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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迹三国-第2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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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阳县城不高,只两三丈的样子,由黄土、胶漆、石灰贲实而成,但顺着林木夹峙的官道,仍能看到东面平原上景象。更鼓声中,远方曹水奔湍之声遥遥传来,混在风吹林木的飒飒声里,就像是有无数战骑在前方的平野驰骋喧嚣而过。圆月明如冰轮,高挂在深邃的夜空,照的东面的旷野一片银白。

    就在明月亮越过中天时,东面的地平线上现出一丝光亮。身旁的马铁似乎低低出了一口气,将铁矛交到左手,右手在城墙的雉碟上抹了抹手心上的汗,低声呼道:“来了。”

    吴晨亦是低低出了一口气,向身后招了招手,曹阳县城的吊桥悄然放下。明月照耀下,天际的亮光不住前迫,像是黑沉沉的海面上卷起的cháo汐,滚滚向前。不多时,已逼近数里到达曹水东岸。吴晨居高临下,就见火cháo分为两部,前面一队,约千余人,后面那一队离前队相距不过一箭远,两翼突前,zhong yāng凹陷,散成扇形,向前队狂压而来。前队阵形一变,数百前军停下,列成方阵,严阵以待,后军从方阵间隙,水银泻地一般穿梭向前,分作四队涌向曹阳。吴晨心知黄忠率军已到了曹水东岸,此时正指挥大军渡河。荆楚之地的将领多习惯在水网交错地带指挥步兵作战,观黄忠拦敌、渡河一气呵成,当真是尽得水网作战的jing髓。这也是吴晨第一次正面直观黄忠指挥大军对抗,不由暗自感慨,幸亏自己不必和他在荆楚对抗。

    对面战鼓声一缓,钳形出击的两翼速度当即缓了下来,黑沉沉的平野上,点点火把迅速前移,就像整个星空都覆盖在了旷野上,壮观异常。看到此时,吴晨已知胜券在握,说道:“走吧。”大步走下城墙,向曹阳西城快步走去。

    就在吴晨和马铁到达西城时,就听得身后战骑嘶鸣,喊杀声cháo水般从东面涌了过来,黑沉沉的曹阳东城头,火光闪动,跟着杂乱的脚步踢踏青石板长街的隆响,在整个曹阳城中响了起来。人喊马嘶中,数百兵士从敞开的城门涌了进来,就听一把苍老雄劲的声音高声喝道:“关上城门,不许放曹军一人进城。”听声音正是黄忠,紧接着便有数十人齐声大叫。猛然间无数火箭从东面飞上高空,掠过宽约三丈的城墙,再投shè而下,数点火舌立时便在城楼上升腾而起。蹄声轰鸣中,数十战骑狂奔而出,黄忠大喝一声,返身杀回。只数步间已迎上曹军前锋,长刀挥出,锵的一声锐响,马上曹兵稻草一般向后抛飞,黄忠不待那人落地,已纵身欺前,飞起一脚,正踢在那人胸口,那曹兵惨呼一声,倒撞向跟进的同僚身上,两人齐向后抛,又撞倒数人,便在这间隙,又有百余人从城门涌了进来,再城门两旁汇聚起来,漫天的火箭雨点般纷纷从墙外的高空飞扑而下,曹阳的东城门陷入熊熊烈火之中。黄忠再劈倒两名曹兵,大叫道:“撤。”

    蓬的一声,曹阳西城门轰然倒塌,数百兵士从城门狂涌而出,向东面的弘农平原溃乱而去。曹军齐声欢呼,士气大振,高叫道:“打到陕津去,打到陕津去。”兵士汇成滚滚火流,从城门齐涌而出。吴晨此时就在曹阳西城城头,望着脚下汹涌的曹军,心中却是无惧无忧。马铁急声叫道:“曹军出城了,使君,使君”

    吴晨微微摇了摇头,目光仍是望着对面东城的城墙,就见曹军似无穷无尽般从城门涌进,蓦地数骑从洞开的城门奔了进来,为首的那人身材高大魁梧,标枪一般高踞在战马上,看身形正是曹仁。曹仁甫一进城,立时喝道:“占住西城。西城为什么没人占?”

