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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汉戮-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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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布得了彭城,赏军抚民。朱建道:“大王一鼓下荆,二鼓下楚,虽使敌军丧胆,然以愚意论之:汉帝熟知大王,闻大王反,不敢遣诸将,必然亲引大军来战。大王虽得荆、楚,然势不过当初项王。当即遣轻骑径取成皋,以其险拒敌,取敖仓之粮以足军,如此可定千里之地,与汉帝争衡。”

    英布道:“轻骑径取虽妙,然若为敌人所觉,半道伏击,人不可出,非唯骑兵受折,亦伤了我军锐气。不如由大道进兵,于路攻城略邑,步步为营,一月之内,定可破至关中。”

    朱建知英布刚愎自用,难动其心,遂默然而退。英布乃令亚将召震为先锋,兵出彭城,一路往西而来。

    英布兵方反,早有人报入长安,高祖闻之,乃赦贲赦,以为将军,封期思候,食二千户。群臣闻变,皆入朝听令。高祖设朝,问众武将道:“英布反叛,为之奈何?”

    诸将皆道:“何必商议,发兵坑竖子耳!”高祖视之,独夏侯婴默然不言。

    高祖遂问道:“滕公见解若何?”夏侯婴道:“人皆言英布之勇不亚项王,而臣则以为更胜之。驱秦之时,非英布之力,项王无以伯于诸侯。其用兵之术,与淮阴侯相异,常能以至刚克于刚;不利之时,能屈志蛰伏,折而不挠,此强于项王多矣。昔皇上战项氏时,常生死悬于一线。今若欲平淮南之乱,非万全之计,不可以轻动。”

    高祖闻之,触动心事,半晌不语。众臣不得其计,遂先散朝。

    此后十余日,高祖不朝,亦不见客。原来高祖新得一宦臣,名唤籍孺,此人貌美如妇,言语婉媚,常着妇人之装,傅脂粉,取乐于高祖,甚为幸宠。眼下高祖心中烦忧,遂居宫中与籍孺相戏,不问朝中之事。众将皆疑,各有议论。

    这日,夏侯婴上朝未见高祖,怏怏回至府中,其客薛公从乡中归来,正好看见。

    薛公乃故西楚令尹,楚亡后被废为民,夏侯婴知其颇有远见,遂聘为门客。

    今见夏侯婴愁眉不展,心事重重,遂问道:“君侯所思何事?”

    夏侯婴道:“淮南王举兵谋反,东略荆、楚,诸将皆欲轻伐,吾自知英布勇略,甚忧此行之险。”

    薛公哑然笑道:“若为此事,君侯差矣。若皇上能御驾亲征之,破淮南王必矣!”

    夏侯婴不解,问道:“何出此言?”

    薛公道:“淮南王固当反也,此仆早已意料。”

    夏侯婴道:“皇上裂地而封之,授爵而贵之,南面而立万乘之主,其如何当反?”

    薛公道:“皇上往年杀彭越,前年杀韩信,此三人者,皆同功一体之人也。淮南王自疑祸及其身也,故反耳,此人知常情也。”

    夏侯婴点头称是,复问道:“既如此,公何言英布必为皇上所破?”

    薛公道:“使皇上听仆言,英布必破;若不得良策,躇踌不定,则天下胜负未定也。”夏侯婴大喜,即引薛公往后宫来见高祖。

    行至宫门,却见周勃、灌婴、郦商、傅宽等数十人皆立于门外,不敢进去。

    夏侯婴问道:“众公尚不能面君乎?”

    周勃道:“黥布反军猖獗,边关报急,吾等皆有请战之意,奈何皇上久称有病,自卧禁中,不愿人见,诏令待卫不得容群臣入。我等不能奏,又不能即去,故滞留在此。”

    灌婴道:“非滕公言英布不能伐,皇上不至如此。”

    夏侯婴道:“时已至今,休要埋怨,且看有何计较。”王吸道:“若周昌尚在关中,必能强谏。”正言间,只闻得马蹄之声,一将飞马由街口奔来,众将相视而笑道:“须是此人,方能使皇上见人也。”

    英布起兵谋反,消息传到东垣,舞阳侯樊哙方助代王刘恒打理代国事物,闻荆地已失,心中焦急,便辞别刘恒,星夜回关中与高祖议事。方至宫门外,却见众将皆立在门口,各怀忧虑之色。

    樊哙乃下马问道:“众公如何不入宫与皇上议事?”

