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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跳,不要跳!”小笠原五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大吼起来,“快上岸,快上岸!”
但是现场枪炮声震耳欲聋,环境极其嘈杂,其他的士兵并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到来,也没有听到小笠原五郎的吼声,还在争先恐后地往河里跳。
下一刻,隆隆的声音由远及近听得更加清晰了,就像是万马奔腾一般。小笠原五郎扭头向上游看去,他的瞳孔骤然间放大了数倍,只见洋河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从上游的河道里疯狂地奔涌而出,水中夹杂着从河床两岸裹挟而下的树枝、土块,带着白沫的浪花随着隆隆的水声疯狂地拍打着两岸的河床,水面一下子升高了近两米。
风雨桥西侧正在渡河的士兵们已经被突如其来的洪水裹挟席卷而下,他们全身只露着脑袋在水面上,不断地在河水中挣扎呼救,但是巨浪滔天,很快就将他们淹没了。一个士兵刚刚奋力地从水中扬起脑袋,便在洪水的推动下撞上了还没有完全倒塌的桥墩,顿时脑浆迸裂直接来了个万多桃花开。后面的士兵惊恐万分,几个士兵奋力抓住桥墩以免被大水冲走,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人附着在桥墩上,木质的桥墩终于不堪重负,缓缓地斜着向下游倒去。
鬼子士兵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疯狂地抱住桥墩,但是几个浪头打下来,桥墩上的士兵便少了一半。
而风雨桥东侧的鬼子士兵就倒霉了,直接被狰狞的洪水吞没了,刚才还鲜活的生命瞬间就成了随着洪水漂流而下的尸体。
汹涌澎湃的河水中全是皇军士兵的尸体,小笠原五郎红着双眼看着眼前这一切,大脑竟然短暂的短路了。
“大队长,怎么办?”步兵三中队的中队长连滚带爬地跑到了小笠原五郎的身边,惊慌失措地问道。
“啊!”小笠原五郎猛然惊醒,红着双眼道:“快撤,快撤!”这个时候也顾不上管掉进河里和爬上洋河北岸的部队了,支那人的子弹已经向洋河北岸延伸了,再不撤的话很快就会被打成蜂窝。
现场一片混乱,小笠原五郎在几个士兵的护卫之下,带着殿后的二中队和三中队残部向出击阵地仓皇而逃。
原本以来援兵马上就来了的永进劲夫还没高兴一会儿,就看到突如起来的洪水阻断了步兵第二大队和步兵第五大队之间的联系,撤回去是不可能的了,他们现在已经成了一支孤军,要想活命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拼了命往七星镇里猛冲猛打!
“八嘎呀路!支那人太狡猾了,竟然拦坝蓄水、水淹皇军!”上野龟甫狠狠地将望远镜掼在身前的沙包上,刚才他看到了红色信号弹,但只是以为那只是炸桥的信号,没想到独立营的后招儿竟然是水攻,这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范围。
如今,抵近七星镇的永进大队和小笠原大队已经被洋河阻断,失去了和指挥所之间的联系,成了一支孤军,随时都有被消灭的危险。
事到如今,也只能孤注一掷了。上野龟甫命人火速接通了炮兵队的电话,对电话另一头的中山雅治道:“中山君,现在我命令,你的炮兵队火力全开,向敌人所在的一夫崖阵地开炮。”
“可是,旅团长,这样会伤到我们自己的士兵的!”中山雅治愣了一下道,他从炮兵观察镜里已经清楚地看到永进大队的先头部队距离支那人的防线也只有不到四十米的距离了额,这个距离他很难保证炮弹不落在自己人的头上。
“执行命令!”上野龟甫没时间和中山雅治多解释,一千多人正龟缩在洋河北岸挨着支那人的枪子儿呢!
“哈依!”既然上司都这么说了,中山雅治还有什么话说呢,挂上电话匆匆去指挥部下重新调整射击诸元去了。
此时,林凤和刘一刀正在组织一连和二连对被围困之敌进行围歼,颇有点痛打落水狗的样子。
刘一刀道:“兄弟们,把你们手里的手雷扔出去给小鬼子尝尝!”
