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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的声音道:“哦,知道了。”吴晨、符彤心中大喜,齐齐抢出门外。待见到篱笆门外背着药篓的那人,吴晨不禁愕然道:“是你?”
那人看见吴晨也愣了愣,大大的眼睛随即笑成了两条缝,说道:“吴公子,怎么是你?”符彤惊异道:“你们认识?”吴晨苦笑道:“他曾经救过我的命,你说我们认识不认识。”符彤更是诧异,那人放下背上药篓,大手在身上的葛布上蹭了蹭,笑道:“吴公子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吴晨道:“当然是找你再救一次命了。”心道,王翦字药师,我早应该想到他是个大夫的。王翦微笑道:“吴公子说什么?”符彤深作一揖,大声道:“神医,天水疫病传播,听闻只有神医可以施以妙手,万望神医不辞辛劳,随我们去天水救治百姓。”
王翦一鄂:“疫病?什么症状?”吴晨道:“症状是一会儿发寒,一会儿发热。”
王翦微笑道:“哦,那是‘打摆子’,兴平初年时,关中也发过一次。如果是别处可能不太好治,但天水多有常山,我再开个方子,配成药就可以治了。”吴晨听得王翦知道病名,也说出了常山,心中大定,道:“还是请王大哥随我同去好一些,因为城中有数千人,城外还有数万人。人数众多,病情万一出现反复,我们还要再来请教王大哥,来回奔波不知又要死多少人。”
王翦吃了一惊:“这么多人?此事非同小可,你们在此处先等等,我去去就来。”疾步走出草屋,向林外奔去。
吴晨惊愕道:“他怎么了?”那少女道:“他去找鲁伯伯了。”吴晨暗忖,他师傅,就是那个会天人合一诀的老人了。翟星不愿意来,难道是和他有什么师门仇怨不成?符彤急道:“姑娘,你那个鲁伯伯钓鱼的地方离这里远不远?神医什么时候能赶回来?”那少女微笑道:“不远,就在村西口,两位安心坐一会儿,王大哥很快就会回来。”
果然,半盏茶的功夫,王翦从林中飞奔而出,吴晨、符彤二人急忙迎了上去。吴晨道:“如何?”王翦道:“师傅同意我去看看。”向那少女道:“我这次去少则一月,多则半年必然回来。家里的事就有劳你多照看了,别忘了喂小白,不然它会不停的撞篱笆。还有那只大花,不要让她带着鸡群出院门。天凉了,别忘了给师傅添件长衫。”
那少女连连点头,王翦事无巨细一一交待,符彤心中实是不耐,但又不好催促,只能在一旁干瞪眼。王翦交待完毕,到屋中取了几件换洗衣服,领着二人向山外走去。那少女却从房中奔出:“王大哥,这是我刚烙好的大饼,你带在身上。”将一个布包塞进王翦手中。王翦点了点头:“知道了,快回去吧。”摆了摆手,三人疾步而行,那少女跟在三人身后,直送出很远很远。三人奔出十里外,犹能见到那少女亭立在山尖的纤细的身影。
三人晓风露宿,一路几乎没有停歇,沿路所见,大批大批的难民向天水方向涌去。三人向难民打听后才知,由于瘟疫传播,眉城、散关一带的难民逃出家园,向长安和汉中方向逃难,钟繇为避免瘟疫扩散到整个关中,下令眉城闭关不纳。汉宁太守张鲁也关闭了阳平关。而此时天水方向却传出有人患瘟疫被治好的消息,一时风传千里,难民抱着一线希望就向天水而去。
