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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骞以汉廷使节的名义见到了大宛国王,大宛国王早就听说遥远的东方有一个十分富饶的国家,想通使却难于跋涉,现在见到汉朝来的使者,自然大喜过望。
大宛国王不但热情地款待了张骞,当他得知张骞要去大月氏,便派了向导跟随。
有了大宛向导,一路上平坦多了。
此时的张骞获知,从大宛去大月氏,途中要经过康居国。康居是个小国,它分别向匈奴和月氏称臣。
听到这些,张骞非常兴奋,现在至少可以说明,大月氏还是比较强盛的。
张骞一行经过康居,最终到达了他朝思暮想的国度。
十年了,为了这个使命他等了十年,而今,重任即将完成,他自然感慨万千。
在大月氏,张骞见到了大月氏国王。
作为汉廷的使者,大月氏国王自然不敢怠慢。不过,当张骞说明来意之后,月氏国王却
不置可否,只是表示张骞初来乍到,暂且住下,联兵之事可以从长计议。
要是唤作他人,可能甩手便走,但是张骞没有,他真的在大月氏住了下来。
十年我都等了,还怕继续等下去么?不完成使命,我张骞誓不罢休。
谁都知道,大月氏与匈奴有血海深仇,每一代国王必然时刻铭记于心,正是因为匈奴,他们才背井离乡,千里跋涉,经过千山万水,他们终于来到脚下的这片土地,臣服当地的土著民,才有了今天的富饶强盛。
自从有了这片土地,大月氏与匈奴再无瓜葛。两国有千里之遥,即便要打,如何打?
大月氏国王并非愚蠢之辈,他当然希望有朝一日能复仇,不过,以大月氏目前的情况,刚刚获得原大夏国的土地,贸然去千里之外作战,那是最不划算的。不过,汉廷的使臣也不能得罪,听说这个国家非常之富,奇珍异宝无数。两国交好,必然好处不少。
基于以上想法,大月氏国对张骞好吃好喝伺候。联盟之事,即不说可,也不说不可。
张骞的意志果然十分强大,为了等大月氏的一个允诺,竟然在此滞留了一年有余。
一年之后,张骞游说无数次无果后,最终放弃了。
元朔二年(前127年),他踏上了归途,准备回国复命。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归去的路途是否会像来时那样艰辛?
终于要回去了,十一年了,乡愁竟然会在这一刻迸上张骞的心头。
十一年来,他也没有如此强烈的情绪,真想下一刻一睁眼就能站在长安的大街上,一听吆喝就知道那是大汉的商履货贩。
张骞离开大月氏时,特意绕道月氏东南方的大夏国,听当地人说,月氏国现在的土地原本属于大夏,月氏人将大夏人打败,并且消除了安息国(古罗马)在大夏的影响力,而大夏原有的部分土著民则迁往东南方。
大夏国恃险而居,虽然兵弱,也能抵御月氏国的攻击,数年之内,两国只能承认即成事实,罢兵言和,大夏国因此得以免于亡国。
张骞进入大夏国,发现这里多有奇物,士农工商,也十分兴盛,这些倒是与大汉颇为相似,将来若能通使,定然不错。
走在大夏国的街市上,几件布匹和竹杖引起了张骞的兴趣,这些布匹有似曾相识,张骞便上前询问,细问之下,布匹竟然是蜀布,而竹子是邛竹杖,想当年,司马相如和唐蒙开拓西南诸郡时,蜀布和邛竹便已风靡天下。
这就奇怪了,大夏国与蜀郡相隔万里,怎会有来自大汉的商品,难道这些年,皇上又派了使臣出使西域?难道大夏国离川蜀很近?不可能啊,依常理,他张骞现在的地方离月氏不远,离大汉却是有万里之遥,而川蜀与汉中毗邻,川蜀离大夏近,那么长安离大夏也不远。
张骞的脑子里顿时出现了一张大大的地图,只是,现在这种地图,貌似出现了一点混乱。
为了有个清晰的认识,张骞向商贩求教布匹的来源,原来在大夏之东有国名为身毒(印度),这些布匹是从身毒国贩运过来的。
