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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钵略在东突厥声望极高,达头可汗想要统一突厥就决不能容他活在世上。程某想沙钵略也应明白此处。只可惜秦赵两国分庭抗礼而非一统,不然叫东突厥向我汉人称臣亦非难事。”程浩然犹豫了下,道,“楚将军,北疆胡蛮已经势微,突厥既是已经涉足此地,日后定是中原心腹大患,难得其族中正处内乱,程某觉得扶弱锄强才是正道。”
图穷匕见了。楚铮暗想道,说到底程氏一族是因为已不容于赵国,东突厥是他们唯一安身之所,程浩然才会如此上心吧。
不过冲他们宁愿远走西域也不投靠西秦这一点上就帮他们一把吧。但要是东西突厥真打起来了那就一切免谈,无论赵国或秦国都很乐意袖手旁观最后来收拾残局的。不过那达头可汗想必也不会是个蠢材,这种情况出现的机率微乎其微。
楚铮沉吟片刻,道:“程先生说的不错,可此事并非在下所能定夺,需我赵秦两方商议后方可决策。”
程浩然一皱眉,但此刻也别无他法,只好道:“请楚将军多费尽心了。”
楚铮起身道:“在下尽快返回大营向统领大人禀报。嗯,程先生可否派人与在下同去,有事也好让他通知程氏一族。”
程浩然指指远处的童毅:“就让此人和程某另一家将刘峻随楚将军去吧,他若是留下,家父非将他扒皮抽筋不可。”
咦,程浩然对童毅不错啊。难道见生米煮成熟饭就索性纳他为婿了?
“那阿秀姑娘”
程浩然怅然道:“沙钵略暂时虽无心过问此事,但让阿秀回突厥大营终是不妥,烦请楚将军替程某照料她一阵吧。”
楚铮点点头,程浩然此举恐怕也是为了显示他的诚意,不过这话听得有些别扭,把我当保姆了?
梁临渊身为钦差,又是礼部侍郎也可算朝廷重臣了,何况还有一个大内总管连奇同行,照理他二人离去时北疆大营众将应该列队相送。但梁临渊自感重任在身,又是一大早起程,便婉言谢绝了。樊兆彦等人对他亦并无好感,也乐得省事,但孟德起身为大营统领,礼不可废,因此第二天一早,仍亲自到营门为二人送行。
一阵寒暄过后,孟德起道:“此事就拜托梁大人了,孟某在北疆恭候朝廷旨意。”
梁临渊应是,正要告辞,忽听不远处大营门口传来阵阵吵闹声。
孟德起心中不快,对身边亲兵吩咐道:“去看看是何人当值,怎么这般喧哗。”
不一会儿,亲兵回来禀报道:“统领大人,方才是一人自称从京城而来要求见楚参将。营门校尉告诉他楚将军不在营中,他又要见禁卫军的副将邓世方,按军规邓副将没有军令不得出营门,那人却道营门校尉是故意刁难他,因此吵了起来。”
孟德起听是京城来人,犹豫了下道:“将他带过来。”
“遵命。”
亲兵将那人带了过来,孟德起见此人不过二十出头,满身尘土,眉宇间竟然有几分熟悉,正感奇怪,身旁梁临渊却勃然变色:“是你?”
“哎呀,”那人一拍额头,“我怎忘了梁大人也在北疆大营呢,早知报梁大人的名号就不必那么麻烦了。”
梁临渊却无心与他说笑,森然道,“楚原!你身为禁卫军参将,孤身一人到北疆作甚,可有军令?”
第150章 离家出走()
这少年正是楚家三公子楚原是也。
见梁临渊这么不客气,楚原脸也板了起来:“梁大人,你是礼部侍郎而非兵部侍郎,我楚原身上有没有军令关你何事了。”
梁临渊一窒,这一月来他在北疆大营耳濡目染,言谈中不自觉亦带了丝杀伐之气,可楚原说得没错,自己的确是无权过问他。
孟德起见梁临渊受窘,便道:“本人孟德起,这位可是楚参将?”他一听楚原二字,便知道眼前是何人了,心想难怪看他有几分眼熟,原来是楚铮的兄长。
楚原吓了一跳,没想到这身着便服之人就是北疆大营统领,忙行以军中之礼:“禁卫军参将楚原参见统领大人。”
“不必多礼,”孟德起将他扶起,“不知楚参将来我北疆所为何事?”
楚原瞟了眼梁临渊,小声道:“统领大人,可否容末将稍后私下禀报?”
