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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每个都会跟他一样没心没肺地只是对未来抱有幻想,比如……
“儿啊,你说咱坐这,不会被大金国给惦记上吧?”本不愿来凑这热闹,却又实在拗不过儿子的苦劝,已经来到宴会现场的沈大娘警惕地张望着似乎很担心危险会突然降临。
“大娘,您怕个啥?这狄道城是鱼大人率军给攻下来的,跟着闹事的也是咱,大金国就算再不讲理,他还能因为您老来吃个饭就记恨上?”沈园还没想好该怎么劝慰已经对金国害怕到了骨子里的老娘,倒是旁边那个长得比较粗鲁的同伴先插了句话。
“后生,这话可说不得啊!”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年人的经历可是非常丰富,再次打量了四周确定不会有人对自己特别留意,沈大娘这才压低了声音道:“你是不知道这大金国下手有多黑!前些年,咱街上那蒙家老三就因为受不了气跑到山上去落草,结果还没闹出动静,他那一家子就被知府老爷给下了狱!”
“大娘,您这可是多心了!就咱这鱼大人,哪是寻常草寇能比的?他可是兵强马壮,您没瞧见大金国先后派来十多万大军都被他揍了回去?更何况,如今他手里还攥着个大金国太子,就这能被人家给轻易收拾了?”连番的军事胜利已经开始体现出巨大影响力,也成为了不少百姓劝说亲人前来赴宴的最大理由。
“后生,话可不能这么说。这大金国的皇帝是真龙天子,他儿子哪能这么容易就被逮着?要依老身看啊,这说不定是鱼大人被人家给糊弄了……”完颜允恭的被俘已经成为了事实,但这个事实也确实很难被普通人所接受。
“这位大娘,您老高寿?”正说话间,那个已经被众多狄道民众所熟悉,前不久还在拖着板车走街串巷的老书生却突然出现在了酒桌旁,并且对沈大娘做出了询问。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沈氏一时糊涂说错了话,您可千万别怪罪我这老儿子,有啥事沈氏都担着!”没什么特殊的身份,但活着几十年也没少听人家对大宋或大金国的规矩做出介绍,也很清楚自己刚才的那番唠叨已经触犯了禁忌,苦苦哀求的沈大娘也没指望人家能够网开一面,只希望不要因此而让儿子遭受牵连。
“赶紧把令堂扶起来!”并非是出于文士的高傲,而是陆游很清楚自己一旦做出搀扶很可能就把正在瑟瑟发抖的沈大娘给吓晕过去,所以他只能是以命令的口吻让沈园去完成这个动作。
“大人开恩,大人开恩啊!沈氏……”严厉的语气使得沈大娘不敢继续跪在地上,但苦苦的哀求声并未因此而停止,毕竟在她看来自己的罪行确实不可饶恕。
“这位大娘也别害怕!陆某就是奉命过来问问您老高寿,也好待会让人写出相应的寿字给您老带回去当见面礼!”对鱼寒这个非常荒唐的安排,陆游并不认为能够起到什么效果,怎奈他位卑言轻也只能奉命行事。
“不敢,不敢!沈氏今年八十有二……”甭管大人物们想要做什么,沈大娘都没胆子拒绝回答人家的问题,所以也只能颤巍巍地道出了自己的真实年纪。
“行!沈家八十二个寿字!不知道您老是喜欢这大金国太子的亲笔手书呢,还更看重右丞相的墨宝?”非常认真地将打探来的消息记录在册,赶在沈大娘被吓晕过去之前,陆游又提出了一个更吓人的问题。
“啥?”金国太子或右丞相亲笔书写的寿字,这对于狄道城内的普通百姓来说无疑就是免罪金牌,是需要被当作传家宝进行供奉的,所以听到这个话的沈大娘还真没胆子现在就晕过去。
“也没啥,就是鱼大人说了,他最近手头比较紧没啥好东西送给您老做念想,这才随便拧了俩家伙来帮你们写字画画!具体要谁得您老自己决定,不过依陆某之见金国右丞相功底更加深厚,想来……”眼下只统计了一般的赴宴老者,陆游的事情还比较多也没空做出太详细的解释,但他还是站在专业角度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要……要……要太子的!”沈大娘虽是上了年纪,但人可不糊涂,虽说有点不敢相信这种天大的好事能落在自己头上,却也非常清楚太子肯定比右丞相要管用得多!
