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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坏处也很明显,这大大减少官军攻岛时登陆的难度,官军能从容登岛,到了岛上可以扎稳脚跟,以沈溪目前手头上的火药、攻城器械的数量,要攻破一两座山寨应该不是特别艰难。
沈溪之所以不马上攻岛,是知道岛上盘踞的贼匪数量众多,而且从东到西从南道北分布不均,很可能在攻打一座城寨的时候被别的贼匪断了后路,造成巨大损失。
沈溪接受不了两败俱伤式的胜利,不是说他非要去追求大获全胜,而是时局逼着他必须保证不伤筋动骨的碾压式的胜利。
所以沈溪选择了隐忍,等解了澄海县之围,将兵马再次整合,再利用地方上的军事力量,从不同方向攻岛。
尽管斯时岛上贼寇已经有所防备,但贼寇被沈溪亲率的平匪大军的威势震慑,部分匪寇必定会延续之前与他主力交战时采用的策略,那就是走为上计,到时候岛上剩下的贼寇数量自然会急剧减少。
卯时出发,巳时刚过船队就已经抵达南澳岛西部的长山尾,几艘装备佛朗机炮的中型船只靠前放上几轮炮,将海岸线附近可能埋伏的贼寇清理掉。
随后,沈溪又派出小股船队,满载官兵进行攻岛训练,基本都是实施抢滩登陆,站稳脚跟后,马上上船撤离,如此做除了达到练兵的目的外,也是想引蛇出洞,看看岛上的贼匪是否有胆量追出来。
为了方便诱敌深入,第一批登陆船只不宜太过庞大,沈溪的三艘主力战舰远远地躲在后面,让中小型船只靠近和发起试探性登岛之战。
浅尝即止,若岛上匪寇追出来最好,正好围而歼之,若不中计,船队继续绕岛航行,在不同地方作出攻岛演练,上岛士兵会探查岛上靠近海岸的地理环境,为之后大规模攻岛创造条件。
……
……
沈溪制定的攻岛计划极为完善,演练顺利。
从辰时末、巳时初开始发起,到午时三刻一个多时辰里,攻岛演练已经持续三四轮。随着数量庞大的船队出现,岛上匪寇知道是谁来了,基本上都是龟缩不出,任由官军作出登岛、撤离的一系列动作。
沈溪不允许登岛官兵擅自进入海岸线一里远的地方,岛上森林茂密,灌木丛生,过了惊蛰后蛇虫鼠蚁增多,当地海盗和倭寇必然会在半道挖陷阱、布置捕兽夹等等,更有海盗和倭寇埋伏。
官兵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深入海岛,结果就是有去无回。
沈溪这种试探性的攻岛,取得的效果很好,官兵们把南澳岛当成自家后花园一样,上岛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岛上现有资源,伐木后修建简单的防御工事,将海岛边缘的位置占据,甚至挖掘战壕,就好像要在岛上站稳脚跟,准备稳扎稳打一般。
但等时间一到,士兵就放下手里的一切工作,毫不犹豫撤离海岛,换个地方重复相同的事情。
这下岛上的海盗和倭寇有些摸不清头脑了,大明官军这是发疯了,一次又一次做无用功?
还是说官军没有找到合适的站稳脚跟的地方,要在岛上不同的方位试验,一旦最终确认船队就会大举靠岸,官兵登岛后即刻开战?
带着疑问,岛上的盗寇越发谨慎,小心翼翼地关注官军忙忙碌碌。
沈溪在大船上用特殊的圆筒看着远处的海岛,荆越不知道沈溪手上拿着什么,但觉得沈溪这种浪费士兵体力的方法实在是不可取。
荆越道:“大人,您要练兵我可以理解,可这么练兵,岂不是让那些贼寇知道咱的动向,万一下次再来,他们在海岸附近修筑防御工事,又当如何?”
沈溪笑道:“反正过几日我们会再来,我倒巴不得岛上的贼寇到海岸附近布置防御。我们有海船,有数倍于盗寇的兵马,兵器优良,再加上火炮助阵,你说我们是更愿意深入海岛腹地跟他们打攻防战,还是在海岸附近打遭遇战?”
