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叡急道:“使君,陈公已在校场为使君设了早宴”
吴晨三口两口将手中卷饼吃完,拍了拍赵叡的肩膀,笑道:“不知兵士吃什么,如何能和他们一条心?”向众人道:“还有么,一早起床,没什么下肚,到现在可真有些饿了。”当下便有几人将手中的卷饼递了过来。吴晨一边接一边道:“你们每人定量多少啊,别只顾着给我,让自己挨饿啊!”兵士齐声道:“每人定量三个”吴晨道:“哦,我这里已经超了,你们拿回去,拿回去。”将手中的卷饼塞回兵士手中。那名都伯接过吴晨塞回的卷饼,问道:“使君,听说你来自西凉,不知西凉军们都吃些什么?”围站一旁的兵卒听都伯发问,心中好奇,都静了下来。吴晨道:“我们也吃饼,但我们的饼和你们这软软的饼不一样,我们的都是贴着炉膛烤的,所以硬得紧,有时作战急,来不及穿盔甲,就有人拿咱们的饼当盔甲用。”众兵卒齐声哄笑,一人叫道:“这么硬的饼,怎么吃啊?”众兵卒又是一阵哄笑。吴晨笑道:“通常都是煮着吃,行军急了,没锅煮就掰着一点一点儿吃。”人群中一人叫道:“有这样的饼么?吴并州,你身上有带着这样的饼么?让我们见识见识啊。”其余兵卒跟着嚷了起来,吴晨笑道:“你们别说,我身上还真有这样的饼。”从怀中掏出一个皮囊,从中倒出一块饼来,那都伯急忙伸手接过,用手捏了捏,道:“啊,真硬。”其余兵士呼的一声涌到那都伯身旁,七手八脚,每个人都想捏一下那个胡饼。便在这时,一人大声喝道:“你们都挤在这里做什么?为何不去守城?”众人听到喊声,急忙散开,正是陈琳和冯孚到了。陈琳绷着脸,从兵士左看到右,又从右看到左,厉声道:“大清早便在城下吵吵嚷嚷,成何体统?这处是谁看守,竟让这些兵士如此散乱?”那名都伯垂头向前走了几步,道:“是属下”陈琳瞟了一眼都伯身旁的吴晨,心想多半这些兵士的sāo乱由吴晨引起,吸了一口气,道:“今ri看在并州牧的份上,你的那顿军棍就免了,还不带你的手下去守城?”
那名都伯低声应是,将手中胡饼递还吴晨,带着兵士走上城梯。陈琳快步走到吴晨身旁,道:“使君如何在这里,让我好找”扫了一眼吴晨手中的胡饼,叹道:“这饼是吃不得了。”原来那五十余兵卒每人捏一下,本来烤得焦黄的胡饼已捏得软饼也似,再不能吃了。
赵叡探手抓向吴晨手中的胡饼,道:“既然吃不得了,我便将它扔了。”吴晨手腕一翻,赵叡登时抓空。赵叡诧异道:“使君,你你”吴晨笑道:“这饼做起来不易,我可舍不得扔。”冯孚道:“但它被这五十几个人抓过,留着也不能吃了。使君若喜爱这饼,可以告知咱们怎么做,咱们做它几百上千个赔给使君便是。”陈琳也道:“冯主薄说的极是,使君留饼的事若传出去,知道的说使君念旧,爱惜谷物,不知道的难免说咱们河北不通人情世故,薄待使君。这个人咱们河北可丢不起啊。”
吴晨笑道:“还是陈主薄能言善道,我若再舍不得,那便是看不起河北了。”说着正要将饼递给赵叡,突然“咦”了一声,笑道:“那就给他吧。”迈步向街角走去。原来此时已然天明,阳光所至,街角处隐隐现出一双泥脚来。冯孚叫道:“使君,使不得”吴晨笑道:“为什么使不得?”大步走到街角,但见那双泥脚的主人是一名中年乞丐,须发尺余长,一身污衣破洞百出。那乞丐听得脚步声响,一双浑浊的眼睛陡然睁开,惊恐的看着快步靠近的吴晨,猛地里一声惨叫,双手护头,整个人抱成一团,缩入仅容一人的凹洞。吴晨心想,此人必然是被人打怕了,才会见人到来便先护头。将手中的胡饼放在那人脚前。就听赵叡气急败坏地叫道:“吴并州,你怎能将饼子给他?他是咱们邺城,不,不,是咱们河北的仇人。这饼子给谁都成,就是不能给他。”边说边向这边跑了过来,一把抓住地上的饼子,张口就咬。吴晨有些吃惊,道:“他是河北的仇人?他他是谁?”心想,河北的仇人不外乎公孙瓒、张燕、曹cāo之流,公孙瓒早已**而死,其他两人又怎会落魄到沿街乞讨?猛地想起,若不是当年许攸在阵前降曹,并将淳于琼押送袁军粮草到乌巢的消息告知曹cāo,袁绍在官渡多半不会输,莫非眼前的乞丐竟是许攸的家人?