    众将道:“皇上自称有病,不肯见人,擅闯者皆斩,故虽有急报,不敢入奏。”

    樊哙顿足道:“英布举兵,旦夕将至,纵有重病,亦当强起朝事,何故如此颓废。”周勃道:“今外事甚急,而皇上却不能设朝议事,长久如此,必有误朝纲。为今之计,唯使一与皇上最亲之人,强入直谏,吾等相随而入,力劝皇上理朝方可。不然,天下早晚将归英氏。观诸公之中,樊将军乃皇后妹夫,可使也。”

    樊哙闻之,毅然道:“既如此,众公且随我来。”

    言毕,大步入宫,侍卫交戟拦住道:“陛下有旨:无论贵贱尊卑者,皆不可入宫。”

    樊哙怒目道:“闪开!”声如霹雳,闻者悚然,侍卫惊恐,不敢目视。

    樊哙径入宫中,推开内室之门,只见高祖独枕籍孺卧于榻中。见众臣至,籍孺急起而避之。

    樊哙乃匍伏于地,泣道:“当初陛下与臣等举事丰、沛间,三年灭秦,五年除楚,天下遂定,其势何其壮也!今天下已定,偶有骚扰,又何惫如此也!且陛下病甚,大臣震恐。陛下不见臣等计事,而独望一宦者绝断乎?莫非陛下独不见赵高之事焉?”

    群臣随入,皆拜于地。高祖笑而起身道:“朕不过因病静卧而已,非忘前事,众卿无需惊惶。”

    夏侯婴道:“陛下之病乃是心病也,今臣已有医治之方。”高祖知夏侯婴识他病源,闻听有方医治,病便好了一半。

    乃问道:“公以何医朕?”

    夏侯婴道:“臣客故楚令尹薛公,其人甚有筹策,陛下若唤其问之,此病自愈。”高祖闻之,即起更衣,谓群臣道:“且至殿上议事。”遂与群臣一同至殿上,高祖入坐,群臣列队,遂着薛公入殿议事。

    (本章完)

第212章 四皓谋计破险情() 
众臣入宫强奏时,薛公地位卑微,不能面君,遂在宫外等候。【。m】及闻高祖有宣,方敢入宫中来见。方入殿门,只见高祖端坐殿上,精神抖擞;群臣分班站于阶下,颇具威严。

    薛公暗暗赞道:“果是世之真主,明理通达,知过遂改,非与项王一流人物也。”遂与高祖拜寿。

    高祖令免礼,问薛公道:“滕公言公善有筹策,故请公来以议淮南之事。公故为楚令尹,当知英布为人。今英布谋反淮南,欲与朕一争天下,公以为如何?”

    薛公拜道:“英布之反不足为怪,因其恐复遭韩、彭之厄也。使其出于上计,山东非汉之有也;使其出中计,胜负之数未可知也;使其出下计,陛下可安枕而卧矣。”

    高祖问道:“何为上计?”

    薛公道:“东取吴,西取楚,并齐取鲁,传檄燕、赵,固守其所,即为上计,如此则山东非汉所有也。”

    高祖然之,问道:“何为中计?”

    薛公道:“东取吴,西取楚,并韩取魏,据敖仓之粮,塞成皋之口,即为中计,如此则胜负之数未可知也。”

    高祖亦然之,复问道:“何为下计?”

    薛公道:“东取吴,西取下蔡,归重于越,身归长沙,陛下安枕而卧,汉无事矣。”

    高祖道:“公以为英布将所出何计?”

    薛公道:“出下计。”

    高祖诧异,问道:“何故废其上、中计而出下计?”

    薛公笑道:“英布乃骊山囚徒也,自致而为万乘之主,不皆只顾自身也,不能怀百姓万世之虑,故臣断言英布必出下策。”

    高祖道:“以公之意,是言英布可伐乎?”薛公道:“陛下运筹演谋,威仁并施,几经危难,终得天下,乃超世之杰也。量骊山一徒,匹夫之勇,以何足虑。以臣之料,不出三月,必擒英布也。”

    高祖大喜道:“闻公之言,朕已无所顾虑。公实乃当世奇才也。”遂封薛公为三千户候,厚赏之。后周昙有诗赞道:“黥布称兵孰敢当,薛公三计为斟量。上中良策知非用,南取长沙是死乡。”

    薛公谢毕,高祖问群臣道:“英布既反,当别立淮南王以代之。众卿观诸王、公卿中,谁贤而可立之?”群臣皆知高祖大立诸子、从昆弟兄,皆不敢居功称贤。

    于是众人商议已毕,推萧何出班奏道:“陛下少子刘长,贤能有德,请立为淮南王。”

    群臣皆附之。

    高祖既已如愿,大喜,即时降诏立刘长为淮南王。刘长乃赵姬所生,从吕后为母,年方四岁,竟亦称贤德,昂然为一国之君也。一行已毕,君臣各自准备,欲发兵征讨英布,此处按下不表。

    群臣强谏,早已惊动戚夫人。戚夫人不知何事,心中好奇,便出阁来看,却见籍孺一人悻悻而来,戚夫人叫住问道:“寝宫何事惊扰?”

