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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明泰挤出丝笑容:“苏姑娘请说。”他知外甥楚铮与这女子关系不同寻常,而且她姨父吏部尚书就站在一旁,不看僧面看佛面,因此言语颇为客气。
苏巧彤问道:“这三万秦军是否有可能归还秦国?”
“决计不会。”王明泰说完才觉得“决计”二字由作为臣子来说有些不妥,不得不向赵敏道:“想必长公主亦是这般认为吧?”
赵敏顺势亦露出笑容:“王将军所言甚是,本宫确是这般认为。”今后几年秦赵两国肯定战事不休,赵国谁也不会蠢到将这三万多身经百战的将士还给西秦。
苏巧彤继续说道:“我大赵历来以仁义著称,这三万战俘既不能放又不便杀,不知应该如何处置?”
方令白笑了起来:“苏姑娘,此事问王将军还不如问本官,本官此次来北疆就为这些战俘之事,眼看黄河汛期又快到,历年都从民间征招民夫修建河湜,费时费力又费银,有了这三万精壮战俘,什么事都好说了。”
成奉之在一旁听到此处,已经明白苏巧彤心思,笑道:“长公主方才果然高明。一日一餐可使秦军战俘无旺盛斗志,充足饮水可确保其苟活于世,派郎中为受伤军士医治亦是为了今后黄河大湜上多一劳力,又可借此安抚降俘之心。当真是一举四得,臣,佩服佩服。”
楚名南等三大世家中人虽都认为赵敏此举只是她和苏巧彤这两个小姑娘动了侧隐之心,但成奉之的说法说也是不无道理,看在皇室的面上便纷纷出言附合。
方令白楚名南与成奉之同朝为官十数年,彼此甚为熟悉,不禁暗想:难怪成奉之当年深得先皇信任,这等溜须拍马察言观色的功夫着实堪称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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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战俘营,王明泰将宣抚使团带至原北疆大营营地。众人这一路赶来不远千里,都已是疲惫不堪,纷纷回各自营帐歇息。
苏巧彤与赵敏道别,回到自己帐篷内就往榻上一趴,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在战俘营那段时间简直是场煎熬,苏巧彤感觉自己背心胸口的衣衫都湿沾沾的,可见冷汗多到什么地步。
不过也懒得更换了,苏巧彤支着脑袋回想方才情景,赵国方面应该没人产生怀疑,但今天自己已是锋芒比露,替赵敏定夺旁边都看在眼里,王老侯爷等人说不定此时就正在谈论自己
苏巧彤苦着脸,但心底并没有什么可后悔的,谁会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高君令,能应付过去已经是上天保佑了,哪还管它是否出风头。当前最紧要的是如何处置这高君令,但那几个战俘坑边赵军戒备异常森严,连苍蝇飞过都会被发现,根本靠近不得,而成奉之又是一文官,怎能插手军中之事
苏巧彤正百般苦恼之际,忽听帐外楚家姐妹娇叱一声,可随后就没了声音,苏巧彤有些奇怪,刚想起身,却见帐帘掀开,一个满脸胡子的军中汉子闯了进来。
苏巧彤虽不是罗衫半解,但这么侧身趴着姿势也是很不雅观,顿时羞急交加,尖叫一声喊道:“来人哪”
那人快步走到榻边,苏巧彤双脚蹬向他小腹,不想却被他一把捞住,喝道:“干嘛,想谋杀亲夫啊。”赫然竟是楚铮的声音。
仔细辨认了一番,确定来人是楚铮,苏巧彤有些不可置信:“你你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楚铮捋捋胡子,道:“追逐你义父都追了大半个月了,生怕被他逃了,哪有时间打理仪容怎么样,有没有种粗旷美?”
苏巧彤作呕吐状:“本姑娘偏爱白面小生,你这种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楚铮故作失望:“其实我只想改变下形象,让你见见本人粗旷的另一面唉,失败,真是失败!”
苏巧彤应道:“省省吧你。改变什么形象,好好做你世家公子这份很有前途的职业去吧。”
楚铮一手握拳,作发誓状:“知道了,我一定会努力的!”