    此时曹军士气极是高昂,纷纷追击出城溃逃的黄忠所率大军,再无人顾及曹阳的南、北、西三门,听到曹仁厉声喝令,才有数十人沿城门两侧的城梯向城墙上奔了过来。吴晨心中暗叹曹仁谨慎,看来今夜虽能杀伤曹军,仍难以将曹军一鼓而歼。长身而起,厉声喝道:“放箭。”

    号角声中,隐伏在城南、城北、城西雉堞下的兵卒尽数而起,火箭在天空交错,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从空中倾覆而下。这几ri城中的民宅、营帐中本已积下无数的柴草,火箭shè在其上,火苗跳了几跳,迅速燃烧而起,下方的曹军当即乱成一团,战马的狂嘶声,兵卒号哭声,夹在在猎猎的火舌摇曳声中,直是震天动地。数百名曹军兵士在军侯与司马的督战下冲击城墙,都被占据望楼的兵卒的齐shèshè退回去。上下相拒片刻,整个曹阳已化成一片火海,梁瓦坍塌,火舌迎风乱窜,飞灰乱杨,热浪扑面,即使远在城墙上也抵受不住。吴晨率人沿着早先缚好的绳索离开曹阳。行出半里,回身再望,就见东面的天空红光不住闪烁,就像是大火将天空也烧着了一般。

    天明,任晓传来消息,曹阳城外的漆林被曹仁先点火焚烧,以至众人点火时,从曹阳逃往黾池的通路上再无物可烧,被曹仁率领千余兵士逃脱,径自逃回新函谷关。吴晨遥望东面旭ri初升的天际,心中微微有些遗憾。但心中又知经过此役,曹仁所率汝南军遭受重创,一年半载难以恢复元气,自己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应对河东的复杂战势。回首再望一眼仍有轻烟不住升起的曹阳城,喝道:“走吧。”纵马向陕津方向疾驰而去。

第六十七章 清水之战(上)() 
建安九年四月中旬,经过数ri昼夜兼程,吴晨率军到达陕津。

    陕津位于黄河中游,弘农郡的陕县境内,北依黄河,南靠陕塬,吴晨和黄忠乘船到过的“中流砥柱”就在陕津上游十余里处。黄河冲出“中流砥柱”后,两岸山岭渐次隐没,河道逐渐展开,至陕津时,河面已宽约里许。浊黄sè的河水从上游奔腾而下,汹涌澎湃,但比之潼关到“中流砥柱”那一段水势的择人yu嗜,已是天壤之别。此时正是ri暮黄昏,斜阳照的大河波光熠熠。掠过滔滔奔流的大河,对岸隐见曹军旗帜在河风中猎猎挥舞,再向北去,旷野向北面的天际不住延展,一条土黄sè的驰道在青sè的草地上逶迤前行,直延到地平尽头。

    张晟道:“陕津向来是弘农的大渡口,对面的河东盛产盐、铁,咱们这里盛产高级楠木和香料药材,因此两地商贾川流。”说着用手比了比,道:“那时两岸漕运的货舱堆满了码头,可惜现在是看不到啦。”吴晨指着宏阔的水面,道:“元灏的意思,这里的水面虽然湍急,但一向是船运要道,因此我们渡河不需要担心河中有暗礁险滩?”

    张晟拍胸脯道:“这个属下敢保证。倘若明公仍是不放心,属下可以去找陕津最老道的艄公出来为我军先导。”吴晨点了点头,张晟拱手掉马而去。吴晨向一旁的黄忠道:“老将军,你怎么看?”黄忠道:“使君是在担心对面渡口曹军的那数十艘三桅大船么?陕津虽是大渡口,论河道却不及蒲津,与长江水面动辄十余里更是相去甚远。这些帆船体型大,吃水重,远不及竹筏木舟来得灵活轻便。”大手一扬,道:“若有三十艘木船再加一百张木筏,老夫可将曹军水师一举拔除。”吴晨道:“老将军水上的功夫,我已领教了,知道这些曹军水师不是将军的对手。”想起当ri自己卸下浆舵逼迫吴晨说实话的情景,黄忠不由地放声大笑。

    吴晨向前走了几步,迎向猎猎河风,感受着扑面的水汽和长风入怀、荡涤胸襟的动人感受,说道:“击败曹仁后,我一直便再想该如何救援义兄。左慈既然为曹cāo办事,那么马校尉被放回来,自然是曹cāo有意为之。即是说,曹cāo不怕我踏入河东,反而巴不得我快快渡河。由此可见,踏入河东,必然处处危机”马铁脸上满是惊讶之sè,沉吟了半晌,一丝痛楚在眼中一闪即逝。吴晨却没注意到马铁的神sè,继续道:“如果我是曹cāo,我会如何部署这次围剿?渡过黄河后,正面是曹cāo的主力,西面是屯踞安邑的于禁、徐晃大军,东面是河内郡的魏种、以及占据冀州重镇黎阳的曹洪。这三方敌军,无论哪一方,其实力都在我军主力之上,而且更可怕的是,无论被哪一方缠上,另两部都会在最短时间收到消息,迅速合围。”

    黄忠、梁兴、马铁连连点头,吴晨道:“所以我不准备打赢对岸的曹军,我希望今晚与对岸的曹军接仗时,老将军能为了大局大输一场。”

