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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中队这么说,南沟村据点的鬼子军曹也不再多说什么。鬼子的执行力还行挺强的,当下就从据点了派了两个鬼子士兵前往朱家庄据点。
朱家庄据点的公路上,鬼子的枪声渐渐弱了起来,他们正在为援兵的到来争取时间。川崎英男回过头看了看,只剩下不到二十名士兵了。
“常长官,鬼子在拖延时间,等待援兵。”王成提醒道。
“好,那我们就送给他们一程。让一楼的兄弟们都瞄着第一辆车的下面打。剩下的封锁第一辆车的车头和第二辆车的车尾区域,把小鬼子往北侧的排水沟里赶。对了,别把第二辆车打坏了,一会儿还有用。”常凌风道,说完扣动扳机,一发子弹直飞向车厢底,溅得泥土飞散,子弹击中一块石头后飞行轨迹发生了偏移,正好打在一个上等兵藤田三郎的大腿上,“啊……”藤田三郎顿时疼得大叫起来,“我的腿受伤了,我的腿受伤了。”然而现在正是一片混战,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呼嚎,藤田三郎无奈只好爬到了后侧的轮胎旁。
这时藤田三郎清楚地看到,又有三个士兵被一楼老兵们射出的子弹击中了腿部,坐在地上哀嚎起来。
川崎英男一看情况不对,现在即使躲在汽车后面也已经不安全了,而且说不定什么时候汽车的油箱被击中了,他们都得跟着上天,于是他大叫着:“八嘎,快,快,跳到路基后面。”瞅准一个间隙,就往路基一侧跑。
藏在两辆车后面的鬼子们慌忙地离开汽车往北侧的路基一旁跑去,藤田三郎和其他三个个被击中腿部的鬼子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用三八大盖当拐杖,也一瘸一拐地跟在队伍后面。由于腿部受伤行动受到影响,他们不时地摔倒,连滚带爬往路基方向奔去。
据点的三楼,看着鬼子往路基方向撤,常凌风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常长官,鬼子完全按照你之前说的路线在行动。”王成接着拉动枪栓退出子弹壳的间隙说道。
“大勺,再给鬼子加点料!”常凌风道。
“好嘞!”大勺端着歪把子机枪对着汽车的方向就一阵猛扫,子弹像雨点一样倾泻了过去。本来鬼子依托汽车隐蔽还可以勉强撑一段时间,但是一楼的老兵不停地给他们的下三路施加压力,汽车是靠不住了,必须要找一个更加安全的隐蔽场所。
说起来大勺也是很精明,他把弹着点的方向都瞄准了汽车大厢板的上面,因为据点本来就比地面高,子弹可以轻松越过汽车的侧面,给鬼子留下的躲避射击的死角很少。现在鬼子又正在往路基方向撤退,中间有一段距离势必要暴露在常凌风他们的火力射界之内,瞬间就有3名瘸腿跑在后面的鬼子被子弹打中后背倒在地上。
还有两米的距离要到了路基旁边,藤田三郎不由地加快了速度,尽管他的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但这些和保住性命比起来,都是可以克服和忍受的。
身后的子弹在不断地追着他们飞,前面十来个腿脚快的鬼子士兵已经到了路基边缘,路基之下大概半米的距离就是一条宽越一米多的排水沟。鬼子占领张家口之后,为了保障运输线的畅通,不仅加固了路基,对路基两侧的排水沟也进行了拓宽和加深。这些鬼子纵深一跃,准备跳到排水沟然后依托路基进行抵抗,只要进了排水沟基本上就安全了。
藤田三郎咬紧牙关拼命跟了上去,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藤田三郎陷入了无尽的绝望之中。只见最先跳进排水沟的鬼子一脚踏下,当他的脚落到排水沟地面的时候,地面突然陷了下去,一个黑洞瞬间将鬼子士兵吞噬了进去,“啊……”惨烈的叫声从脚下的洞中传来。因为都是拼了命往路基的方向撤退,所以后面的鬼子想收住脚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纷纷掉到了大坑之中发出惨叫。藤田三郎他们几个伤病跑得慢了些,却侥幸躲过了眼前的一劫,因为藤田三郎趴在路基上清楚地看到,他的十来个战友已经掉进了大坑里,“藤田桑,救救我,救我上去……”只见一个鬼子士兵正躺在大坑的底部,一根小孩子胳膊粗细的尖木桩从他的腹部中央穿了出来。尽管天黑看不清鬼子士兵的面孔,但藤田三郎还是从声音辨别出下面躺着的人是铃木俊秀。
藤田三郎在小的时候曾经在稻田里抓过青蛙,那时有几个胆子大的小伙伴会用竹签子将青蛙钉在地上,一伙人围着看青蛙在地上垂死地挣扎,拍着手笑着。