下一刻,独立连的阵地上响起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紧接着,从一夫崖上密密麻麻飞落下鬼子的甜瓜手雷。居高临下投掷手雷,又远又准。
“轰轰轰……”伴随着此起彼伏的爆炸声,最先冲到七星镇口的鬼子士兵便成片地倒了下来。
永进劲夫这小鬼子也在人群中,不过这家伙反应也是快,几乎是在看到手雷跌落的一霎那间,就本能的一个横滚身,滚进了一个炮弹的弹坑,几乎就在同时,一块带着浓浓硝烟味道的弹片几乎是贴着永进劲的脸颊扫过,灼热的弹片虽然没能打着永进劲夫,却在永进劲夫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漆黑的焦痕。
好险,差一点就被弹片把脑袋削掉了,永进劲夫后背惊出了一声冷汗。
“八嘎呀路。”猛烈的爆炸过后,永进劲夫从弹坑中伸出脑袋,向一旁的几个鬼子士兵吼道:“机枪!”
身后跟进的那几个鬼子士兵会意,其中一个鬼子射手便立刻在弹坑的边缘架起机枪,斜向上射击对独立营的阵地实施火力压制,歪把子机枪喷吐出的火舌迅速延伸到了独立营的阵地上,打得阵地上的泥土噗噗直响、烟尘四起,三名一排的士兵猝不及防被机枪子弹击中,瞬间阵亡了两人,另一个人也被打成了重伤。
另外几个鬼子纷纷从腰带上解下了两颗手雷,往钢盔上一磕,然后奋力地向着一夫崖上的支那人阵地扔去。
但是,由于是自下而上扔,几个鬼子士兵又是从出击阵地一路狂奔过来的,此时此刻已经是精疲力尽了,原本可以扔出七八十米的距离现在大打折扣,手雷在空中飞行了不到三十多米便带着噗噗的青烟滚落在了鬼子士兵的脚下,这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秒,爆炸延时已经快耗尽。
“快卧倒!”永进劲夫只来得及大吼一声,随即又猫腰钻进了弹坑里。
从天上跌落的手雷就轰的炸了,距离爆炸点最近的四名鬼子立刻被炸成重伤,距离稍远的另外两名士兵也被呼啸溅射的破片杀伤,胸口、胳膊还有肩背上中了好几弹片,血流不止。
这次真是搬起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随行的一个鬼子医护兵便赶紧抢上前来,救治伤员。
但是刚刚给一个士兵包扎完,胸部便印上了一个血花,头一歪就栽倒在了鬼子伤兵的身上。
第409章 一场硬仗()
仗打到这个份儿上,永进劲夫像是一头发狂的野兽,现在也顾不上察看伤员的伤势,也没时间在那里懊恼,当即回头将一直龟缩在后面的两个掷弹筒兵叫了过来。现在整个大队的建制全部打乱了,永进劲夫也搞不清是哪个中队的。两个掷弹筒兵跳进了永进劲夫所在的弹坑里,永进劲夫说道:“瞄准上面,狠狠打!”“哈依!”两个士兵急忙开始装弹瞄准。趁着这个时机,永进劲夫爬上弹坑就滚进了旁边的一个弹坑,因为他很清楚,这里的掷弹筒阵地很快就会成为支那人重点打击的对象,至于掷弹筒能不能一直发挥作用,就要看运气了。“嗵嗵……”伴随着两声沉闷的击发声,两颗高爆榴弹拖曳着白烟飞向了独立营的阵地,直接落在了战壕的后方,爆炸产生的气浪将一个正在向战壕运送弹药的战士一下子就掀了起来,在飞行了两米多远的时候重重地落在了战壕里,不仅背后被炸的血肉模糊,落地的时候脖子都断了。原本扛着的弹药箱也散落在了战壕里,步枪、轻机枪子弹和手雷掉了一地。“二狗子,二狗子!”一连阵地上发出一阵哀嚎!“小鬼子,我曰你祖宗!”刚才发出哀嚎的一名汉子抄起机枪就对着下面的鬼子掷弹筒阵地搂火了,运送弹药的二狗子是他一个村子里出来的,现在眼睁睁地看着二狗子命丧在自己眼前,他如何不怒。整整一梭子子弹都打在了弹坑上,鬼子的掷弹筒士兵相当狡猾,两个人都不露头,只是将掷弹筒微微伸出地面发射。“大壮,你他娘给老子节省点子弹!”大林吼道。“二狗子他……”大壮说话已经带了哭腔。“闭嘴!”大林不再理他,扭过头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声:“柱子,柱子!”柱子从五米外的站位猫着腰跑了过来:“连长,你找我!”“看到那弹坑里藏着的那俩小鬼子没有,给我送他们回老家!”大林指着下方的弹坑道。“是!”柱子答应一声,随即从腰带上摘下了一个甜瓜手雷,刚要拔掉保险的时候,大林又递了一个手雷过来:“再来一个!”下一刻,柱子同时拔掉了卡在手雷上的保险,振臂一挥,两枚手雷脱手而出,在弹雨纷飞的战场上,这两枚手雷并不是十分的引人注目,但是大林、刚才的端着机枪的战士以及柱子都把目光集中在了两枚手雷之上。