吴晨看着这些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难民蚁聚蜂随般的涌向天水,忧心如焚。两ri后,三人终于赶到天水,此时庞德、成宜等人已康复,指挥大军疏导难民,遥见三人,急忙迎出。
吴晨道:“这是我请来的神医王翦王大哥,令明,公良,之前你们也见过面的。”王翦抱拳笑道:“久仰。”庞德、成宜抱拳还礼,吴晨道:“如今城内情势如何?”成宜道:“上万难民涌了过来,听有些人说,后面还有一大批,如今城内住满了人。沈太守,伯弈,永年这几ri为闭不闭关吵得不可开交。”吴晨愕然道:“我师兄呢?”庞德道:“昨ri接到徐军师发来的飞鸽传书,阎令那厮在安定出现,所以翟大哥连夜赶回去了。”吴晨恨得牙痒痒。王翦在旁道:“疫情如何?”成宜苦笑道:“很糟,这么多人挤在一处,什么病都出来了。”王翦道:“吴公子,我这就去开药方,公子给我再派一些人手,我带他们去采药。”吴晨道:“令明,你全力协助王大哥。”庞德大声应令。
吴晨急忙赶往帅府,和沈思、姜叙、彭羕等人商议如何应对难民大军的事。姜叙、彭羕坚持不再接纳难民,因为天水本身才遭洗劫,城中存粮不够。沈思则请吴晨一边向符彤或像舒至求援,一边从安定调出粮食。
吴晨、沈思两人都是难民出身,二人心中根本没有拒不接纳难民的想法,吴晨当即请张华出使羌部落,并派人向更远的兴国氐王阿贵、杨池氐王千万求援。同时,向安定发出急调大批粮食来天水的命令。
等吴晨忙完这些,已是三天以后。王翦已配好药,城中支起数只大锅,一时药味冲天,烟火弥漫。分配药又成了大问题,吴晨忙得焦头烂额。
数ri后,段正、唐强押着第一批粮食到了天水,也带来了徐庶给吴晨的一封信。吴晨急召沈思、成宜、彭羕、姜叙等人商议。
“什么?匈奴围攻左冯翊?”彭羕惊道。吴晨苦笑道:“徐大哥是这样说的。蒲坂一向是河东郡的郡治所在,义兄烧了蒲坂粮仓,寄居河东的那些匈奴人就以为机会到了。”沈思抚着胡须道:“匈奴这么一闹,钟繇老儿头就更疼了。”姜叙道:“此事是大大的好事,为何公子看起来似乎不是很高兴?”
吴晨道:“聚居在云中、雁门、定襄一带的匈奴也开始有动作了,他们的先头部队已出现在北地郡,如果让他们占了北地,安定东面和匈奴的缓冲就没有了。湟中王宋建在西边也蠢蠢yu动,北边韩遂又纠合了一只数万人的大军,徐大哥要我赶回安定商议大局。沈主薄,今ri起由你暂代天水太守,难民、恢复生产等,还是你有经验。伯弈,你和成大哥负责军事,看好眉城那边的皇甫郦和钟繇。我带永年和王乐回安定。”沈思笑道:“遵令。啊,有件事我始终不明白,眉城不是也闹瘟疫吗?为什么皇甫郦听说天水闹瘟疫,当天晚上就走了,跑得比兔子还快,你们说奇怪不奇怪?”
吴晨、姜叙、彭羕哈哈大笑。
回到临晋的那天,天上飘起了毛毛细雨。众人多没带伞,淋着雨,嘻嘻哈哈的跑了进城。徐庶听到消息,和翟星一起,带着马超、马岱、赢天、段明、苏俊、孟晓、韩皓等人迎出城门。城中的百姓听到消息也跑了出来,大街上人cháo汹涌。吴晨骑在马上向那些欢呼的百姓拱手行礼,一炷香的路程就这样走了半个时辰。
到了府邸没多久,程福来到府中,先向吴晨问安,随后道:“公子,我那处来了三个匈奴人,他们说有要事和公子商量。”吴晨愣道:“匈奴人?”彭羕低声道:“会不会是刺客?”马超道:“刺客又何妨,义弟,我陪你一起去,要他们来的去不得。”数月未见,马超黑了许多,威势却是更盛从前。徐庶道:“程东家愿代他们传话,想来是有信物代为传递了?”