此时的情形与儿时的情形何其相像,唯一不同的是那只青蛙换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没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正在不断哀求着救命的人。藤田三郎虽然入伍的时间不长,但也曾经参加过不少战斗,战场上死亡的同伴、各种各样死法的尸体也见了很多,但没有一例犹如眼前这般的震撼,此刻藤田三郎除了无边的恐惧,更多的是面对现实深深的无力感。
第74章 “稻田”伏击(二)()
“藤田桑,救救我……”躺在坑里的铃木俊秀仍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他的右手伸向天空胡乱地挥舞着,左手握着那根穿透他身体的木桩,似乎想用力挣脱开来,然而现实是残酷的,片刻之后铃木俊秀的眼神便空洞起来,原本挥舞的双手也骤然落下。
“铃木桑,铃木桑……”藤田三郎趴在坑边低声呜咽起来,此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已经完全忘记了身后仍有源源不断的子弹飞来。
和铃木俊秀一样陷入坑里的鬼子还不少,有的直接被刺穿了脖子当场毙命,有的被刺穿了大腿、胳膊或者是脚掌,哀嚎声一片,其状惨不忍睹。
“排长,常长官,你们快看,鬼子们都进了咱们挖的陷阱里了。”大勺一边端着机枪开火,一边兴奋地说道。其实,刚才常凌风提议在这里挖陷阱的时候他的心里是非常抵触的,在他看来鬼子来了之后就是一顿子弹和手榴弹招呼就得了,还费那么大力气挖那个大坑干嘛!
常凌风笑了笑,并没有说话,反倒是王成说了一句:“刚才是谁说挖陷阱没有用的啊?”
大勺仍然在射击,但是王成清楚地看到他的一张大脸在机枪的枪口焰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的红。
王成的目光从大勺脸上移开,转向常凌风道:“常长官,我看差不多了。”
“嗯,走,让三个兄弟继续留守,其余的跟着我们去会会川崎英男这个老鬼子。”常凌风说完就拎着三八大盖走了下去。
王成、大勺、李剑等人纷纷跟了过去,几个人很快就拉出了一条散兵线,虽然汽车后面现在已经没有了枪声,但现在毕竟还不知道鬼子那边的具体情况,所以不能有丝毫的大意。
片刻功夫,常凌风他们就来到了南侧的路基,他做了个隐蔽的手势,王成等人赶紧卧倒在路基旁,枪口警惕地指着对面。
此时距离对面的的鬼子不过十来米的距离,已经足够清晰地看清鬼子的面孔了,路基上只剩下两个鬼子,一个背对着他们趴在路基上低声啜泣,另一个用军刀撑着地正在慢慢地站起来。
这两个鬼子正是藤田三郎和川崎英男,也就是唯一还有抵抗能力的两个鬼子。
川崎英男并没有掉进陷阱里,因为在向后撤退的时候他不小心踩在一个泥坑里摔了一跤,等他再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他手下的十几个帝国士兵已经争先恐后地跳进了路基下的排水沟。然而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的惨叫声,川崎英男心中一凛,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弯着腰来到了路基边,只是伸头便印证了刚才的猜测,在车的正北方向排水沟里有一个近十米长、一人多高的大坑,坑里布满了削尖的木桩,有长有短,有粗有细,人只要掉下去轻则重伤,重则丧命。
“八嘎,狡猾的支那人,竟然在这里设置了陷阱。”看着自己的士兵被陷阱所困,眼看大部分都活不成了,川崎英男暴怒起来,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其实,这并不怪川崎英男,他的指挥本来没问题,怪就怪他遇到了常凌风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突遭袭击,川崎英男本能地命令士兵们跳进排水沟,以路基为掩护,向子弹飞来的方向还击!但本来正确的事在实践中被证明是一个巨大的错误:争先恐后跳入排水沟的鬼子们撞进了常凌风他们布置好的“口袋”里。
川崎英男向附近看了看,只见除了刚才在汽车旁边被打死的,其余的士兵几乎都掉进了陷阱之中,眼前就剩下一个士兵趴着哭泣,也就是说刚刚一个小队的皇军士兵现在已经就剩他们两个人了,“八嘎,你这个懦夫。”川崎英男爬过去,对着藤田三郎的脑袋就是一巴掌,“拿起你的武器,继续战斗!”