“当然是……”
荆越想了想,摸着脑袋笑笑,“还是在海岸上打仗更加自在。”
“那不就得了?如果他们敢出来修筑防御,那我们就跟他们打遭遇战,如果他们龟缩在岛中央,那我们下次来就先占据海岛边缘,与他们打持久的攻防战,海岛就那么大,放几把火也能让岛上不得安生!”沈溪道。
荆越不由咋舌,他之前压根儿就没想过放火这招。
反正此番平匪只是为了驱赶南澳山上的贼寇,只要一把火下去,就算把海岛烧成焦土,那也没关系,谁叫大明本来就没打算迁居民到海岛上居住呢?
南澳山上不太可能会驻军,那下次来攻岛,就可以用毁灭式的推土机的打法,走一路就烧一路,几千兵马不够用还可以用船只多运几次周边卫所的兵马和民夫上岛,一步一个篱笆,岛再大也就几十里,盗寇再多也不过才一两千人,等到海盗发觉岛上已经不适合他们居住盘踞时,就会选择逃离,离开海岛他们就失去凭仗。
沈溪的座船,顺着南澳岛海岸线走了一圈,海岛上的情况,他用自制的望远镜仔细看过。
要说沈溪在广州府城交由惠娘和李衿置办的化工厂只是具备雏形,但已经能制造一些简单的玻璃、化工制品,其中就包括由凹透镜和凸透镜组成的望远镜。
有了这东西,沈溪在航海指挥的时候也能提高效率,但他手头的望远镜只有这一副,他暂时没法给军中将领以及船长配备。
在十七世纪初发明望远镜前,沈溪这东西是世界上仅有的一副,他之后准备把这东西上报朝廷,大明全军上下都可以配备。
试探性的攻岛一直持续四五个时辰,未时末,沈溪才下令撤兵,此时岛上不少地方已经出现火情,而且越烧越旺,有往森林大火发展的趋势。
在这种满是巨树和灌木的岛上,起火后威胁相当大,沈溪本来要把放火作为秘密杀招使用,但却不知道是谁燃起火头,但想来不外乎是军中将士不听指挥,自作主张,亦或者是贼寇自己点燃,表示绝不屈服。
“鸣金收兵,这会儿我们该回转陆地了……等下直航韩江,进澄海县城。”沈溪下达命令。
荆越马上拿着令旗去船头传令,在得到所有船只发回人员已经悉数撤回的信号后,沈溪统率的船队浩浩荡荡扬长而去,只剩下到处升起浓烟的南澳岛,还有岛上面色惊恐不安的诸多贼寇。
这是一次没有正面交战也没有杀伤的战争,官军这边只是威慑性地试探攻击,最后的战果,只是烧毁贼寇留在海岸边的大约六七十条船。
贼寇的船只数量自然远不止此,或许是知悉沈溪统率剿匪大军来到,贼寇的船只许多被转移到了北面的东山岛,又或者是乔装为民,遁入韩江和榕江内陆,等待风声过去,再就是藏在难以发现的礁石或者是隐秘洞窟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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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四八章 匪情()
三月二十二傍晚时分,沈溪率领船队进入韩江航道,直接在澄海县城南部的渡口泊靠。
当天船队将停留在韩江江面上,陆路三千多步骑已经在蓬州所帮助下,于中午时分乘坐渡轮顺利过了韩江,目前已经在渡口附近扎下营寨。
三军汇合,军威大振,加上此时韩江左岸,蓬州所派出大约两个百户所协同防守,原本废弃的江口烽火台也重新驻进了兵马,沈溪不用太过担心来自海上的攻击,于是直接选择上岸休息。
虽然手里有了四千大军,但沈溪还是谨小慎微,对于大营的防守一丝不苟。同时,沈溪还指派,舰队分出部分船只,在韩江与南澳岛间巡逻,明天沈溪会率领大军,解澄海县盗匪之困。
三月二十三日,清晨,驻扎一夜的兵马分出大部北上,前往澄海城,不过一个时辰,澄海城城墙已遥遥在望。
澄海城距离韩江其实也就五六里远,其实昨天城头上的官兵就已经发现江岸有官兵驻扎,但不敢确认是哪里来的队伍,直到入夜后沈溪派人前往接洽,澄海民众才知道朝廷派三省督抚沈溪亲自统兵前来荡平匪寇,一时间喜极而泣。
三军尚未抵达城门,已见到城外数以万计的百姓夹道欢迎官军到来。
与之前途径的海丰及惠来相比,澄海的士绅百姓见沈溪,完全当作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对待。
这也是澄海县在经受数年匪患之苦后,终于迎来地方太平安居乐业的曙光。
百姓欢欣鼓舞,锣鼓喧天,甚至还有舞狮舞龙表演,完全将官兵当成自家的亲人对待,很多人都流着热泪将手中的茶水和熟鸡蛋递上。
沈溪的中军刚到城门口,澄海知县蒋舜迎上前来,主动为沈溪牵马,言辞间毕恭毕敬,谦卑得让沈溪有些不太适应。
沈溪下马道:“蒋知县乃一地父母,无须对本官如此客气。”
蒋舜几乎是流着眼泪,感激涕零地说道:“大人带兵前来,如同久旱逢甘霖,实乃我澄海父老乡亲之再造父母,大人受得起!”