“行!您老就等着,待会有那闲暇也可以去台上看着他写!”虽说有资格的老者还不足百人,但有超过八成都提出了相同要求,但陆游还真有些担心刚清醒过来的完颜允恭没办法完成这个任务。
“儿啊!你这可是碰上贵人了!想那鱼大人来年真龙天子都能降服,将来定然前途无量,你在他手下可得好生用心办差,能不能光宗耀祖可就看你了!”陆游已经转身离开了,根本就没有听到沈大娘这句足以帮着鱼寒迅速聚敛民心的感叹。
第276章 迎亲还是抢亲()
整整一万桌的流水席在狄道城内造成了轰动,由完颜允恭跟乌库哩元亲笔的那百余幅寿字也使得不少人为之羡慕不已,还没等屠焕等豪强趁机帮忙煽乎起来的热乎劲过去,一个早就在城内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也终于得到了证实。
那个率军偷袭狄道城,并且狠狠扇了大金国两耳光的鱼大人将在九月初九重阳节当天成亲,没人关心新娘是谁,但百姓们无法忽略来自大宋朝廷的魏王与四川制置使范成大以及金国太子跟右丞相这些个肯定会出面道贺的大人物!
百姓们不会去深究大人物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在狄道城内,他们只是根据自己的主观臆想和屠焕等豪强的糊弄而认定,鱼大人这是已经具有了某种特殊威慑力量,所以才会在成亲当天得到来自宋金两国高层的祝福。
而这种想法不仅在无形中增强了民众的安全感也使得他们更加忙碌,起个大早按照传统规矩遍插茱萸登高望远,应付完了之后就赶紧转身回到城内,等着看那个据说是特别能折腾的鱼大人到底会闹出点什么别样动静。
“不戴!不戴!别以为咱不知道你们存的什么心思,再胡闹信不信咱……”婚礼不可避免地让某些人用来当成了糊弄百姓的道具,这就已经让鱼寒感到有些郁闷,如今雍弈等人按照宋代传统对他进行的装扮则更是彻底极其了反感。
被迫在脸上抹了一层带着香甜味的纯天然胭脂水粉用来遮掩那些本就不存在的瑕疵,这其实已经是触及到了鱼寒的某种可笑底线,如果还非要这个当年参加琼林御宴都只是随便找朵野花藏在头发下面的小混蛋在耳边戴上大红玫瑰,能不让他担心出门后会被蜜蜂给扎成那啥?
“休得胡闹,人生大事岂可不谨守礼仪?须知……”大儒最擅长的就是把一切不合理解释成合理,而吕祖谦这次的任务也非常简单,那就是一定要让鱼寒的所有行为举止都符合这个时代的礼仪规范。
“吕师,咱就不能通融通融,把这玩意给换……”不仅是穿越者更是接受了近二十年传统教育的前进士,鱼寒当然知道这个时代的所有规矩也不愿留下任何遗憾,他只是非常不愿意用这种花枝招展的方式出现在世人面前而已。
“贤弟你就别不知好歹了,就这花还是为兄费了好些力气才给寻得,乃是为了……”魏王的学问肯定不如吕祖谦,所以他糊弄人的方式也就相对比较直白一点,反正就是想让鱼寒知道花越大越红就意味着今后的日子越舒坦。
“可……”知道所有规矩,但并不清楚那些根本不可能被载入史册的民间说辞,鱼寒只是在为了尽力保住心中的形象而做出努力。
“吉时都快到了,你们还在这里磨蹭个甚?”已经在外面等得有些不耐烦的玄阳老道冲了进来,一个劲地催促着,显然也没打算要给鱼寒留出继续瞎胡闹的时间。
在宋代成亲是需要挑选一个非常严谨的良辰吉日,成天不是在行骗就是在挨雷劈的玄阳老道却偏偏就帮鱼寒选了个在数百年后被誉为大凶并存有很多所谓传统禁忌的特殊日子,这还真不是他吃了豹子胆在瞎胡闹。
轩辕皇帝在九月初九乘龙飞天,道家祖天师在九月初九得道成仙,就连前些年刚走上神坛的妈祖娘娘都是特意选了这一天登高而去,更别说这一天还是斗姆元君跟葛仙翁的诞辰,要说这么个能沟通天地之桥并且诞生圣人的特殊日子不好那不是找抽么?
吉凶从来都只在一念之间,凡夫俗子受不了天地灵气的洗礼,但某些特殊人群却能因此而功参造化,就这个理由足以让身为人父的鱼程远笑得合不拢嘴,并且操起大棍子逼某个小混蛋必须在这一天完婚!
