么大的事他不敢隐瞒,直接飞报朝廷。
几天后的紫禁城,朱由校度过了短暂的平安日子。
一天午休刚醒,他睡意尤未尽,刚刚打了一个哈欠,两眼还未睁开,程化祥就急急慌慌的捧着一本塘报闯了进来,神色慌张的跪在床前,“陛下,不不好了,辽东辽东出大事了!”
朱由校知道辽东那边的事开始了,于是故作惊讶,一骨碌爬起来,惊问到:“出了什么事?”
程化祥将塘报高高举过头顶,神色异常慌张,两眼像是丢了魂一样,双手颤抖不止。
朱由校拿起来急速的打开,正是辽东撤守的事。登时,他装作暴怒的样子,将塘报使劲的扔在地上,站起来怒骂:“熊廷弼无能,丧师辱国,着即押解回京!速传孙承宗进宫!”
程化祥惊怕的唯唯诺诺,领命出去传旨。
朱由校暗暗自叹,这一天终于到来了,能不能过的了这一关,就看这几日了。
孙承宗很快的从内阁来到乾清宫,朱由校命人全部退出去关闭门窗。
朱由校小声的叹道:“师傅,辽东的事传过来了,不久就会满城皆知,天下也会知晓,朕走这步,是冒了很大的风险,可谓孤家寡人了。”
孙承宗也无奈的俯首回道:“陛下乾坤非常人所能及,臣与陛下分忧。”
朱由校心情复杂,面容也难堪,轻声的说道:“满朝文武一旦得知,朝廷上下必然会要求杀熊廷弼,让朕另选他人镇守,为防不测,朕给你一刀密旨,现行前往辽东接替熊廷弼,你不要去沈阳,就到锦州,完成军民撤入关内的计划。”接着,他又拿出那份塘报,说:“这是高第上奏的,命他率军回道山海关驻守,安顿边民。”
“臣遵旨!”
“记住,别让高第空手而回,一定护送着百姓回来,这个家伙,打仗不行,再不好好的出点力,朕就废了他!”朱由校想起高第在出征察哈尔的时候的表现就生气。
“臣这就动身前往辽东,陛下多保重!”说完,孙承宗打开殿门,离开皇宫,没有向任何人同僚告别,只身前往锦州。
孙承宗走了,朝中少了一个鼎力相助的大臣,少了一个和他同心协力的心腹。
朱由校无奈的哀叹了几口气。有时候,皇帝在面对困难的时候必须要孤军奋战!
“传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朱由校对外大声喊道。
田尔耕奉命进殿。朱由校在御座上对他说:“你亲自带人到辽东去,将熊廷弼安全的带进京师,不得让他受一点伤害!”
田尔耕大吃一惊,熊廷弼是镇守一方大员,皇帝竟然毫无征兆的拍锦衣卫捉拿他,他究竟犯了什么罪?
他想问问皇帝,但当他抬头看皇帝一眼的时候,发现他神色异常肃杀,表情没有一丝的松动。锦衣卫额职责就是无条件的服从皇帝的命令,不能问,也不能质疑。
田尔耕打消了询问皇帝的念头,领命去了。他要多带些锦衣卫,以防不测。
辽东百姓们无不恨死了熊廷弼,还有许多底下的士兵们,也会恨他的,他现在是督师,没人敢对他怎样,等朝廷撤了他的职位后,他就什么也不是了,朱由校担心不知情的人们会在路上对他不利,所以才派锦衣卫护送。
朱由校后躺在龙椅上,静静的等待着一场政治风暴的到来。
不出一日,辽东的事传遍了整个京城的大街小巷,接着像是失控的瘟疫一样,迅速蔓延全国,朝臣纷纷上书要求杀熊廷弼以谢天下,街头巷尾也都在谈论辽东的事,论及此事的人们个个义愤填膺,有的街头上甚至贴满了上联“女真人未出一兵,”下联“熊廷弼弓手相让的对联,”横批“辽东没了”的对联,辱骂声不绝于街市。
朱由校的案头上也堆满了严惩熊廷弼、辽东将领的奏折,还有百姓们的联名状子,面对这么多的奏折和联名折,他也懒得看,基本都当废纸堆在一边。但为了能缓和一下人们的愤怒,朱由校明旨下诏,革去熊廷弼一切职务,命锦衣卫押解回京,孙承宗暂代辽东督师之职。
辽东赫图阿拉,努尔哈赤自叶赫西城回来后就关闭宫门不过问政事,大臣门也深知大汗心里对的纠结,没什么大事也就不敢自讨没趣的去见大汗。
努尔哈赤对妃子也索然无趣,整天阴沉着脸没有一点笑容,谁见谁害怕,近侍们战战兢兢,处处小心翼翼,不敢犯半点错误。
这日,努尔哈赤在御花园散心,一名近侍轻步悄悄的来到大汗身边,紧张害怕的秉道:“大汗,皇太极有要事求见。”
“不见!”努尔哈赤不快的一甩手。
近侍被大汗的喝声吓的差点摔倒,赶紧转身快速离去,还没走几步又听到大汗把他叫住,“慢着!”近侍骇然,停住脚步,弯着腰又折回来,腿已经打起颤来,心想大汗不是要找气撒吧,该死的皇太极,多大的事来找大汗,我也真是,干嘛给他通报!