楚铮与苏巧彤双目相对,凝视良久,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两人已有近半年未见,结束了这段无厘头的经典对话,彼此均觉得有股温馨之感涌上心头。
楚铮笑着问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苏巧彤想了想:“记不大清了,好象至尊宝回去剃胡子了。”
楚铮也回忆了下,道:“我记得他和白晶晶好象最后没有在一起。”
“嗯,他回到了五百年前,遇上了紫霞,那才是他一生最爱其实他们才穿越了五百年,不算多,我们至少比他们多了一千年。”
苏巧彤情绪忽有些激动起来:“可他们那是神话,是满天神佛的世界,我们这算什么,是谁把我们送来的,至尊宝最后终于还是回去了,而我们,我们能吗?”
楚铮握住苏巧彤双手,缓缓说道:“我们不同的,至尊宝是孤零零一人穿越回去,连曾经称他相公,舍命阻拦牛魔王的白晶晶也根本不认得他了,他没有发疯已经是奇迹了。而在这世界上,你有我陪你,不知你是何感想,但我能有你陪在身边,已经知足了。”
苏巧彤泪光隐隐,看着楚铮,忽噗哧一笑将他推开:“好不容易有些感动了,全被你这把胡子破坏了,快去剃了剃了,看着简直象个怪大叔。”
(修改了下,晚了十来分钟,可能这月全勤名单上没我了,不过话说回来,我觉得自己这月到目前为止还算全勤,争全勤不是为了那可怜的三百块)
第186章 补救措施()
见苏巧彤又笑了,看来已经恢复正常,楚铮放心站起身来,嘴上仍道:“什么怪大叔,这叫成熟男人的气质,小丫头懂什么。”
苏巧彤柳眉一挑,正想反驳,却哎呀了声,急急忙忙从榻上爬了起来:“你回来的正好,眼下有一特大麻烦,非你出手不可。”
楚铮不以为然:“什么特大麻烦的,别老是大惊小怪。”
等苏巧彤将高君令之事说了,楚铮也忍不住抹了把额头冷汗:“还有这事?你也真是的,没事跑去战俘营干嘛,随意找个借口就推托了。”
苏巧彤自知理亏,小声道:“谁知道啊。整个西秦北疆大军见过我的也只有四人,薛方仲和沈从放,顾明道和高君令。之前密报上也说沈从放已死,你正追赶着薛方仲和顾明道所率残军,这高君令是顾明道副将,两人向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我还以为他就算没死亦肯定与顾明道在一起,谁知这家伙居然这么没志气被活捉了,巧不巧地恰好在那时见长公主。”
“话虽如此,”楚铮摇摇头,“但归根结底,还是你太过大意了。”
苏巧彤默不作声,楚铮说的没错,自己在上京城过了近半年的太平日子,警觉性的确降低了许多。
“幸好事情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楚铮走了几步,道,“这高君令既然没有当场揭穿你,或是另有什么想法。再说揭穿你对他也没什么好处,除非他想投靠我大赵以此求荣,但依你所说此人亦是个铮铮铁汉,理应做不出这等叛国变节之事这事就交于我了,你放宽心吧。”
苏巧彤看着楚铮:“杀了他?”
楚铮笑道:“杀人也太没技术含量了,况且那高君令是俘军中颇有名望之人,若是突然暴毙身亡,定会惹来诸多是非。唔,我另有对策。”
“这事也给你个教训,”楚铮作语重心长状,“以后要安分守己,莫要招蜂引蝶,引来顾明道高君令这等人”
“小心眼。”苏巧彤不屑地说道,“就猜到你要提这事,跟你明说了吧,我与顾明道十来岁时就认识了,他是西秦兵部尚书顾维舟幼子,而我那时刚被薛夫人收为义女,名为义女,但比丫环也强不了多少。当年对他我也是颇为照顾,我也将他当兄长看待,后来他从军去了北疆,两年后回来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说要娶我为妻,我才没那么傻呢,他老头子顾维舟看中的薛方仲的三女儿,我跟她争日后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正巧薛方仲儿子也对我心怀不轨,借此事我通过秦王离开薛府,搬到了潇湘别院。可他每次回咸阳非要来看我,我也是无可奈何。去年年初我让雅易安传话顾维舟,让他好好约束自己儿子,这才消停下来。”
“雅易安?”楚铮不禁问道,“是不是秦王身边那小太监?”
苏巧彤提起这人就来气:“就是他,这人满肚子的坏水,传话倒替我传了,却又将我与顾明道的事添油加醋禀报了秦王,还好秦王认识我也不比顾明道晚,并没有相信他的挑拨咦,你也知道这死太监?”
