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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听得王黄、赵利已退守马邑,亦有数万人马,便令韩王信作书,要王黄等弃了马邑,往北会合,共敌汉军。传书人方去,董木合自行唐来报,言汉帝使人前来劝降。
冒顿喜道:“来得正好,孤欲以弱示于汉主,只是无人传话,幸得此人至也。”遂令部下匿其壮士及肥牛骏马,以老弱及羸畜示于汉使。汉使至,入大帐来见,呈上高祖之书,书中虽是劝降之意,只是语言极为傲慢。冒顿阅毕,并无怒意,谓使者道:“鄙国穷而少食,故有相图中原之心。今已既为汉军所败,已翻然悔改。请汉帝暂且退兵,孤王自是日起,兵还故地,各守疆土,互不侵犯。”言毕即送客,绝口不提质子之事。
汉使归晋阳,将事回报予高祖,高祖道:“彼不质子,料无诚心,朕当亲伐。”刘敬苦劝,高祖复使人数次说之,冒顿只是不从。
高祖大怒道:“蛮夷之部,安敢如此猖狂!”
乃问使者道:“匈奴兵精锐如何?可否击之?”
使者皆道:“臣等往返十余次,徒见牛马羸瘦,士卒老弱,易取也。”
高祖闻之大笑道:“如此夷蛮,怎敢与中国为敌!”
遂聚众将道:“匈奴屡犯中国,不容滋蔓。今我军大胜,气势高旺,朕意即日发兵北上,将匈奴一举平灭,以绝外患!”众武将闻之,皆磨拳擦掌,只待令下。
陈平阻道:“匈奴虽是蛮夷之部,亦居塞外千年,以汤、武之盛,尚不能定之,故为天意不可绝也。陛下得中国方二岁,尚不能远征,且年已际冬,日寒一日,若至北疆草地,更不能当其寒也。今既已大胜,不如乘势收兵,暂作休养。陛下若必欲伐之,可待来年春暖,会齐诸候,便可远征。”众文官闻之,皆额首称是,高祖沉呤不语。
将军郦商出班道:“将军出征,岂惧寒冷!今匈奴败北,锐气尽堕,正当伐之。若待来年春暖,彼得缓和,军复精锐,征之愈难矣。”
高祖喜道:“此言方如朕意!”乃谓众将道:“匈奴敝陋,地广人稀,士卒败亡,急难增补。今晋阳一战,杀敌数万,散敌无数,敌已元气大伤,若恃敌不功,徒失良机也。”于是收拾人马,并新降之军,共计四十五万,起兵往上谷来伐。
行至灵寿,与周勃、樊哙合军,代王刘喜亦来见。高祖谓刘喜道:“汝且回国谨守,朕之北伐,必有匈奴兵逃来者,就而擒之,甚是便利,只是不要轻离城郭。”
刘喜受命而去。高祖遂聚将发兵,谓周、樊二将道:“此去往北,唯行唐最为要紧。汝二人既已立下战功,可愿再去取行唐?”
二人皆答道:“臣等万死不辞也!”高祖即令二人出兵。
周勃、樊哙辞了高祖,引着人马,直至行唐城下搦战。右贤王董木合闻报,引军出迎,两边布下阵势。董木合出马,望见樊哙,怒气上冲,扬鞭骂道:“闻你乃沛中屠狗之辈,如何能为汉军之将?中国无人也!”樊哙亦怒,拍马来战,董木合举斧相迎。二人战到数合,董木合拨马败走,士兵皆不入城,只管往北败去。
周、樊遂定行唐,使人接入高祖。高祖闻得捷报,亲引军至,大赏二人,封周勃为太尉,益樊哙食邑一千四百户。二人拜谢,各自心喜。高祖见关隘已破,遂引兵进发,前至楼烦西北。一路上势如破竹,匈奴兵皆望风而走。
冒顿闻汉军至,遂弃上谷而走,往投平城。高祖得知,遂移兵过句注山来赶。时会大寒,雨雪不住,士卒不能当之,因寒毁指而不能执械者,十之二三。高祖只得沿山扎下大营,令军士四下打柴,生火取暖。
刘敬入帐天气严寒,便入帐谓高祖道:“臣素闻胡兵之勇,今一路而来,皆未战先走,诚恐有诈。臣请为使,往上谷一探。”高祖许之,刘敬遂投入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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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97章 陈平画策擒楚王()
高祖于是招韩信道:“今天下方定,西楚亡将纷起作乱。闻钟离昧在楚,请足下捕之献来。”
