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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迹三国-第3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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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铮铮铮的脆响声里,曹军稻草一般向外抛飞,每抛飞一人,便有一蓬鲜血飞溅而出,曹军最jing锐的虎豹骑在赢天戟下竟然没有一合之将,赢天狂风扫落叶一般向中军大纛杀去。

    远远就见大纛之下是一个身披单侧甲的曹将。那曹将看年纪不过十六七岁,裸露在铠甲外的右臂肌肉隆起,极是彪悍,瞪着己军中的赢天喝道:“你是赢天么?”

    他身周三十余骑,披甲戴盔,手持重矛,横亘在两人之间。只看气势,便知这三十余骑无一不是曹军jing锐中的jing锐。赢天不惊反喜,一怕乌鸦嘴的头,径直向那少年将军冲了过去。

    一声尖啸从三十余骑中响起,十骑分从两侧抢出,沿弧线绕向赢天身侧,五骑跟着从中间抢出,平端重矛,呼啸着直冲过来。余下的十五骑隐隐散成扇形,护在那少年曹将身周。其时赢天与少年曹将的距离不过四十余步,两边相向加速,四十余步的距离几乎眨眼就过,眼看重矛就要刺穿赢天,乌鸦嘴猛地长嘶一声,就在高速奔驰之中,跳了起来,从那五骑头上直掠而过,曹军齐声惊呼,围在曹将身周的十五骑大喝一声,向一人一马的落足处抢了过来,赢天长戟横扫,挡在身前的两骑风车一般翻了出去,十五骑合围的阵势立时露出空隙,乌鸦嘴长鬃飞舞,足不点地般载着赢天直冲纛下的曹将。

    那曹将虽然年轻,临敌经验却是极丰,处变不惊,侧踢马腹,让战马载着他绕向赢天身侧,手中长槊一挑,刺向临空飞扑的赢天右肋。身后的二十余骑一击失手,齐声呼喝怒斥,调转马头追了过来。

    身在空中的乌鸦嘴蓦地放声长嘶,马尾甩动之际,在绝无可能的高速之下,带着赢天突然转过身来,曹将刺向赢天右肋的一枪变成刺向赢天胸腹,赢天本是劈空的一戟,顿时变成正面横击,大戟带起的劲风排山倒海一般,吹的那曹将长发飞扬,面目如割。那曹将惊呼一声,手中长槊全力舞动,奋力挡向长戟。

    “铿”的一声脆响,曹将闷哼一声,横飞开去,胯下战马长声惨嘶,硬生生瘫倒地上。赢天暗叫可惜,若不是那曹将见机极快,长槊断折,立即跳马逃生,这一击已将他斩于马下。正要催马越过敌骑,继续向那曹将追击,就听得身后马蹄轰鸣,那二十余骑已狂冲过来,骑未至,羽箭破空的锐响已尖啸而至。赢天轻踢乌鸦嘴左腹,乌鸦嘴后蹄一蹬,向前蹿出,忽地一摆腰,在绝无可能之际,前蹄一蹬,高速奔驰之际,竟凌空转了个“之”字形,羽箭顿时尽皆落空。但羽箭这么一阻之下,赢天与那员曹将之间的距离却拉了开来,马蹄轰鸣,那二十余骑冲入两人之间的空地。赢天心下恼怒,调转马头冲进那二十余骑,长戟翻扫,和他擦身而过的每一个虎豹骑皆是远远抛飞而出。

    “赢天,好本事。”一声苍老遒劲的笑声从远处响起,赢天挑飞最后一名曹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道:“老黄忠,你怎么来了?”黄忠长声笑道:“你不是命我率轻骑掩护侧翼么?敌军中军大乱,这现成的便宜如何能不来捡?”说话声中,黄忠一刀劈在一名虎豹骑的胸腹,那虎豹骑却没有震翻出去,反是软软瘫了下来,眼鼻之中鲜血泉涌,眼见是不活了。

    赢天扫了黄忠一眼,喝道:“老黄忠,你身上怎么这么多血,是受伤了么?”黄忠浓眉一挑,用左手一抹铠甲上的血迹,甩在地上,喝道:“这血都是曹军的,这世上能伤我的人怕是还没生出来。”赢天大笑,指着在兵卒护持向远处狂奔而去的那名曹将,道:“老黄忠,和你说话就是痛快。你手上还有多少人?敢不敢随我去闯敌军中军,看咱俩谁先把他砍了?”黄忠喝道:“你既然划下道来,黄忠还怕你不成?”左臂一挥,喝道:“随我出击”

    就在这时,猛听得远处马嘶如雷,战鼓雷动,脚下的地面似乎都在震天的轰鸣声中颤了起来。赢天和黄忠顺着战鼓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就见无数曹军从阵后涌了出来,cháo水般向这处狂涌过来。放眼望去,彪悍的战骑似乎将整个地平线都遮住了。以赢天和黄忠的强悍,仍是不禁sè变。

    曹军主力终于到了。

    “吁!”