程福笑道:“还是徐军师厉害,信物在这里。这三人数ri前就到了我的客栈,直到今ri才托我将信物送给公子。倘若不是有这信物,我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随便代人传话。”吴晨笑道:“不妨事,信物给我。”
程福从怀中掏出一件令牌,向上递去,彭羕低声道:“小心有毒。”段明从翟星身后走出,接过令牌,摸了摸,这才递给吴晨。吴晨接牌哈哈大笑:“是他,他竟然能来安定,我这就去看他。”
黄琪英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不时探头向窗外看去。颜渊也是心神不宁,有一搭没一搭的支吾着费瑶。
门外忽的传来一阵哈哈的笑声,三人登时站起身,一人已从迷离的烟雨中步入厅堂。黄琪英眼前一亮,只见淡淡的云髻宛若浸在一层迷蒙的水雾,湿湿的发丝一绺一绺垂在额前,天然雕饰,清爽秀丽。
天地蓦然崩塌,万里征途的苦闷消融得无影无踪,蚀魂消骨的相思熔化得不留半点残渣,万物都已不复存在,世间只有她,低眉垂首,动人心魄。瞬间的凝视,尘世已轮回万劫。
“哈哈,颜渊,你怎么来安定了?”门外一把清亮的声音响起,一人迈步走进客厅。费瑶和小倩向那人望去。黄琪英的眼光却丝毫没有动,迷蒙的水气丝丝缕缕柔柔的包围着那张魂牵梦系的面容,但那人的脸上和眼中却只有一个他。
黄琪英胸口如遭重锤,房间忽然变得很大很大,和小倩的距离变得很远很远,眼前的一切都如此的不真实,一切似乎都在坍塌,向自己挤压而来。
抬眼望向窗外,依旧是秋雨迷离
作者注:常山这种药,张道陵在四川传教时用来治疗疟疾所用。史书只载其名,未载其形。
第七十章 萧萧斑马鸣()
吴晨笑道:“我听程掌柜说有三个匈奴人找我,起始时还很惊讶。待看了令牌知道是你后,就不惊讶了咦,琪英大哥,你怎么也在这里?”吴晨惊喜交加,大步上前,把住黄琪英的肩膀。黄琪英心中酸涩难忍,哽咽道:“我,我”
吴晨哈哈大笑,抱住黄琪英搂了搂。黄琪英手足无措,偷眼向小倩看去,小倩脸上爱怜横溢,黄琪英如遭雷亟。暗忖,她能这样望着我,我就是立时死了,也不枉了。拍着吴晨的肩膀,哈哈笑道:“南阳你不辞而别,我还以为你生我的气了,所以来请罪了。”
吴晨笑道:“琪英大哥永远是我的好大哥,我哪里敢生大哥的气。你怎么会和颜渊走到一起的?还有,你们这身匈奴服是怎么回事?”黄琪英苦笑道:“此事说来话长。”吴晨笑道:“说来话长,那就慢慢说,说上十年八载的也好。”松开黄琪英,一拳擂在颜渊肩上:“路痴,老实交待,这次是不是又是你带路?”
颜渊苦着脸揉着胸口,说道:“天地良心,这次绝不是我带路,我们是一路问过来的。”
吴晨笑道:“哈哈,你不说我也知道,一定是你带的路,领着他们到雁门关外转了一圈才绕到安定。”
黄琪英趁着吴晨和颜渊说话的当,向小倩走了几步,低声道:“小小倩倩姑娘,半年没见了。”
望着眼前黑如点漆,明如寒星的双眸,黄琪英情如cháo涌。多想告诉她,这一路自己真的走的很辛苦,多想告诉她,这一路走来,自己真的走的很累,为何却在出口的霎那,渡尽情劫犹言无悔的深情,只化作一声淡淡的问候?
小倩微笑道:“琪英大哥,好久不见了。”
黄琪英鼻中一酸,眼圈霎时红了。
颜渊慢慢蹭到小倩身前,红着脸支吾道:“小,小倩,你这一,一年,好”费瑶冷哼一声,一脚踢在颜渊胫骨上,颜渊惨叫一声,抚着脚蹦起来,怒目瞪向费瑶,喝道:“你作什么?”费瑶拉下脸道:“我最狠那些平时满脸正气,看见女人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的伪——君——子。”
颜渊怒道:“我是伪君子,你就是真小人。子曰‘唯小人与女子难养’,诚不我欺。”
费瑶出身富贵,一路跟着黄琪英、颜渊跋山涉水,风餐露宿,实是苦不堪言,但只要想到能时时见到颜渊,所受的那些苦和心中的甜蜜两相比较,就已微不足道。今ri见小倩清秀端丽,绝sè无双,不由得有些自怜自艾,再见到颜渊对小倩和颜悦sè,腼腆儒雅,对自己却是恶狠凶霸,一时再难自己,放声痛哭。
吴晨、黄琪英愕然看着二人。颜渊也是吃了一惊,没估到和自己吵了一路的费瑶竟然会为一句话大哭,心中歉然,低声道:“别哭了,这么多人,你个大男人,哭着让人笑话。”
颜渊难得如此温言相向,费瑶心中却是愈加气苦,哭的更是大声。吴晨向小倩看去,小倩微微摇了摇头,也不清楚两人怎么回事。翟星、马超此时也走进院中,赢天和段明跟在二人身后,听得屋内大哭,赢天嘻嘻笑着跑了进屋,一见三人,哈哈大笑:“真是你们啊。你们怎么又变成匈奴人了?”
吴晨诧异道:“咦,你认识他们?”赢天笑道:“经过洛水的时候见过啊,当时这三个被个老叫化儿追得到处跑,末了拿本破书充天人合一诀硬塞给我,想让老叫化追我,他们好继续跑路,被老叫化识穿,打得三人屁滚尿流”赢天边说边笑,颜渊、黄琪英却是脸sè越来越红,头越垂越低。费瑶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怒道:“什么破书?明明是本大学。”赢天笑得前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