张骞心里一个激灵,如此说来,川蜀之地离身毒并不遥远,而由身毒到大夏,必然也不遥远,这样一来,就有了另一条通向西域的途径。
张骞在大夏呆的时间并不长,虽说使命未竟,但他相信,只要他的这颗脑袋能安全回到长安,并且能正常开口说话,那么比任何使命都有意义。
张骞带着堂邑父折道往葱岭而走,数日之后,两人再一次翻越郁郁葱葱的葱岭。
现在的张骞有两个选择,一为沿原路返回,即沿天山南麓,进入匈奴境内,再回陇西。二为沿昆仑山北麓,借道羌地,出祁连山,直奔长安。
张骞最终选择了第二条路,避免再一次为匈奴所掳。这也是丝绸之路的第二条路,又称“南路”。以此类推,南路之山称为南山,而张骞来时的路则称为“北路”,沿途山脉为北山。
南北两路间相隔千里,中间横贯着漫天黄沙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所以匈奴人的影响难以延伸过来。
(本章完)
第283章 西域探索家张骞()
南路北路上遍布小国,扜弥,扜泥,且未(今且未县)、于阗(今于田县),莎车,为南道诸国;而姑师(今吐鲁番)沿天山南麓向西,经焉耆(今焉耆县)、轮台(今轮台县)、龟兹(今库车县),至疏勒,为北道诸国
张骞一路东行,途径莎车,于窴、扜弥、扜泥、楼兰等国,这些国家都是小国,它们以一城或几城为王国,民风纯朴,兵力较少。
最让张骞印象深刻的是于窴,于窴产美玉(和田玉),于窴西面水向西流注入西海,而东面则向东流注入盐泽,最后汇聚为大江大河的源头。楼兰,姑师筑有坚固精美的城郭,特别是楼兰,它北拒匈奴,东临羌地(今青海),国虽小,却颇有气势。
张骞经过数日的跋涉,终于出了南山,到了羌境,羌境较大,但离大汉却不远,羌民并非统一的民族,他们是一个个独立的游牧部落,他们习俗不同,甚至语言,服饰也不尽相同,他们以强为尊,时常相互攻伐,却又时有联合,比起匈奴来,他们更加凶残,并且缺少法度和制约。中原人无法区别他们,只能给了他们一个统一的称呼,羌。
嗅觉灵敏的张骞一踏入羌境,就闻到了危险的味道,因为他隐约发现,他们被盯上了,盯他们的人或在明或在暗。
“驾!驾!”张骞与堂邑父一路策马狂奔,为的是尽快通过这块区域,虽然他们身上的财货没有多少,只不过两个陌生人出现在羌人的土地上,必然招人眼线。
几个时辰之后,张骞的坐骑惊叫一声,停了下来,并且躁动不安。
从坐骑的惊叫声中,张骞知道羌人要动手了。
果不其然,四面突然变花样般站出来许多穿着盔甲,服饰怪异的兵士。
为首的人大喝,但是张骞和堂邑父都听不懂他们的意思。
羌人首领见两人无动于衷,便下令兵士围了上去,张骞赶紧用汉语说道,“我们是汉国客商,路经贵地,请将军放我们过去。”
张骞不知他这一开口,反倒置自己于危险的境地。
也不知他们有没有听懂,只见几个羌人交头接耳一番,便见那羌人首领挥了一个手势,羌人甲士便扑了上来,将张骞两人绑了个结结实实。
张骞大喝,“为何要绑我们,为何要绑我们?”
他原以为自己一说汉语,便可让羌人明白自己是汉人,慑于大汉的威名,他们必然会放了他,万万没想到,现在却被他们绑了。
张骞两人被推到在一个帐中,帐中有几位甲士,一人坐于中间,看起来像个将军,一人坐于左席,看起来像个幕僚,就见一个坐于左席的人用汉语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莫非是汉朝的细作?”
张骞灵机一动,说道,“我们并非细作,只是过路的商旅。”
那人哼的一声,“商旅?怎不见货物?”
他又向中间上座之人说了一堆羌语,获得中间那人的点头之后,便见几位军士走到张骞两人跟前,将他们搜了一遍。张骞暗暗叫苦,因为他怀中的符节被军士搜了去。
军士将符节交给首座之人,他看后摇摇头,又将他递给会汉语的人。
“汉使符节!”那人沉吟道,然后他又像想起什么来一样,兴奋地说道,“你是张骞?”