韩信道:“臣素知钟离昧,乃极忠极贤之人,昔臣与陛下会于颐乡时,钟离昧弃西楚来降,多立军功。今西楚已亡,虽项王暴虐,彼自为其主,无罪也。大王既可容季布、项伯,何独不能容钟离昧?臣请陛下开恩相赦。”高祖闻言,口中虽许,心实恶之。
诸候在洛阳居数日,天下无事,高祖乃降旨,令诸候质子徙关中,诸候王各归其国。于是诸候王留下太子相随高祖后,各自就道还归封国,高祖亦敛兵班师。
入到长安,高祖路上见秦时兴乐宫为项王所烧,虽是残破,但根基大梁尚在,若较之未央宫之工作,更加利于修筑。回到朝中,高祖便下令改兴乐宫为长乐宫,由丞相萧何监工,命其暂缓未央宫工程,先筑长乐宫以为居住。萧何领令,高祖自回栎阳住下。
自归日起,高祖为向海内示天子忠孝,便每隔五日去朝见太公一次。
时日一长,太公家令见了,急忙劝说太公道:“天无二日,国无二主。皇帝虽足下之子,乃人主也;足下虽为皇帝之父,乃人臣也。今人主拜人臣,有侮皇帝之威也,愿足下以臣礼见皇上。”
太公心虽不愿,又别无他法,只得从之。此后高祖来见,太公乃持帚伏门而迎。高祖见之大惊,慌忙下车扶太公而起,询问缘故。
太公道:“皇帝乃万民之主也,不可因我而归天下之法。”高祖详问,太公乃告家令之言。高祖大悦,以家令所言尽忠,赐以黄金五百为赏。
复会群臣,降诏道:“人之至亲,莫如父子,故父有天下而传归于子,子有天下而尊归于父,此人道之极也。前日天下大乱,兵革并起,万民苦殃,朕亲被坚执锐,自率士卒,犯危难,平暴乱,立诸候,偃兵息民,天下大安,此皆太公之教训也。诸王、通候、将军、群卿、大夫已尊朕为皇帝,而太公未有号,于理有悖。今以尊太公为太上皇,位居皇帝之上。”于是群臣皆乎万岁,跪拜祝贺。
此后数日,天下无事,高祖乃聚群臣,共议治国之道。陆贾谏道:“天下已定,当使世人习《诗》、《书》,方可大治。”高祖道:“朕居马上而得天下,安能事《诗》、《书》?”
陆贾道:“马上得天下,岂能以马上治乎?汤、武逆取而顺守之,文武并用,长久之术也。昔者夫差、智伯极武而亡;秦任刑法不变,虽赵氏同宗,亦为其灭,故二世即覆。若秦并天下之后,行仁义之法,效先圣之德,陛下安得有今日!”
高祖语塞,颇有惭色,遂谓陆贾道:“试著一书,述秦所以失天下,吾所以得天下,及古国成败之因。”
陆贾奉旨,遂作书十二篇见谒皇帝,每奏一篇,高祖无不称善,左右皆呼万岁,称其书为《新语》。
当初在定陶,众将饮酒争功,醉酒妄为,拔剑击柱时,叔孙通曾谏汉王制定礼仪,以安汉朝风习,因而为高祖所许,奉诏往鲁地招风雅之士至关中以示其礼节。
叔孙通至鲁地,亲往各处寻之。鲁中有二书生得其所招,自以清高,讥讽叔孙通道:“公所事之主,不下十数,皆能谀昧而得亲贵,试想公之言行,岂能为天下志士所取?今天下初定,死者未葬,伤者未愈,公又欲为汉起礼乐乎?礼乐之所以风行,乃是积德百年而后兴也。吾等不忍为公所用。公之行为,不合古风,吾等势不行也。公早离去,不了污了吾等。”
叔孙通笑道:“汝二人乃卑下之儒,不知时事之变,能有何为。”遂弃二人,别招鲁生三十余人,回至关中,会合弟子百余人,立帐束草于野外,每日习之。
过了月余,叔孙通见已粗成,遂往见高祖道:“陛下可试观之。”高祖许之,择日招诸生至殿上习演。诸生扮作文武公卿,分尊卑依次以礼拜贺后,各归位分班站立,井井有序,并无所失。而出口所言,皆有上下之礼,与前时自是不同。
高祖试行为君之礼,亦不甚繁杂,遂道:“朕能为之。”乃令群臣各习之,约定长乐宫成时,君臣皆以此礼入朝。
此后又是数月无事,转眼已至汉六年冬十月,长沙王吴芮死,报至栎阳,高祖念吴芮忠厚之德,乃谥为哀王,遣太子吴臣奔丧,即长沙王位。此事方毕,人告楚王韩信谋反。原来高祖因患韩信之才,常使细作至楚都窥探动静。
细作见韩信自由洛阳归楚后,巡行县邑,皆陈兵出入,又常聚兵习武,疑韩信有反叛心,故上书报之。高祖乃招诸将商议计策。
王吸、召欧等诸将皆道:“竖子无理,臣等请急发兵坑之。”高祖闻之默然,半晌不语。复视众臣,独陈平不语,若有所思。
高祖乃唤之问道:“公以为如何?”陈平道:“事骤至,臣暂无计。”言毕,目示左右。高祖知其意,遂闭口不问。散朝后,高祖暗留陈平,复问其计。
陈平笑道:“恕臣愚昧,不知众将意欲如何。”
高祖道:“众将皆有举兵征讨之意。”
陈平道:“虽有人上书告楚王谋反,可有人亲耳闻知乎?”