两枚手雷在空中划出一个弧线,待到了抛物线的最高点之后便在重力的作用下疾速下坠,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两个鬼子掷弹筒兵藏身的弹坑里。手雷落地即爆,剧烈的爆炸仿佛将弹坑重新刨了一边,残肢、血水混和着泥土砂石呈倒立的伞状从弹坑中喷溅而出,两个鬼子也被冲击波掀起,一个鬼子上半身直接趴在了弹坑的边缘,另一个鬼子则被炸到了距离弹坑三米多远的空地上,头上的钢盔骨碌骨碌又滚了很远,恰好落在了永进劲夫藏身的另一个弹坑里。至于两个鬼子,当时就被炸死了。“二狗子,你的仇报了!”大个子机枪手大壮扬天长嚎一声,端起歪把子机枪将一发发仇恨的子弹射向正在拼死冲锋的小鬼子。大林被熏黑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一口牙齿显得格外的白,他拍了拍柱子的肩膀道:“好样的,柱子!给我盯紧了鬼子的掷弹筒和机枪手!”“是!”柱子答应一声,从地上捡起两颗手雷猫着腰去寻找目标了。永进劲夫后背紧紧贴在弹坑的侧壁,头尽量的压低,地面上传来噼噼啪啪的枪声和隆隆的爆炸声,周围士兵中弹惨叫的声音不绝于耳,支那人的火力并不比皇军差,而且利用地形的优势居高临下射击,紧紧过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他的一个中队就伤亡殆尽了。“传令兵,传令兵!”永进劲夫大声地呼喊起来。但是整个战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没有人听到他的喊声,而事实上他的传令兵早已经在过河的时候被打成而来血筛子,就算是听到也过不来了。永进劲夫本想通过传令兵呼叫后方的炮火支援,但是由于没人理会他,只得作罢。他牙一咬,正要爬上弹坑组织部队做最后的冲锋,脑袋刚刚露出地面,便听到从后方传来一阵阵的尖啸声,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永进劲夫心中一喜,皇军的炮火来了,这是太是时候了。天空中飞来的炮弹确实是中山雅治的炮兵队发射的,虽然上野龟甫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炮击支那人的阵地,但是为了避免误伤,中山雅治还是在调整射击诸元上下了一番功夫的,但是还没有等他全部计算完,上野龟甫催命的电话就打来了,中山雅治没有办法,只能采取一边发射一边调整的办法。“轰轰轰……”不时有炮弹的流光划过长空,然后独立营的阵地上便会腾起一团耀眼的红光,紧接着,便会有巨大的烟尘冲天而起。刘一刀无意中回头看了一眼趴在战壕里的战士们,却看到他们的脸上流露出了骇然之色。之前独立营都是和鬼子小规模的冲突,可以说,这是独立营成军以来的第一场硬仗!刘一刀带过兵,深知如果这次能够顶住鬼子的进攻,独立营的官兵无论是战斗力还是心理素质上都将得到一个质的飞跃。鬼子的炮火对独立营的前沿阵地起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一连和二连有了近一半的伤亡,就连赵治家被弹片击中了腹部,被卫生员抬了下去,现在生死未卜。可是,刘一刀并没有下达撤出阵地的命令,他还想着咬着牙坚持一下。林凤看到这个情况,来到刘一刀身边大吼质问道:“老刘,为什么不让部队进防炮洞?”刘一刀浑身上下沾满了尘土,从胳膊上渗出的血迹和泥土混合在一起已经变成了暗红色,他张开干裂嘴唇道:“鬼子现在已经被分割在了洋河北岸,如果不趁着现在消灭他们,会放虎归山留后患!”刘一刀一心想把这些鬼子留在一夫崖之下,现在已经杀红了眼。林凤表情严肃,怒吼道:“可你这是在拿战士们的生命做赌注!”刘一刀也急了,瞪圆了豹眼,道:“老子怎么打仗,不用你来教我!”林凤不敢示弱,道:“我以教导员的身份命令你,马上让一连、二连撤出战斗!”刘一刀不说话。林凤对着大林怒吼道:“大林,我命令一连立即撤出阵地!”大林先是看了看林凤,又将目光投向了刘一刀。刘一刀转过身来对着林凤道:“我看哪个敢!”林凤已经涨红了脸,指着刘一刀道:“你……”刘一刀却道:“怎么打仗,老子说了算!”话音刚落,就看到林凤的眼里露出惊恐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