张骞见此人已识破他的身份,只好大方地承认。
那人马上高兴地将两个囚徒的身份禀报给首座之人,一顿叽里咕噜之后,他们竟然哈哈大笑。
张骞马上问道,“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那位幕僚一脸坏笑地说道,“实话告诉你吧,张骞,匈奴大单于悬赏捉拿你的通缉令一年前就发到我们这里了,今天你自投罗网,我们正好向大单于讨个赏钱去。”
张骞一听这话,差点晕死过去。
想不到转了一圈,又要去匈奴人那里做阶下囚了。
“老天啊,你为何如此待我不公,我张骞还有几个十年让你来捉弄!”张骞心中懊恼至极,甚至欲哭无泪。
又是一路牢笼,张骞被送回匈奴,这一次,他没见到军臣单于,却见到了整整一年未见的妻儿。
那一刹那,张骞和他的妻子,泪水都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原以为有生之年再难相见,却不想这么快又能见到对方。
直到这一刻,张骞才明白,他有多在乎他的妻儿。一年前,他决然离开他们,踏上未知的旅程,临走的时候,甚至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给她。
张骞将妻儿搂在怀中,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怜爱,现在的他,突然有点为一年前的离开感到愧疚。
虽然他的本意是好的,通向西方之路,定然是充满艰险,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否活着回来,所以,他把妻儿扔在了这里,不想让她们去冒险。可是,从妻子的眼神中,张骞已经明白了她的心意,她是想告诉自己,再也不想分开了,哪怕是死,一家人也要死在一块。
“羌人把我抓了回来,我却与我的家人团聚了,上天待我不薄啊。”张骞很快从功败垂成的遗憾中恢复了过来。
张骞就是张骞,无论希望多么渺茫,他都能自信而坦然的面对。
“这或许就是天意吧!”她的妻子深情地望着他说道,高兴的泪水铺满了她俏丽的脸颊。
“如果有下一次,我一定会带上你和我们的儿子,咱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妻子揩去泪水,破涕为笑,她知道丈夫平时的为人,素重信义,有他这句话自己就放心了,她也说道:“如果有下一次,我死也要跟你去!”。
两人心中的温暖无以言表,他们谁也不知下一次是什么时候,一年,两年抑或是十年?
此时此刻,这些都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从此以后,他们将彼此不离不弃。
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一年前,张骞出走之后不久,就被匈奴人察觉,他们以为他逃回汉朝了,军臣单于恼羞成怒,想想十年来待他不薄,他却叛逃而去,让自己大失面子,于是,向属地包括属国发出了通缉令,如今张骞被羌人送了回来。
训问之下,张骞咬定只是去西域做点生意,并无他意。军臣单于才没有为难他,而且张骞能在一年之后回来,这就说明,匈奴很吸引人嘛,能让人舍弃祖国,流连忘返,如此一来,就更显得他军臣单于治国有方了。
因此,军臣单于也乐得不去追究,即便张骞当初真是要叛逃,那也无妨,军臣单于已经从张骞身上得到了他想要的利益。
张骞的生活回到了一年前的状况,他的黝黑精瘦,他的爽朗大笑,仿佛让人忘记他曾经是个文弱的汉人。
相比于从前,张骞更明白自己生命的价值。
如果是以前,张骞死了就死了,汉廷不过是失去一个使臣。可是现在,他脑袋中那幅巨大的西域图,无疑将是无价之宝。
帐篷,草垛,牛羊…张骞的身影无处不在。
然而,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张骞却时常默默发呆,盯着草原上的日出日落出神,他不知道,下一次,会是在什么时候?
他希望下一次快快到来,不要等到他老了,走不动了。
时光拽着张骞走过了又一年。
元朔三年(前126年)冬,张骞等来了他想要的机会。
军臣单于死了,这位匈奴单于,在位期间,给周边国家制造了无数的麻烦和灾难,各国人民可是恨透了他,但不可否认,正是他,让匈奴人成为一方霸主。在匈奴,他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是匈奴国一位杰出的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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