高祖道:“未有。”
陈平道:“韩信知之乎?”
高祖道:“不知。”
陈平道:“陛下之兵精过韩信乎?”
高祖道:“不能过也。”
陈平道:“陛下之将用兵有能敌韩信者乎?”
高祖道:“无有能及者。”
陈平道:“今兵不如楚精,将不及韩信,而举兵击之,此乃促其反也,臣窃为陛下危之。”
高祖点头道:“为之奈何?”
陈平遂献策道:“古者天子巡行狩猎,常会诸候。南方有云梦泽,风景雅致,人多往游玩。今天下太平,陛下可出府弟,伪言出游云梦,会诸候于陈郡。陈临楚之西界,韩信闻天子闲暇出游,其势必郊迎拜谒。此时擒之,不过一力士之事耳。”
高祖大喜道:“非先生之言,几误大事!”略等数日,乃亲引左右将佐并护卫军十万,出关往陈郡而来。
行到半路,陈平又道:“虽有此计,然韩信素来精细,陛下尚不可掉以轻心。”高祖然之,乃于袍内裹了重甲,又令樊哙引五百精锐武士藏于王驾之后,以擒韩信。复发使告之诸候来会,一同南游云梦。
韩信知高祖引兵将至,心甚疑之,欲发兵来迎,自度无罪,拒之无由;欲往拜谒,又恐为高祖所擒。权衡再三,不能定计。左右道:“大王所以不能安心拜会皇上,不过因为钟离昧之事。若斩其首献之,皇上必喜,再有何患。”韩信不能决。
言者道:“事已急也,不可因一人而自取其祸。”
韩信从之,乃招钟离昧道:“皇帝知公为项王心腹,每欲除之,皆为吾所推却。今以十万之众亲至,明为出游,实欲得公之头也,吾当如何?”
钟离昧道:“以大王之意如何?”
韩信道:“此乃皇帝之意,吾不敢以公废私!”
钟离昧道:“亡国之将,寄命足下,生死自当由足下处置。只是尚有一言,不可不说。”
韩信道:“请言之。”
钟离昧道:“汉所以不兵击于楚,以臣在楚之故。公欲捕我而取媚于汉,无益也。吾今死,公随手亡矣。”韩信默然不语。钟离昧见其心已定,乃叹道:“公非长者。”卒拨剑自刭而亡。韩信乃取其首级,往陈郡来谒高祖。
行至陈县郊外,望见大队兵马,打着汉帝旗帜,荡风起尘而来。
韩信望见高祖麾盖,遂下马向前,伏地奏道:“楚王韩信迎接来迟,请陛下恕罪。”片刻,高祖车仗至,见是韩信,乃回头唤道:“武士何在?”一时间,武士纷纷持械从车后突出,二话不说,便将韩信反手缚住,按在地上。
韩信大惊,高声呼道:“臣有何罪?”高祖不语,只叫载于后车,便令转辕回程。
韩信见之,已知其意,遂仰面长叹道:“果如人言:‘狡免死,走狗烹;高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天下已定,我固当烹也。”
高祖闻之,回首道:“汝反迹已明,休要言屈!”
韩信道:“请陛下明示。”高祖道:“天下已定,各国皆罢兵归乡,公如何陈兵出入城邑,以示威武?朕已下令收拘亡楚之将,公何敢私匿钟离昧,抗旨不遵?今人告公反,所以擒公。”
韩信道:“臣之所封,乃故西楚之地,不以威武示之,何以平项氏余乱?钟离昧已降,臣虽重其才,量陛下不赦其罪,故已斩之来献。既已如此,臣尚有何罪?”
高祖道:“且回洛阳,自有分说。”遂收楚王印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