    就在马夫的高喝声中,驾车的两匹骡马长嘶一声,停下脚步。蔡琰和丫鬟小红都是猝不及防,蔡琰多历艰险,虽然吃了一惊,倒还没有怎样,小红却是啊的大叫一声,躲到了蔡琰身后。蔡琰心中愠怒,正要出声喝斥,却见马车的窗帘一掀,孔融从车窗中探了出头,说道:“贤侄女,这么一大清早,这是要去哪里啊?”

    蔡琰原以为是哪个缺少礼数的官宦子弟,见自己主仆二人孤身上街,因此前来调戏,见车厢中坐的竟是孔融,大出意外,急忙施礼道:“原来是孔将作,民女失礼了”

    孔融将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说道:“什么将作大匠,那是曹孟德特意用来羞辱老夫的。老夫一不会砌砖,二不会凿彖,做什么将作大匠?那不是讥讽老夫四体不勤么?吃饭拉屎老夫倒是在行,原本想讨个屙屎校尉、端碗中郎将,曹孟德偏生安了个将作大匠给老夫,当真是狗屁不通,不通狗屁。”小红见蔡琰识得马车中人,已去了惊惧之心,此时听孔融说的有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从蔡琰身后探出脸来,抿嘴笑道:“屙校尉,端碗中郎将?这世上哪里有这些不雅的名号?”

    孔融嘿的笑了一声,一副小丫头没见过世面的鄙夷,说道:“这世上如何没有这等名字?摸金校尉、发丘中郎将莫非就比老夫这端碗中郎将、屙屎校尉的名头来得好么?依老夫来看,嘿嘿,那倒也未必。”

    原来有汉一代,墓葬一向丰厚,因此盗墓之风一直禁而不绝。曹cāo早年起兵之时,缺粮少薪,曾专门拨出一些手下去挖世家豪门的坟葬以换取军资。统领这些挖坟事宜的将领,便称“摸金校尉”“发丘中郎将”。这原本是曹cāo早年的丑事,曹cāo迎立汉天子刘协到许县后,权势ri盛,爱惜羽毛之下,暗中废除了这些官员的称号。朝中官员惧于曹cāo的威势,对此也都是讳莫如深,唯有孔融最喜揭曹cāo的短,旁人越是不敢说的曹cāo的丑事,孔融说得越是兴高采烈,这般当街大揭其短,原是家常便饭,每ri都要cāo练数次的。

    蔡琰虽然也知孔融说的是实话,但毕竟曹cāo于己有恩,兼且言语之中不但尊自己的父亲为师,这一个月来也多有照拂,在情在理心中都有些偏袒曹cāo。何况孔融的一番言语颇有些不雅言辞,令人尴尬不已,遂清咳一声,转移话题道:“民女这是去探访一位故人,有劳孔大人下问了。”

    孔融悠悠道:“故人?贤侄女在许县的故人,十有**都是老夫认识的,只说故人却不说名号,想来这个故人非一般人也,嘿贤侄女莫非是去拜访当今司空、行车骑将军的曹cāo曹孟德?”

    蔡琰暗暗叹了口气,不好说是,也不好说不是,唯有点了点头。孔融笑道:“贤侄女幸得遇到了老夫,否则就要白跑一趟了。”蔡琰怔了怔,道:“孔大人的话是什么意思?”孔融笑道:“贤侄女你不想想,若是曹孟德在府中,老夫如何会在这里和你闲话家常?定是在他府中当着他的面在说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的的事。老夫既然有余裕和你在此处闲话家常,那自然是他不在许县了。”见蔡琰一副不以为然的神sè,孔融嘿嘿笑了数声,道:“贤侄女,你若不信,问问我车中的这位小友便知端的。”一人跟着接口道:“我爹爹是不在,五ri前他就领兵出许都了。”

    说话声音犹有稚声,竟像是一个孩子。蔡琰吃了一惊,道:“你你唤曹司空什么?”车中的小孩道:“我唤他作爹爹。”蔡琰望向孔融,心道:“你不是平生最憎恶孟德兄长的么,如何会与他的孩子同乘一车?”孔融像是知道蔡琰心中在想什么,笑道:“贤侄女,你这副神情是不是在说‘孔老儿,你不是平生最憎恶曹孟德的么,如何会与他的孩子同乘一车’?哈,虽然老夫平生最憎恶与曹孟德相关之人,但车中的小友却是例外。秦时甘罗十二岁拜相,但与曹家这位三公子一比,简直粪土不如,不如粪土,全然不能相提并论。”说着,连连摇头。蔡琰听孔融如此推崇车中孩子,心中好奇,打眼向车中望去。