盛情难却,沈溪只有先体会一下万民拥戴的感觉了,他所到之处,沿途百姓跪倒一片,脸上全都都是虔诚无比的表情,这简直比他在广州府受到的接待还要隆重,满城上下完全是把他当成活祖宗供着。
目睹这一切,沈溪生怕自己在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剿匪中有何偏差,如此会辜负百姓们一片信任。
进城后,官军开始接管城池防务。
沈溪没有在城中相对条件较好的驿馆落脚,而是在破败不堪的校场设立中军大帐,把校场当成剿匪的临时指挥中枢。
沈溪没有接受城中任何宴请,甚至连到一地索要钱粮物资的习惯也改了,因为他看出来了,经过两年的匪患之后,澄海县已处于风雨飘摇中,城中百姓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他不在城中开设粥场赈济灾民已经是好的了,哪里还忍心伸手索要钱粮?
当天中午,蒋知县将澄海县这几年来与地方匪寇打交道的情况奏禀于沈溪。
澄海县周围有几伙强大的盗匪,诸如张天富、胡敏、宋如山等等,这些人在地方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以至于澄海县除了县城外,周围村镇不得不自己修筑城塞来作为抵御盗匪所用,但收效甚微,盗匪经常攻陷村寨,令澄海县周边种植作物几乎被劫掠一空,澄海县连续数年连缴纳朝廷规定赋税的一成都达不到。
“……督抚大人为国为民,劳苦功高,粤东沿海匪寇横行,一年多前正是我澄海县上奏朝廷,请求陛下派得力大臣到东南坐镇,荡平匪寇。事情过去一年多,终于盼来沈大人亲至澄海,真是我澄海百姓的救星哪!”
蒋舜把沈溪捧得很高,殊不知捧得越高摔得就越惨。
沈溪之所以年前没有直接领兵来澄海县,便是他知道粤东北一带的盗匪势力太过强大,贸然出兵,可能连他都要饮恨沙场,倒不如先自广州府南下,把雷州半岛周边扫荡一圈,一来让后方稳固,再则顺带练兵,让官兵积累信心,并获得宝贵的对敌经验。
转眼半年过去,现在沈溪领兵前来,也未有大获全胜的把握。正因为如此,沈溪如今在澄海剿灭地方匪寇,小心谨慎,而且他准备征调地方卫所协同作战,而不是单靠他率领的步骑。
沈溪问道:“潮州卫有保境安民之责,难道他们没有出兵剿匪?”
蒋舜满脸悲哀地说道:“地方匪寇于战时分工明确,协调一致,袭扰和正面相结合,官军与之交战多次,均以失败告终,县衙只能以巡检司兵马驻守城池,力保不失,实在对城外贼匪有心无力啊!”
听到这解释,沈溪不由想到延绥镇听到保国公朱晖说的那些话,简直如出一辙。
因为力不能及,所以就死守城池关隘,任由鞑靼人在城塞外为所欲为,至于地方上的老百姓,死活都不在官员考虑之列,甚至那时候沈溪亲率朝廷派出的送炮队伍,都被拒之门外,差点儿饮恨榆林城下。
大明各地守军基本都是同一种心态,守住城池即便无功但也无大过,但若主动出击而失败,那就需要承担责任,想引咎辞职都不可能,动辄落得个自刎谢罪的下场。
沈溪道:“本官这就向潮州卫致函,调动兵马围剿贼匪,请蒋知县予以配合!”
蒋舜很不想跟沈溪站在一边,因为他怕沈溪兵败自身受到连累。但沈溪所下命令不但是军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