赵叡一边向嘴里塞胡饼,一边用脚踢踹窝在墙洞中的乞丐,厉声道:“滚,快滚,老子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你这死泼皮,怎么还不死”那乞丐抱着脑袋,缩在墙洞里大声呻吟,吴晨见踢得狠了,急忙拦住赵叡,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人究竟是谁?”身后传来陈琳的声音,道:“他便是淳于琼。”吴晨大吃一惊,道:“他是淳于琼?他他不是早就死在乌巢了么?”赵叡气急败坏地道:“这死泼皮若肯死便好了,偏要活在世上丢人现眼,老子见他一次打他一次。”说着便向绕过吴晨去踢淳于琼,却被冯孚一把拉住。赵叡叫道:“冯主薄,你”冯孚夹手将胡饼夺下,抛在淳于琼怀中,冷冷地道:“拿去吃吧。”赵叡急得叫了起来:“冯主薄,你怎么能给他吃的?”冯孚道:“这个饼是并州牧给的,并州牧有大恩于河北,就算是给了咱们的仇人,咱们也认了。”拍了拍手上的灰,向淳于琼道:“若你还有一点廉耻,便知咱们河北人都不喜欢你留在河北,不想饿死,便早点走吧。”向吴晨道:“使君,饼子的事就此揭过,咱们这便去校场罢。”吴晨点了点头,向淳于琼又扫了一眼。淳于琼曾是灵帝时期的西园八校尉之一,与袁绍、曹cāo齐名,其后袁绍为了废立幼帝的事,与董卓争吵,反出雒阳,其时为袁绍脱罪的便有淳于琼。其后诸侯讨董,淳于琼反董投袁,从此随袁绍南征北讨,再其后曹cāo火烧乌巢,淳于琼便再无音讯,吴晨原以为他已死在了乌巢,没承想竟然是在邺城当了乞丐。
曹cāo袁绍淳于琼同是西园校尉出身,如今曹cāo挟天子以令诸侯,其势力遍布大河南北,隐隐然有统一北方之势,此时名声和地位都是如ri中天,袁绍官渡战败,郁郁而死,而淳于琼则是落魄街头当了乞丐,想到这些,吴晨不由得唏嘘不已。
陈琳似是看出了吴晨的心事,走上几步,道:“在乌巢死的是他的弟弟。曹cāo生怕在主营的袁公不知道乌巢已被他烧了,割了淳于琼的鼻子和耳朵,再让兵士将他送了回来。袁公念旧,只是将他革了军籍,没有杀他治罪。原以为此人必然羞愧而死,不成想竟是无丝毫廉耻之心,竟就留在了邺城。唉”说着摇了摇头。吴晨道:“或许是记着乌巢大败,留着有用之身等着报仇罢。”赵叡指着淳于琼,冷笑道:“就他这样子还留着有用之身?我看是厚脸厚皮,怕死怕疼吧。”此时的淳于琼满面惊恐,一手护着头防备赵叡踢踹,另一只手却紧紧抓住沾满了泥浆的饼子,放在嘴里大嚼。
陈琳叹了口气,道:“好了,好了,莫再说了。使君这边请,昨天说的战车的事,咱们已有了些眉目。”拉着吴晨走出街口,向校场方向而去。吴晨听他说起战车的事,登时将淳于琼的事放在一边,道:“战车的事我已听赵都伯说过了。战车有了眉目,战马呢?城中不知道有多少匹战马?”冯孚快步跟上两人,听到吴晨问话,接口道:“战马的事使君就请放宽心罢,无论是三驾战车,还是七驾战车,城内的战马都够套百辆战车有余。”
吴晨赞道:“还是你们河北财大气粗,若是在三辅,我就是搜遍每个角落恐怕也凑不齐三驾战车。”陈琳笑道:“使君过谦了。以安定铁骑之威,天下间已无敌手,哪里还需要什么战车?不似咱们河北,被曹贼打得落花流水,唯有仰赖使君才能解围城之劫。”吴晨大笑道:“说什么安定铁骑天下无敌,曹cāo的虎豹骑停到了便第一个不答应。而且河北的厥张弩手更是咱们骑兵的克星,我便是在城上看见厥张弩士之威,才想到用战车破曹。”陈琳,冯孚两人眼睛都是一亮。冯孚突然想起什么,说道:“慢慢着,使君说见到厥张弩手才想起用战车破围,即是说使君在未见到那些厥张弩手时,还未曾有破围之策?”吴晨笑道:“怎会没有?有的,在大厅中我便说了,冯主薄莫非忘了?”冯孚愕然道:“大厅中说过?大厅中说过?使君在大厅中说过很多话,但什么时候说过破围之策?”望向陈琳,却见陈琳也是一脸茫然。吴晨道:“就是那个‘借我三千兵卒’”冯孚双手合击,笑道:“原来就是和审荣打赌的那些话。那个是破围之策么?我可是将它听作是使君用来挤兑审荣和审倔正南的说辞,话说回来,现在的这个可比那个强太多啦。”吴晨哈哈大笑。