然而或许是因为这种解释太过另类的原因,往年艳阳高照的重阳佳节,在淳熙四年的狄道城却显得有那么点阴沉,要不是定下的日子没办法再做修改,说不定玄阳老道还得赶紧躲进某个犄角旮旯里再掐指算上一算!
也正是因为这天气的原因,在没有精准计时器的宋代,缺了日晷作为依据,到底该什么时候出门迎亲也就只能是玄阳老道说了算!
“吉时到,出府迎亲——”高声吆喝着,作为司仪之一的魏王也在暗自庆幸自己当年不受待见以至于成亲的时候都没找到什么老骗子在面前瞎胡扯,否则有些事情怕还真……
“起乐——”寻常百姓在条件有限的时候或许可以省略掉某些步骤,而鱼寒作为狄道城的实际掌控者,他的婚礼当然需要中规中矩,别看这城里没有什么专业乐队但大金国肯定不缺,所以魏王才能在此时中气十足地发出命令。
“咚!”不知道藏在何处的金国乐队击响了大鼓,发出气势雄浑的声音。
“叮!”编钟、编磬、古琴、箜篌开始被奏响,庄严神秘的悠扬乐声渐渐由狄道府衙向外扩散。
“呵哈……”五百从祐川紧急赶来的孩童在府衙外摆出了严整的队形,他们穿着的并非是那种大红大紫代表喜庆的衣服,而是泛着神秘金属光泽的明光重铠,舞动着手中三尺长剑以一种非常特殊的方式恭送改变了他们生活的鱼大人出门迎亲。
“秦王破阵曲?”被迫借出了一支庞大的乐队却不知道他们会演奏什么曲目,但满腹经纶的乌库哩元还是迅速做出了自己的准确判断,也非常想拧着某个小混蛋的耳朵问清楚他到底是要迎亲还是出征。
“点炮!”
囊中羞涩的鱼寒没有办法把能够烘托喜庆气氛的鞭炮从府衙摆到众女所在的上官鹏云家门口,好在他及时想出了用另外一种方式来弥补这种遗憾,而最近一直在瞎忙活的彭龟年则负责在听到指令之后带来震撼!
“轰……”
整整十门前不久才从大金国勇士们手里抢来的红夷大炮发出了怒吼,只不过这次伴随着震天巨响出现的并非是那种铁疙瘩,而是……
“烟花!好美的烟花!”宋代民众对烟花表演并不陌生,即使是在狄道这种早已落入敌手的西北重镇也同样很常见,但在这之前还真没谁见过能在大白天里营造出这种如梦似幻绚烂效果的非传统烟花。
“嘶……”百姓们看到的是在天空中绽放的美丽花朵,乌库哩元却在倒吸一口凉气之后感到了一种恐惧,因为他很清楚这玩意一旦被运用到战争当中那可就是一炸一大片!
“丞相……”同样的恐惧也产生在了暂时保持清醒的完颜允恭心中,他作为曾经亲自指挥新军战斗的金国太子,更清楚鱼寒若是有能力对红夷大炮做出了这种改进,那么对大金国勇士来说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所以也是想要悄声做出提醒。
摆了摆手没有说话,虽然在现场看不到任何獐头鼠目的探子,但乌库哩元相信他们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处于最严密的监视当中,毕竟鱼寒肯定不会允许他们有机会在这个时候搞出任何非喜庆的动作。
“太阳!太阳出来了!”九月的酉时本应是夕阳西沉,更别说是这么个比较阴沉的天气,可狄道民众却在这声惊呼之后发现,震天炮声居然真就驱散了阴霾,他们也赢来了等待大半天的艳阳高照。
“贼老天,没事吓唬贫道好玩是吧?”已经暂时结束了前期工作,正躲在屋檐下琢磨着待会要用什么借口来糊弄可能会怒发冲冠的鱼程远等人,突然出现的阳光也让玄阳老道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却也没忘记偷偷吐出一口唾沫。
“鱼大人出门迎亲,诸邪退避!”府门打开,最先映入围观者眼帘的却并非是那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混蛋,而是一队精心挑选出来的魁梧将士,手持利刃身着重铠迅速完成了从府衙到上官鹏云家门口这一路上的清障工作。
“来了!来了!鱼大人出来了!”百姓们不会抱怨鱼寒用这种展示武力的方式来为迎亲做准备,因为在他们心里也认为只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