孟德起见梁临渊面色铁青,犹豫道:“这个”
孟德起满脸的迟疑,“这个”了老半天,梁临渊再笨也明白了,强捺心头怒火,道:“统领大人,下官告辞了。”
孟德起立马拱手道:“恕不远送,梁大人一路顺风。”
看着梁临渊一行渐渐走远,孟德起忽道:“楚将军与梁大人似有芥蒂?”
“也没什么,只是末将有次一拳将他打得昏迷数日。”楚原颇有些丧气,“不过未曾料到这拳竟打出个礼部侍郎来。”
孟德起一愣,不由摇头苦笑。
到了统领大帐,王明泰已得亲兵通报在此等候。当年王明泰回京探亲,楚原也见过这舅舅几面,不待他开口抢前一步施礼道:“甥儿拜见舅舅。”
王明泰面沉似水:“你来北疆作什么,可曾得你父亲许可?”
“请舅舅放心,”楚原笑道,”孩儿身边有皇上的密旨,否则哪敢私出京城。”
王明泰心中一凛:“此话当真?”
楚原从怀中取出张皱巴巴的绢纸:“请统领大人和舅舅过目。”
王明泰和孟德起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道:“着禁卫军参将楚原出京考察民情,各地官员见谕便宜行事。”
王明泰看了半天,轻轻对孟德起说道:“看似不假,至少所盖玉玺是真的。”
孟德起点了点头,王明泰又问楚原:“皇上是让你考察民情,你为何跑到北疆大营来了?”
楚原笑道:“孩儿来到北疆附近,想起舅舅也在此地,特前来拜见。”
“既已见过,你还是快些离开吧。”王明泰冷声道,“大战即起,在此多有不便。”
“别啊舅舅,”楚原急道,“孩儿与小五亦许久未见了,等他回来再说不迟。”
王明泰此时已是心中雪亮,毋论这密旨是真是假,楚原身边居然没有一个随从,何况他还满身尘土,倒似日夜兼程而来,其中肯定有蹊跷。
王明泰看了孟德起一眼,孟德起却视若未见。反正这楚原有密旨在身,即使日后追究起来也可交待了,世家之事就是世家的人去操心吧。
“也罢,你就暂且留下。”孟德起的心思王明泰也明白,考虑再三后还是决定不赶楚原走了,他孤身一人万一在路上出什么差池可就麻烦了。稍后派人回京禀报太尉大人就是了,由他来做定夺吧。
“多谢舅舅。”楚原偷偷抹了把汗。
“谢就不必了。”王明泰哼了一声,语气忽转严厉,“原儿,你毕竟不是我北疆大营的人,凡事都需避嫌,平日就呆在铮儿帐中,不可随意走动。若惹出什么事端来,不必等统领大人治罪,舅舅便饶不了你。”
孟德起在一旁听着,忽然觉得有些奇怪,王明泰平日里对楚铮十分和气,未语先笑,自己还以为是他畏惧楚太尉不敢得罪其子,可今日看来,同样是外甥在这楚原面前却端足了长辈的架子,真是耐人寻味。
王明泰把该交待的都当着孟德起的面对楚原交待了。孟德起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场面话,借口巡营便离开了。
“先到舅舅那边吧,”王明泰道,“铮儿营内还有你在禁卫军和南线大营时的旧部,看你灰头土脸的,哪还有一丝为将者的风范,也不怕丢了颜面,待清理整齐了舅舅再送你过去。”
“此事稍后再说,舅舅,”楚原苦着脸道,“能不能叫人先给孩儿准备点吃的,我都快饿晕了。”
楚原直吃得肚皮溜圆,又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梳洗完毕跟在王明泰身后向楚铮营帐走去。一路上王明泰仍不时出言试探,楚原却只提京城趣事,半点口风也不露。
“咦,那两丫头呢?”王明泰四下看了看,只见楚铮帐中空无一人。
“丫头?”楚原奇道,“小五帐中还有女子服侍?”