三人边走边谈,不片刻间已到了校场。那校场足有五百余步宽,七百余步长,能容四五千人。全邺城六七百工匠,聚在一起也只占了校场一角。吴晨先是和几个老木匠商讨战车的规格,接着便将十几个木匠分成两部,分头建造战车。其余的二百余名木匠,分到两部下面打下手。便在建造战车时,城外鼓角齐鸣,曹军攻城。那些工匠早已习以为常,丝毫没放下手中活计。即便如此,直到未时末时,第一辆战车才造将出来。吴晨命人将战马套上,登车试着驾驭。此前吴晨还从未驾过战车,因此不敢催得太快,先是让战马在校场上慢慢前行,等适应了一阵后才催动战马加速,让战车绕着校场驰骤。待绕到第三十几圈时,吴晨已是cāo控自如,那三匹战马在吴晨鞭策之下全速奔腾,但见马蹄翻飞,车轮粼粼,一部战车便如风驰电掣在校场驰骤。那些工匠一生浸yin匠事,对战事毫无涉猎,见到如此情景无不咂舌,校场中的兵卒却是采声雷动,一阵高过一阵。
待吴晨将战车停下,所有兵卒都涌了过来,围在吴晨身周,脸上的神情既有孺幕,敬仰,更多的是跃跃yu试。吴晨心知自己已将众兵卒对车战的兴趣成功引起,正想说让兵卒上车试一试,猛地在人群中望见审配和yin夔正从校场门口处快步而入,急忙从战车上跳了下来。兵卒急忙闪开一条通道,吴晨快步而过,迎向审配和yin夔,道:“审别驾,yin祭酒,你们怎么来了?”审配道:“我们是来看战车进度的。”顿了顿,道:“吴并州以前曾驾过战车?”吴晨摇了摇头,笑道:“倒让别驾见笑了,今天是我第一次驾车。”
审配连连摇头,赞道:“第一次驾车便有这般威力,难得,难得。”向yin夔和刚和冯孚一起赶到身边的陈琳道:“有纪,孔璋,有没有兴趣陪我上车转转?”yin夔和陈琳相视一笑,道:“故所愿而,别驾先请。”
兵卒将战车引了过来,审配抚着车辕登上了车,yin夔,陈琳两人一左一右立在他身后,三人驾着战车,缓缓在校场上走动,校场中的兵卒齐声鼓噪。三人只转了数圈,便停了下来,吴晨道:“如何?”审配道:“好是好,就是略感三匹战马发力不均,总有马会将战车扯散之感。”yin夔,陈琳连连点头。吴晨笑道:“我驾车时也察觉有些不对,但却不似别驾这般说得清楚,看来这战车还要改进。”向远处的几个木匠头招了招手,道:“陈工,李工,请你们过来。”几个木匠一直心下惴惴的望着这边,见吴晨招手,急忙跑了过来。吴晨道:“方才别驾,祭酒,主薄和我试了试车,都觉三匹战马**不均,车驾起来很费力,你们看能不能在御马的榫头这里想些法子,当三匹马发力不均时,用车辕先纠正一下?”几个工匠搔了搔头,纷纷道:“吴并州的话我们也似懂非懂,不如容我们再细细参详。”
吴晨点了点头,几个木匠七手八脚攀上战车,策骑缓缓驶动起来。便在这时,第二部有人来报,他们的战车也已造成,吴晨命兵卒再取三辆战马套上马车,审配道:“使君还要再试么?”yin夔也诧异道:“莫非造一辆车,使君便要试一辆,这这似乎有些太劳累使君了。”吴晨笑道:“我只试那一辆,这辆车套起来是让这些木匠试的。我将他们分开成两部,再分别作车原有让他们集思广益之意。这两部车看起来相似,但做车的方式却不尽相同,那些木匠分开作车,再试一试对方做的车,相互补益,最终用来破曹的战车便有眉目了。”yin夔,陈琳,冯孚长哦一声,一副恍然大悟的神sè。只有审配皱了皱眉,道:“那岂非这一上午连一辆用以克敌的战车也没做成?”
吴晨笑道:“别驾尽可放心,只要战车定型,这里的几百工匠便可以动手了。”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