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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媚娘无奈之下只好将他右脚往外一推,借势闪过盘旋而来的腰刀。只听咔嚓嚓数声响,腰刀将楚铮那张桌子砍得支离破碎。
这几下交手电光石火,两人均在鬼门关前转了圈,那黑衣人更是凶险,长吁了口气道:“好阴毒的丫头。”
武媚娘对桌子坏了根本不在乎,反正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娇笑一声道:“古有壮士断腕,这位英雄为何偏偏舍不得断一条腿呢?”
“你手上戴的可是魔门血指环?”黑衣人沉声问道,只是嗓音嘶哑,显然故意如此。
武媚娘戴指套的那手示威似的对黑衣人一扬:“是与不是,让本姑娘在你身上扎一下不就知道了?”血指环是魔门女子对敌常用之物,上面喂有魔门秘毒,不过此人在黑暗中亦能一眼认出来,见识倒颇为广博。
黑衣人哼了一声道:“想不到堂堂楚府五公子,居然与魔门亦有牵连,难怪”
武媚娘一本正经的说道:“不错,五公子不仅师父是魔门中人,手下一大帮人武功也都出自魔门,他整个就是一魔门小头目。”吴安然的身份在京城已经不算是秘密了,连长公主都知道了,在此承认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武媚娘这么一说,黑衣人反倒一呆:“姑娘说得如此直白,难道不怕在下在外四处宣扬吗?”
武媚娘大言不惭:“说了又何妨,你今日有命逃离此地么?”
黑衣人给气乐了:“小姑娘,你武功确是不错,但想留住在下恐怕力所不逮。”
话音未落,帐门一开两个身着校尉服的军官疾步走了进来,持刀在黑衣人背后左右而立。一人道:“大姐没事吧。”这两人是楚铮带到北疆的鹰堂侍卫,方才桌子破裂声早把采云和映雪二人惊醒,采云极为机灵马上便跑去外面叫人。
武媚娘皱眉道:“常鹏、李任,都与你们说过多少次,不要叫什么大姐,难听死了,唤我陆姑娘就是了。”
黑衣人本是武林一代宗师,从未做过夜半入户这等屑小之事,因此经验不丰。见这二人进帐心中才感到后悔,跟这女子说那么多废话干嘛,既是已被发觉早该离去才是,如今只希望外面的军士没有那么快集结完毕。当下不再迟疑,蓦然转身袍袖一展如两把长刀般砍向二人。
常鹏一声惊呼:“袖刀?”忙举刀去挡。软软的袍袖与利刃相接竟发生金石之声,常鹏和李任均被震退一步,眼睁睁的看着这黑衣人从二人中间掠过。
“此路不通!”武媚娘已站在帐门前。黑衣人原本想一袖刀迫她让开,忽见她嘟着小嘴,满脸的倔强之色,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自己久别的女儿,这一刀便砍不下去了,喝道:“还不让开,否则休怪我无情。”
武媚娘一跺脚:“就是不让!”
常鹏和李任看得目瞪口呆,大姐是怎么了,跟这贼人还一副撒娇的模样?
可在黑衣人眼中,武媚娘这副小女儿的神态却让他进退两难,可一想决不能在此久留,强摄心神袖刀挥出:“退吧。”
武媚娘不退也不挡,看着袖刀直奔自己脖颈而来,常鹏和李任见势不妙,忙挥刀扑上前来。却不料黑衣人双足一顿,一个跟头从两人头顶跃了过去。常鹏和李任急忙转身,黑衣人双袖连砍,刀气纵横,迫得二人无法靠近半步,忽然又腾空而起,挥袖将帐篷顶割了个大窟窿。
黑衣人伸手抓住搭建帐篷的绳子,正想翻身而出,小腿突然剧痛,随即一股湿热感传来。他知道已是受了重创,虽不明白是何人所为,但自己已身处险境,下面三人武功都不弱,再被他们拦住恐怕真的无法逃脱了,只好忍痛一跃,转眼间便无影无踪。
小狐狸从半空中落下,对武媚娘挥舞着带血的爪子,高兴地吱吱叫着。它在桌子被劈裂的时候也已经醒了,对打扰它好梦的人自然不肯放过。火狐本是北疆异兽,双爪可裂金石,就连虎豹等猛兽见了它也会绕道而走,那黑衣人武功再高也只是肉体凡胎,如何经受得起。
常鹏却呆呆地看着帐顶的窟窿,长叹一声道:“真是高手,此人恐怕只有吴先生和公子或许能胜他。”
李任点点头:“是啊,你我确是差远了。”
两人正在自哀自怜,忽觉脑后一痛,原来是武媚娘给他们一人赏个爆栗:“两个没见识的大白痴,刚刚谁让你们上来帮忙的?”