    籍孺道:“淮南王叛乱,皇上有病,不能理朝,群臣欲劫之东征。”

    戚夫人闻之,暗生一计,遂与籍孺道:“公公乃明理之人,平日里吾待你不薄,今有一事欲与你商议计划,不知公公可愿助我?”

    籍孺闻言,慌忙伏地拜道:“娘娘有事,籍管吩咐就是,下臣肝脑涂地,亦在所不辞。”

    戚夫人附耳道:“今淮南兵变,皇上病体未愈,不能亲征。若使诸将代之出行,皇上又不能安心。不如使太子为将,率兵以战英布,既能服众将,又可不使皇上操心,关中复有何忧?况子代父征,古之常事也。吾欲亲与陛下说,但恐外人说我妇人参政,于理不明也。故烦请公公代为举谏。”

    籍孺素知吕、戚恩怨,听到此言,知其意不过是想借英布之手除掉太子,好让他刘如意日后登基。籍孺素来奸滑,极善察言观色,故能得宠。

    今见戚夫人出此计策,自思高祖幸宠戚夫人,早晚必为太后,不如极早相攀,附为极幸,于是俯首称道:“娘娘不必担忧,此事自在下臣身上。”戚夫人暗喜。

    待高祖议完事物,回至宫中,籍孺即入问安道:“陛下议事如何?”

    高祖道:“英布勇悍难敌,若使诸将出兵伐之,只恐不可胜任,故朕欲御驾亲征,方能安心。”

    籍孺伏地泣道:“陛下贵体有恙,如何能复当鞍马之劳。若有闪失,岂不是将大汉基业,空付他人矣。望陛下三思而后行。”

    高祖叹道:“此亦不得已而为之。若遣诸将引兵,兵败之时,事成画饼,悔之晚矣。”

    籍孺拜道:“掌兵要职,岂能授予外人。太子正当壮年,素为群臣拥戴,又与陛下一体:太子即陛下,陛下即太子也。今英布谋反,正可以之锤炼太子,何不使其率兵东征,便如陛下亲临阵前一般。”

    高祖道:“太子仁弱,未经战事,不能独当此任。”

    籍孺道:“陛下有陈平、陈涓之谋,樊、郦、滕、灌之勇,英布何足惧哉!况陛下万岁之后,太子终将成为一国之主。不经磨练,何当大事?”高祖闻毕,已有七、八分赞同。

    及入宫就寝,与戚夫人言欲将东征,戚夫人泣道:“自入宫为妇,陛下常弃妾远出,悬命于矢石之中,使妾独守空幄,孤泪沾襟。若一日有变,关中已属他人,妾安得事陛下如初乎?”

    高祖道:“人谏我使太子为将,我不能安心也。”戚夫人道:“陛下独念太子,而不念贱妾乎?”高祖怜之,遂欲使太子率兵击淮南。

    吕后耳目众多,早有人将此事报来。吕后急与建成侯吕释之商议计策。

    吕后道:“皇上使太子东征,必无善意。想那英布出身盗贼,英勇过人,转战南北,战无不胜,连项羽亦惧他三分。而太子年少体弱,未经战事,如何能抵敌敌英布虎狼之师?此乃借刀shā én之计也,必戚氏计较,欲使太子蒙难,而以刘如意登皇帝之位也。”

    吕释之然其言,摇道叹道:“戚氏得幸,常欲谋太子,此事你我皆知也。然太子出关,未必有弊,皇后不知申生居内而亡,重耳、吾夷使外为安之事乎。”

    吕后道:“太子在内,尚有我能左右蔽护。若到了关外,身处险地,无以为助,如何能存?今事已急矣,何不请商山四皓共商计策。”

    吕释之虽有异议,不好相驳,只得急至太子府,将事具告于绮里季、东园公、甪里先生、夏黄公四人。

    四人闻言,相谓道:“吾四人所以来此者,为存太子也。若使太子率兵出关,其势必危矣。”

    吕释之道:“太子外使,得诸将为卫,如重耳之故,岂不安哉?”绮里季道:“此一时也,彼一时也。昔晋献公昏庸无道,执意孤行,幸宠郦姬,疏远三子,而群臣又不能谏,故宜避之。而今皇上明哲通理,群臣梗直能谏,加之皇后性格刚毅,处乱不惊,虽戚氏屡欲废太子,皆不能成,今使太子将兵外迁,有功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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