楚铮一笑:“秦王身边最贴身的太监,年方二十就已是宫内总管,你说我会不知道?”
苏巧彤想想也是,赵国和楚家在西秦的密探不少,似雅易安这种人肯定是重点关注对象,自己真是问了句傻话,便道:“我说完了,还有什么要问的?”
楚铮有些尴尬,道:“我只是随口说了下,谁知会引来你一番长篇大论。”
苏巧彤哼了一声,却也知男人嘛,总会有那么点小心眼,这很正常,反倒是如果他对自己的过去一直不闻不问那才叫危险。
楚铮让楚芳华姐妹打来了一盆清水,洗了把脸后那水已成灰浊状,苏巧彤忍无可忍,又叫楚芳华打来水让楚铮连洗数次。楚铮洗漱完毕,从怀中掏出把小刀,将胡须刮得一干二净,对苏巧彤笑道:“怎么样,小白脸又重现人间了吧?”
“还行,”苏巧彤瞟了他一眼,“有那么几分以前的风范。”
“我明白,你心里其实正在赞美我,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楚铮收起小刀,照了照铜镜说道,“我去见外公他老人家,你先休息吧。”
苏巧彤却问道:“薛方仲现在如何了?”
楚铮苦笑一声,道:“放心,你那义父活得好好的追了他大半个月,恐怕还是要被他跑了。”
“三万黑骑对三千西秦残军,还是没抓到薛方仲?”总算逮到了打击楚铮的机会,苏巧彤满面鄙夷,“楚五公子,你太逊了吧?”
“薛方仲当真了得,我与华长风的确不如他。”楚铮没有反驳,“自枫林渡一战后,我们根本无法摸清秦军意图,几乎被他牵着鼻子走路,若不是兵力远胜于他,恐怕还要吃上大亏。不过他三千残军如今也只剩下八百余人了,但在草原上人越少越难寻觅遗迹,我接到舅舅的命令就回来了,华长风虽仍率军追赶,但也只是尽尽人事,基本不抱什么希望了。”
见楚铮认输,苏巧彤安慰道:“追不上就算了,薛方仲号称沙场上无敌,但这一次西秦北疆大军全军覆没,他可说首当其罪,回到咸阳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楚铮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况且我们还可以给这事添柴加火。”
“怎么个添柴加火法?”苏巧彤来兴趣了。
“回头再跟你说吧。”楚铮道,“我回营的消息恐怕已经传到外公那了,再不去他老人家肯定要骂人了。”
“等等,”苏巧彤将他叫住,“长公主已经来到北疆,你快些让陆鸣去找那陆媚,叫她暂且离开北疆上哪玩去吧。”
“大姐,”楚铮哭丧着脸说道,“我骑着火云驹一路狂奔两天两夜才赶了回来,陆鸣和禁卫军他们怎么可能跟得上,这时候还不知在哪呢。”
苏巧彤奇道:“你独自一人回来的?”
“当然,我容易嘛我”楚铮道,“不说了不说了,先走了。敏儿那边你先多照应着,父亲让你来北疆不会光让你来游山玩水吧。”说完楚铮也不等苏巧彤回话,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楚铮到了王老侯爷帐内,果然见外公阴沉着脸坐在那,一见楚铮进来,劈头就骂:“臭小子,回来也不知到军中大帐报到,反倒去自个媳妇那儿了,有你这样的军中将领吗?”
“外公息怒,”楚铮赶紧陪笑道,“孩儿回去只是想稍稍洗漱一番,弄得精神些来见您老人家。”
王老侯爷仍在骂道:“军中儿郎马革裹尸亦是常事,就你这般娇气!一张小脸整得白白嫩嫩的,讨你媳妇欢心去吧,外公可不待见!”
楚铮只好以求助的目光看向坐在一旁的王明泰。王明泰忍住笑,劝道:“伯父,铮儿这么快就赶了回来,可见这孩子还是很听您老话的,您老何必发那么大火。对了,铮儿,你们那边战况如何了?”
楚铮将自己临走前的情况又向王明泰禀报了一遍。王老侯爷听了,叹了口气道:“老夫早就料到,大战之时未能将薛方仲擒下,被他逃脱之下再想捉拿可就难了。”
楚铮道:“外公不必担心。两国争锋并非只在沙场之下,朝堂之上亦是关键,战国名将廉颇李牧亦可称沙场无敌,但受昏君之累,所效忠之国还不是被他国所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