然而藤田三郎却浑然不觉,只是在那里抽泣。
“耻辱,大日本皇军的耻辱!”受日本****的影响,川崎英男这个老鬼子拿自己的命都不当回事,更别说这些士兵了。他挣扎着爬起来,举起手枪,刚要对准藤田三郎的脑袋扣动扳机,只觉得手腕一疼,一把刺刀已经破空而出,无比准确地刺穿了他的手腕,手枪立即掉到了地上。
”八嘎!“川崎英男捂着手腕转过头,只见一伙人已经向他围拢了过来,为首的那个人身材高大,脸颊棱角分明,目光冷峻,穿着一身皇军少尉的军装,这一刹那,川崎英男还在幻想眼前的这个少尉是自己人,可是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可笑的念头,有围歼皇军士兵的自己人吗?
这伙人来到自己面前之后,除了两个人围着自己,其余两个负责警戒,剩下的五个人已经分头对着陷阱和汽车而去。
”川崎英男?“为首那个年轻少尉问道,竟然是一口纯正的京都腔。
”纳尼?“川崎英男竟然再次产生了错觉,”你们是什么人?“
穿着鬼子少尉军装的正是常凌风,跟在旁边的是王成。常凌风道:”我们具体是什么人,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们是中国人就可以了。“
“八嘎,该死的中国人。“被羞辱的川崎英男再次被激怒了,他抓起手中的军刀就向着常凌风斜劈下来。
川崎英男手中的军刀是一把九四式军刀,是一款专门为军官打制的军刀,手柄很长供双手握持的军刀,符合日本双手握持以劈砍为主要攻击方式的民族传统。从1934年开始,日本陆续服役了一批采用传统日本刀造型的军刀,刀锋异常锋利,可刺、可劈、可砍。到抗战爆发时,除了骑兵和一些高级将领佩刀外,日式军刀已经完全取代了西式军刀。
这是川崎英男做着最后的困兽犹斗,因为他很清楚现在的处境,今天恐怕是回不了宣化城了,那就临死前拉一个做垫背。
川崎英男的这一刀几乎用尽了全力,又是突然发力,他相信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想要脱开自己的这一记暴击并非那么容易,然而当他的刀锋落下的时候,感觉眼前一花,年轻人竟然不见了踪影。川崎英男招数用老,已然收不住身形,腰差点没有闪断,踉踉跄跄地向前冲去。
”川崎桑,难道你的眼睛花了吗?“一个冷冷的声音从川崎英男的背后传来。
”八嘎牙路!“川崎英男好不容易收住脚步,扭头一看那个年轻人正站在刚才的地方,抱着双臂看着他。
川崎英男感觉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他再次回身又向那人砍去,咬着牙狠狠地道:”西呐!“
这次年轻人并没有闪躲,而是主动迎了上来,在刀锋即将落下的一刹那,向左一个滑步,堪堪躲过了川崎英男凌厉的一击,紧接着几乎是同时,常凌风一探右手便抓住了川崎英男的手腕,然后轻轻往后一拉,川崎英男便立刻倒下来,常凌风再顺势曲起手肘往前一顶,只听喀嚓一声,便将川崎英男的喉骨撞得粉碎。川崎英男想要发出大叫,可只听到喉咙传来嘶嘶的声音。
刚才这一闪、一拉、一顶的动作就在转瞬之间,看上去非常自然,就像是川崎英男自己往常凌风手肘上撞似的,转眼之间,川崎英男便被撞碎喉骨,倒在地上抽搐了一会儿便再也不动了,两只眼睛死死地盯住天空。
站在一旁的王成使劲地眨了眨眼睛,乖乖,这样也行?
这时其他几个打扫战场的老兵都回来了坑里,“坑里的鬼子就跟串起来的蚂蚱一样,常长官,你这办法真牛。”大勺一个劲地竖起大拇指。
”还有没有活口?“常凌风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