    黄忠愕然望向吴晨,吴晨道:“其后我军就可以诈作不能渡河,与夏侯元让在陕津对峙。我则率大军从另外的渡口渡过黄河,夜行昼伏,神不知鬼不觉地北行千里,奇兵突袭,破开泫氏之围。”众人齐齐愕然,心中当真是又惊又佩。赢天叫道:“这个计策好,千里突袭,我最拿手。”黄忠长出一口气,苦笑道:“老夫在荆州时,总是殚jing竭虑思索该当如何击溃敌军,但在使君这处,却总是殚jing竭虑的去想该如何大输,可老夫亦是难以拒绝。只是陆上诈输还有路可退,在水上战溃,可没那么容易这个老夫要仔细想想。”说着,望向河岸,不住揪撸颔下的长须。

    马铁道:“明公想好路线了么?”吴晨道:“我想先进到中条山,沿涑水东上,穿过中条山和太行山之间的平野,再进入太行,由太行向北,应当就到了泫氏外围。”顿了顿,说道:“这只是大致路线。弘农之战有熟悉风物、地理的元灏帮我们,但对于河东地理,至今还没有一个熟悉的人。具体路线要等到渡过黄河找到当地向导后,才能确定。”

    梁兴豪爽地笑道:“黄老将军要想如何战败,赢护军则要准备渡河的船只,陪同明公找寻渡河地点的重任,看来只能交给我和马校尉了。”向前一让,道:“明公,请。”不理赢天在身后咬牙切齿的低啐、黄忠愕然相望的目光,领先向西边的山区行去。

    当晚,张晟领着一个艄公来到大营。那艄公满面皱纹,须发苍然,脸上和裸露在短襟下的手臂上的皮肤长期ri晒雨淋,sè成赤黑。吴晨将那老艄公让进大营,那老艄公起始仍有些拘谨,见吴晨丝毫没有其他东汉官员眼高于顶的陋习,便渐渐不再拘束,将陕津上下游十余里的水纹、地理略略讲了讲。吴晨说起曾渡“中流砥柱”的事,那老艄公啧啧称叹,再听到吴晨和黄忠两人乘坐的小船在山崖旁撞毁,大笑道:“‘中流砥柱’将黄河水道分做三路,我们这里的人都称那地方作‘三门峡’,靠近南岸的称‘鬼门’,那是有进无出之路,咱们这些在黄河上cāo舟数十年的老船工也不敢靠近南岸行驶,都是走靠近北岸的‘人门’的。”吴晨笑道:“原来如此。我们不识地理,竟闹出了这样大的笑话,看来行军打仗,向导不能不要。”张晟突然接口道:“不但要识地理,更要识天时,嘿。”吴晨见他笑得古怪,略一思索,登时恍然。原来张晟是想起了弘农之战时的南山溪。吴晨笑道:“对,对,不但要识地理更要识天时,哈哈。”老艄公虽然不知两人在笑什么,但受笑声感染,亦是开怀大笑。末了,忽然道:“大人,你你很好啊,为什么从三辅逃难的那些人都说大人每ri要吃一颗人心?人心当真好吃么?”吴晨大笑道:“其实我和驻三辅的曹军互相敌对,他们称我‘小贼’,我也称曹cāo为‘曹贼’。他们说我吃人心你问问元灏,他随我这么久,我可曾吃过一颗人心?”

    张晟沉吟道:“与大人相处越久,越觉着大人磊落不做作,令人如饮醇酒,如沐风,让人不得不心折。这么看,大人的确是吃心。”吴晨一鄂,不想张晟竟然说出这样的话。老艄公连连点头,说道:“是,是,说的极是。老艄公数十年在陕津这处摆渡,见过的达官贵人没有一千也有数百,但如大人般令老艄公心折的人物却从来没有,当真令人心折。”吴晨心中一暖,笑道:“越说越离谱了。”从怀中掏出傍晚和梁兴绘制的数处可以渡河的地点,摊在案几上,道:“老船工熟悉陕津上上下下的水文地理,我这里绘制了几个渡河点,想请你看看,究竟能不能从这些地方渡河。”老船工接过绘制地图的布绢,举在火烛前,眯眼看了看,道:“这十个点有的地方水急,有的地方对岸滩陡,还有的中间水路有暗礁,都非渡河良地。要渡河陕津这里自然最佳,但也并非别无渡河的地方。老船工便知道一处河岸,可渡到对岸。”吴晨惊喜道:“真的么?”老船工道:“自是真的。老船工在黄河摆渡四十余年,哪里可渡,哪里不可渡,都放在这里啦。”用手拍了拍心口的位置。吴晨霍然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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