“北疆不同于南疆大营,”王明泰瞪了楚原一眼,“此事你心里知道便是,回京不得乱嚼口舌。”
“孩儿明白。”楚原却想到歪处去了,心里正琢磨着日后回京是对先对柳轻如说呢还是先告诉敏公主。
内帐门帘忽一掀,采云捧着几件衣物走了出来,见王明泰在此,忙行礼道:“奴婢参见王将军。”
王明泰还答话,又一人赤裸着上身从内帐走出。
“舅舅来了三哥?!”突厥大营距此不足百里,楚铮与程浩然道别后连夜起程,刚刚回到自己营帐王明泰就来了,可万没想到楚原也在此,着实大吃一惊。
“原来铮儿已回来了。”王明泰顿时放下心来,“正巧,哼哼,原儿说他途经北疆,特意来看你了。”
“小五啊,”楚原摸着下巴,眼神在楚铮身上瞄来瞄去,口中啧啧有声,“你可真是风流成性,居然在军中也敢白昼宣淫。”
“去你的。”楚铮笑着一拳捶了过去,“小弟出塞一月有余,只用雪水冲洗了几次身子,衣衫都有些发臭了,便先回帐换了三哥是受父亲之命而来?”
王明泰冷冷说道:“铮儿此番可猜错了,你三哥是奉了皇上密旨而来。”
“皇上?”楚铮脸上笑意顿时僵住,
“不过那密旨上虽盖有玉玺,可连年月都未曾填写,也不知是何人所拟,舅舅若是知道了定参他一本不可。”王明泰哼了一声,“原儿,将密旨给铮儿看看,他在京中时日之远多于你,正可分辩下真伪。”
“舅舅,三哥再胆大妄为也不会伪造圣旨,给我楚家带来灾祸。”楚铮盯着楚原,道“不过三哥,小弟在此问一句,你来北疆,父亲他老人家可否知道?”
楚原犹豫了半天:“自然不知。”
果然是离家出走。楚铮苦笑,自己早该想到三哥要来北疆就算父亲许可,娘亲那边也是决计不准的。
“三哥私自来北疆想必亦是情非得已,此地并无外人,可否坦承相告?”
楚轩摇摇头:“小五你就别问了,我是不会说的。三哥只想在此呆一段时日,回头再向父亲请罪。”
楚铮道:“三哥此时不说,可你既是来到了北疆,小弟不得不向父亲禀报,父亲他人家总该知道你是为何离家出走吧?”
“父亲也未必”楚原叹了口气,“总之,小五,哥哥我算是给你身边的女人害苦了。”
楚铮大奇,忙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楚原怎么也不肯说了。
而王明泰却更在意新皇赵应为何会给楚原密旨,此事可大可小,他毕竟是王家子弟,不问清楚总觉心里不安。
楚原被逼得没去,两害较其轻,便将密旨的来历招了。原来赵应登基后,牢记父亲之言韬光养晦,并不过多过问政事,因此闲暇之时颇多。他方到京城不久身边也没有什么熟悉之人,只有楚原是和他从小玩耍到大,虽有些过节,但大都是两人年幼时意气之争,并无深仇大恨,而楚原平日也帮不了父亲什么,在京中亦是百无聊赖,两人不自觉便凑到了一起,喝喝小酒,谈谈童年趣事,倒也不亦快哉。因此楚原有了离家出走之心后,就把主意打到赵应头上,把他灌得晕晕呼呼后骗来一张出京体察民情的密旨,和禁卫军统领赵无忌交待一声后出京直奔北疆大营而来。
“楚名棠,此事不给我个交待,我郭怀与你没完!”
楚府内院,郭怀正对着楚名棠戟指大骂。由于太长公主介入,加上自己女儿确实不小了,郭怀勉为其难同意了她与楚原的婚事。他自己感觉已经够委屈的了,没想到订亲之日楚原这小子居然踪影全无,郭怀胸气怒气如火山爆发,一发不可收拾。
楚名棠亦是脸色铁青,小心翼翼地避开郭怀的唾液星子,道:“我已派人四处查找,若抓到这小畜生,定绑至郭府任由郭兄处置。”
“还是这番套话,听得我耳朵都生茧了,有个屁用!”
你这老小子每天到我府上翻来覆去也不就那几句话,什么抽筋剥皮高悬城门三日,我也听得耳朵起茧了。楚名棠腹中暗谤,可此事终究错在已家,只得陪笑道:“郭兄说的是,不过请郭兄看在你我多年兄弟之情的份上,再宽限那么几日。”
“也罢,楚老伯对我有大恩,我也不过分紧逼于你。幸好此事朝中百官所知者不多,否则郭某哪还有脸面见人。唉,告辞!”
郭怀感到与楚家结亲实是愧对先皇,订亲之事定要竭力从简,楚名棠拗不过他,想到反正只是订亲,日后大婚再操办也不迟,便连新任礼部尚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