常鹏分辨道:“方才我二人见大姐身处险境,这才”
“还叫大姐!”又是一个爆栗落到他额头上,武媚娘气哼哼地说道:“什么高手,如果不是你们捣乱,他又怎会跑掉。”难怪武媚娘生气,她的“媚惑众生”早已不拘泥以美色诱人,黑衣人不知不觉间已经受到蛊惑,武媚娘有把握那记袖刀不会真的砍下来,待他变招时血指环已经等候多时了。没想到这两个愣头青扑了上来,武媚娘再想出手时两人又拦到了她身前,叫她如何能不生气。
常鹏李任不懂其中玄机,心中大不以为然,却又不敢顶嘴。一来她是二师兄陆鸣的姐姐,二来听说公子说她跟随吴先生的时间其实还远早于大师兄欧阳枝敏,如此说来就是大师姐了,岂是自己所能得罪的。
武媚娘骂了一会儿,心气也平了,说起来也怪自己,刚刚躲在床角的时候就应该把血指环戴上,这一把抓下去就算那黑衣人是大罗金仙也只有束手待毙的份。
李任从碎桌处取过那把腰刀,道:“大咳,陆姑娘,这把刀是军中常用兵刃,看来此人有意遮掩身份。”
“这般遮掩有用么?”武媚娘冷笑一声,“他临走时那招‘夜战八方’,天下除了金刀门门主魏少中之外,谁又能使得如此气势磅礴。”
统领大帐内仍是灯火通明,华长风端坐于案后,孟德起既是不在,自然由他暂管大营军务。只是已经过了四更了,华长风仍毫无倦意,脸上反倒有些焦躁之色。
忽闻一声轻响,一道黑影闪入帐内。华长风立马站起身来:“少中,如何怎么,你受伤了?”
华长风忙走过来搀住魏少中,将他扶到椅子边坐下,骇然问道:“少中兄,何人能将你伤成这般模样?”
魏少中脸色尴尬:“这个魏某也不知,长风,先帮为兄取些金创药来。”
华长风忙叫亲兵拿来金创药。魏少中将裤脚撕开,看了看伤口不由倒吸了口凉气,只见小腿肚上皮翻肉绽,中间有个大洞,似给某物硬生生剜去了一块肉。
华长风惊道:“此伤仅用金创药恐怕无用。来人,快去请郎中。”
不一会儿亲兵带着睡眼朦胧的郎中匆匆赶来。看了这伤口,郎中顿时清醒了,奇道:“这分明是兽爪之印,却又如此细小,何种幼兽能有这般大的力气,真是奇哉怪哉。”
华长风怒道:“哪来如此多废话,快给魏先生医治。”
楚铮从草原抓回一只火狐之事早已传遍大营,魏少中一听兽爪二字便明白自己是被谁所伤,说不定腿上那块肉都已经落入火狐的肚里子了。
那郎中一直忙到天色大亮才将伤口处理包扎好,叮嘱了一番后便告退了。
“为兄无能,长风所托之事未能办成,还请长风见谅。”魏少中愧疚的说道。经过今晚这事,以后楚铮营帐周围肯定戒备森严,再想潜入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华长风安慰道:“少忠兄不必放在心上。我也只是怀疑而已,楚铮未必真敢将我写于吕问天之信调包,倒是连累了少中兄,长风心中着实过意不去。”
魏少中道:“既是如此,长风,听为兄一句劝言。楚将军此人心狠手辣,帐下藏龙卧虎,我大赵武林两大世家屹立数百年不倒,却都被他无声无息就灭了。何况你是官场中人,他又是当朝太尉之子,若无必要,不可与之为敌。”
华长风叹道:“这些我都明白,怕只怕人无伤虎意,虎有伤人心啊。”
第133章 戒心()
魏少中受此重伤,又折腾了这么久早已心力交瘁,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华长风站起身来,忽然觉得有些不对。魏少中潜入楚铮帐中又闹出这么大的事,留守在那两名禁卫军校尉至少应该来报告一声,怎么现在还没动静?