“他有何要事?”努尔哈赤问道。
近侍听到大汗问话,恐惧的心平安了一半,回道:“奴才不知。”
“宣他进来吧,没重要的事他也不会来见我。”努尔哈赤道,他心里也知道这几日这么清静是因为人们都怕他,没人敢来。
皇太极大步进来,参拜完努尔哈赤后,也不拐弯墨角嘘寒问暖,直接对大汗秉道:“阿玛,辽东明军撤守南下了。”
“什么?”努尔哈赤惊诧的眉头一皱,不敢相信皇太极的话。
皇太极恭敬的秉道:”儿臣派人乔装打扮到辽阳、沈阳核实,确实是明军赶着百姓南下。许多村落空无一人,且多被焚毁,无一可用之物。”
听完皇太极的禀报,努尔哈赤大惑不解,自语道:“明军南撤?还赶着百姓?难倒要弃守辽东?明朝怎会这么轻易丢掉辽东?不是已经和他们议和了吗?为何还这么做?”努尔哈赤想了一会儿想不通这些疑问。
努尔哈赤将疑惑的双眼移到了皇太极的身上。
皇太极见到大汗瞅向了自己,忙拱手禀道:“儿臣也不知。据探得,这是熊廷弼下的命令,但儿臣不信,他没有这个胆量,能弃守辽东的,只有明朝的皇帝!”
“你不是见过明朝的皇帝吗?”
“是,”皇太极倒吸一口气,到:“当时他曾和儿臣谈过一件事,问我书,我要是明朝皇帝对怎么对待辽东。”
“你是如何回答的?”
“儿臣说了两个方法,一个是增兵修城,另一个是弃守。”说到这,他两眉一紧,喃喃道:“莫非他还真的弃守辽东了?”
努尔哈赤来了兴趣,露出一丝的喜悦之色,“这件事你怎么没告诉我。说说看,为甚要弃守呢?”
皇太极说:“增兵固守耗费太大,国内的问题积弊重重,不像咱们大金国如同照样一般蒸蒸日上,辽东已成为明朝的一个沉重的负担,不如丢掉,还能多喘息把经理放在国政上。”
“嗯,”努尔哈赤点头赞道:“说的有理,我儿真有远见,既然明朝不要辽东了,那咱们不能白白放过这个天赐良机啊!”
“去传范文程。”努尔哈赤吩咐近侍道。
第二百三十三章皇帝的麻烦()
努尔哈赤和皇太极回道建宁殿,等待范文程的到来。
不久,范文程来到努尔哈赤跟前。如今的范文程负责金国内政事务,这个汉人精于国事,将金国内政处理的井井有条,这也让努尔哈赤专心于对外战争,所以范文程被格外器重。
“参见大汗,不知宣微臣来有何要事?”范文程参拜道。
努尔哈赤指着皇太极说道:“你把刚才的事告诉范先生。”
他将明军开始撤离辽东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范文程,他听的也是十分的震惊,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以他对名人的了解,他们宁可头断血流也不会轻易丢掉这么大的一片国土,明朝的皇帝就算有这么大决心,千万的明朝臣民百姓岂能答应?
真是骇人听闻!
范文程惊愕的眉头紧皱,思索着明朝是何用意。
努尔哈赤盯着沉思的范文程,没有去打扰他,给他足够的时间思考这个问题。
静静的,两双眼睛注视着他低眉沉思,许久都没敢弄出一点声响。
终于,他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一下,这一瞬间被努尔哈赤捕捉到。看来他已经有了一些看法,于是努尔哈赤急切的问道:“先生,明军无故弃守辽东,这是何用意?”
他俯首回道:“据臣所知,现在的明朝皇帝虽然年少其志不小,天纵英才聪慧异常,辽东偌大的地方就这么轻易的丢弃,除非他真的不想和我大金国为敌了,想离我们远些。”
“嗯,”努尔哈赤点头微笑,指着皇太极说:“你和他想的差不多,看来明朝真的是要把精力放在内政上,将来再与我们决战!”
范文程感慨一声,意味深长的说:“明朝的小皇帝真的比他的先祖们强的太多了,敢做这么大的决定,需要多大的魄力啊!”
皇太极似乎也有同样的感慨,附和一声,“范大人此言不错,我和明朝皇帝有过两面之缘,感觉他根本不像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倒像六七十岁的老人,城府很深。”
“确实不一般!”范文程正色道:“明朝放弃了辽东进驻山海关,从此与我们相隔雄山险关,咱们要想再侵略明朝边境就要跨过长城了,这是何其之难。反观明朝,从此不用再向辽东运送兵马钱粮,节省了大量的饷银,整顿内政,来日再北伐复辽。还有让出来的辽东空地,西面的蒙古诸部哪一个不惦记着!这必然与我们想独占辽东成了现实的威胁!”
“是啊!先生深谋远虑,这是我没有想到的。”努尔哈赤的目光尖锐起来,手指不由得放在大腿上弹动起来,深深地呼吸一口气,吐纳出来,极不情愿的说:“我与察哈尔结盟不久,就要陷入敌对了!”
范文程拱手与之应道:“为了利益,朋友可以成为敌人,敌人也可以成为朋友!”
“对!”皇太极附和道:“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好!”努尔哈赤一拍大腿,猛然从御座上站起身来,面露点点笑意,说道:“明朝不要的地方咱们不要白不要,决不能便宜了察哈尔!皇太极,你与科尔沁的联姻马上去办,即刻派人去接亲!”
“儿臣遵命!”
大计既定,努尔哈赤着既派人率兵观察明军动向,只要明军撤走城堡,他们就跟进占领,周围的村落也派人去查看,结果发现城池,村落空无一人,且没有什么可用的东西,甚至连狗叫鸡鸣声都没有,更可恨的事,村落屋舍都被毁坏烧毁,城堡里也没有完整的房屋,有的城墙都给拆掉了一段,好点的地方也给弄个窟窿。
女真人明白了,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