    孔融所乘马车不大,四尺见方,孔融面向马头所在而坐,那小孩子就坐在孔融对面,看年纪不过十一二岁,长相极是清秀。见蔡琰望了过来,脸上一红,躲到了对面的车窗下。孔融哈哈大笑,道:“贤侄女不信老夫的话么?这小友名叫曹植,这个名号,许都的士子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贤侄女随便找人一问便知老夫所言当不当得真了。曹孟德这不好,那不好,偏偏生儿子的本事好得让人眼红,连老夫都要甘拜下风。”

    蔡琰微微有些失望,心想曹cāo终究是出兵河北追击吴晨去了。曹cāo虽然对她不错,但吴晨对她的恩义却更大一些,两人相争,蔡琰隐隐间更倾向于吴晨。但心想吴晨若胜,曹cāo必然也难逃xing命,难道自己就希望曹cāo被吴晨杀了么?转念一想,吴晨兵微将寡,又远离三辅,如何是猛将如云、谋士如雨的曹cāo的对手?这一次吴晨恐怕是凶多吉少。想到这里,不由得悠悠叹了一口气。

    孔融鄂道:“贤侄女竟会如此失望,这倒是大出老夫意外,莫非贤侄女和曹孟德”蔡琰情知孔融误会了,正要开口解释,一旁的曹植突然开口道:“这位姐姐想的是旁人,不是我爹爹。”孔融道:“哦,怎么说?莫非你变成她肚里的蛔虫,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曹植摇了摇头,道:“这次出征,朝廷尽遣jing锐,河北与我军势不相敌已然明了,多则半年,少则两月,河北必传捷报。而这位姐姐的叹息中却满是英雄末路的为何,如何会是在想我爹爹?”孔融连连摇头道:“说什么多则半年少则两月,河北必传捷报,依老夫看倒也未必。但英雄末路嘛,那是肯定与你爹爹无干的。嘿,若你爹爹也算是英雄,天下的阿猫阿狗岂不都成了英雄?这天下的英雄也忒多了些,哈哈”曹植也不以为忤,嘻嘻一笑,眼角余光扫了蔡琰一眼,脸又红了,急忙又转过头去。

    孔融道:“贤侄女,你既然见不到曹孟德,不如随我们走吧。昨晚羊续,也就是你羊叔父到了许县,咱们说好今天馆邑为他接风洗尘的,正好顺路把你也带去。”说着,将车门打了开来。蔡琰心道:“原来羊叔父已经到许县了,难怪从前ri开始就没有听到他(羊衜)在屋外吹xiao了。”

    对于这位泰山郡的羊叔父,蔡琰既想见又怕见。想见是因为这一生最快乐的数年就是在泰山羊家渡过的,这位羊叔父对她来说不啻于另一个父亲。只是这数年来,蔡琰历经坎坷,实在没有什么脸面见这位羊叔父。踌躇了半晌,轻轻叹了一声,道:“民女还是不去了。”不等孔融挽留,深施一礼,带着小红转入长街旁的一条小巷,快步而去。

    漳水源自并州境内的鹿谷山,一路经上党长子、壶关、邺县、巨鹿、信都等地,至渤海郡平舒县入海。漳水地跨并州、冀州、幽州三郡,水量丰沛,离着很远就听到水声轰隆。到了跟前,吴晨更是暗叫声苦,就见漳水水面足有四十余步宽,其时正是巳时初刻,在五月的朝阳照耀下,河面水花翻涌,河水奔腾喧嚣,延绵无尽地向东注泄。

    恒纪带着百余青壮已跳入河中,手臂相环拉起一道人墙。只是河面太宽,水流又急,人墙不断被水流冲得东摇西摆。吴晨心中沮丧,但此时也只有硬撑,向身后的人道:“我们缘着这道人墙过河。”

    跟在身后的人原以为有桥过河,却见不过是水中的一道人墙,大失所望,一屁股坐到了河岸上,有些更是嚎啕大哭起来。这时一人突然喝道:“哭什么?掉到水里是死,被曹军踩死难道就不是是死了?都是死,我倒宁愿被水淹死,也不让曹军杂碎带着我的脑袋去领功。你们不下水,快让开,让开。”左推右搡,将身前的人推开,跨步迈入河中。那人身高足有九尺,看起来就像是座铁塔,只是看起来不会水,在河中脚步蹒跚,跌跌撞撞趟向人墙。这人一动,有些会水的便先跳入河中,河岸上空开,又有数十人从人群中挤出,跳入河中,一时间百余人头在急流中涌动,争相向人墙游去。

    “吴使君,吴使君”吴晨正要跳入河中,被岸上一人叫住,急忙转过头望向发话之人,就见那人五十上下,穿着一身绛sè的蝉衣,发髻用蓝sè的布稠相裹,面相清矍,显是某地郡望硕儒一类的。那人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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