华长风想到此坐不住了:“来人,集结亲兵,随我巡视大营。”
考虑到楚铮麾下八千将士的特殊性,孟德起特许楚铮单独建营。华长风带着两百亲兵在别处草草巡视一遍后匆匆赶往此地。一进营门,只见禁卫军和黑骑军将士们披挂整齐,一副如临大敌之势。
见华长风到了,几位军官忙上前行礼。华长风问道:“李元宗邓世方何在?”
一人禀报道:“启禀华将军,李邓二位将军到楚将军营帐处去了。”
华长风哦了一声,策马向楚铮营帐而去。
李元宗和邓世方已经得到通报,率众军官恭迎华长风。华长风跳下马来,指指那些军士故作不解道:“你们这是为何,操练也是不是这么个练法。”
邓世方禀报道:“将军有所不知,昨日夜里有贼人夜入楚将军营帐,巡夜将士居然毫无察觉,我等正整顿军纪杜绝此类事再度发生。”
“竟有此事?”华长风佯装震怒,“为何统领大帐对此一无所知?”
李元宗和邓世方相互看了一眼,李元宗迟疑了下道:“启禀华将军,是楚将军帐内有人传命,不让我等将此事禀报统领大帐。”
“是何人传的命令?”
李元宗更是尴尬,面红耳赤的道;“是楚将军的侍女陆姑娘。”
“岂有此理!”华长风大怒,“你们岁数活到狗身上去了,居然听从一女子号令?楚铮既是不在,你二人身为偏将就应统领全军,这不用本将军来教你们吧。还谈什么整顿军纪,要整也是先整顿你二人。”
李元宗是华长风旧部,黑骑军将领个个性如烈火,儒将一说向来与之无缘,李元宗自己对部下也是想骂就骂,华长风骂得再难听,李元宗也只有喏喏称是。邓世方就不同了,闻言脸色一变,只不过他素来老成持重,也不与华长风争论。
华长风看在眼里,也觉得方才说的有些过分了,道:“呵呵,华某情急失言了,邓将军不要往心里去。只是国有国法,军有军规,你们这般做法确有不是之处。”
邓世方俯首一礼:“华将军教训的是,末将确是考虑不周。”邓世方心中却是不以为然,当初还在京城的时候,禁卫十一营已经几乎成了楚铮的私军,心存异志的人早已被剔除光了,楚铮若是不在,他身边几个贴身侍卫的命令就是楚铮之命,邓世方从不违背,他明白自己这些人的身家仕途与楚家连在了一起,与荣俱荣与损俱损。甚至南线大营的黑骑军也已打上楚家的标记,洪文锦和卫泰等人早已意识到这点,只有旁边这直性子的李元宗依旧浑浑噩噩不识其中利害。
听邓世方应得有些勉强,华长风知他已是心存芥蒂,轻咳一声道:“邓将军,昨夜入室之人可曾留下什么线索?”
“回华将军,末将不知。”
“不知?”华长风双眉一扬,“难道你们没有进帐内细查么?”
“未曾。”
“那你们聚在此干什么?”
“陆姑娘吩咐我等日后加强巡逻,防止宵小再次闯入。”邓世方嘴角忽露出分笑意,“另,陆姑娘让我等在此恭迎华将军。”
华长风心中咯噔一沉:“什么?”
李元宗旁边说道:“华将军,那陆姑娘真有点神啊。本来末将想派人向统领大帐禀报这事的,可那陆姑娘说不用去了,华将军一定会主动来的。末将怎么也不信,便与她打了个赌,可将军你怎么真来了?唉,看来末将真要在楚将军帐前站一个月的夜哨了。”
邓世方的笑意更浓了,昨夜那贼人受了伤后仍然逃脱,想必定是大营内部人无疑,否则这大营连绵十里、哨兵关卡无数,居然也有人能来去自如,孟大统领的颈上人头早已岌岌可危了。邓世方虽猜不透那位陆姑娘如何得知华长风定会前来,但既是让她猜准了,那么华长风恐怕与昨夜那人脱不了干系。
华长风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之人,瞬间平静了下来,淡淡问道:“陆姑娘现在何处,华某可否一见?”既然来了,就算已掉进别人的算计里也后退不得,见机行事吧。
邓世方俯首道:“陆姑娘在帐中相候,华将军请进。”
华长风身后一校尉忍不住冷笑道:“这婢女好大的架子,我家将军到此也不出来相迎,还要将军去见她?”
邓世方平静的说道:“邓某只是传话,见与不见自然由华将军定夺。”
那校尉讥道:“邓世方,你也是堂堂偏将,居然还仰妇人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