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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逃兵-第4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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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着看罗富贵同志立刻光辉高大表决心,结果这位反倒抬头望天认真思考起来了,竟然足足考虑了半盏茶的功夫,才道:“还是有机会赢小鬼子几的。”

    “有机会?几?”

    宋小瓷没想到罗富贵同志完全理解错了,等着他说抗战必定胜利,没想到他那蛤蟆眼近视到只能看脚前,还继续说道:“战场一摆开,你一瞄,人小鬼子专业啊!又是架炮又是迂那是清清楚楚。可咱呢,你就瞅瞅酒站里这些歪瓜裂枣,没几个正经的兵,一开打,好么,有时候我这个排长都他姥姥不知道人去哪了,那小鬼子还能看懂?鬼子比我更懵我跟你说!”

    这个完全没法记了,宋小瓷已经变成了泥菩萨,老半天才过神来,直接放下了铅笔,无奈得想喝水:“那个看来罗排长你是有经验的老兵呢!最后能不能说说嗯给新战士们的建议?对对,建议,简短些。”

    罗富贵同志一歪嘴:“对那些生瓜蛋子有什么好说的?踢就对了!非要我说的话就一句:如果找不见鬼子在哪,头看看肯定对了!”

    说完,罗富贵同志下意识翘起了二郎腿,人说聊天能解闷,果不其然,只是他那二郎腿还没来得及开始嘚瑟,无意间瞥见附近不知何时站了人一位,居然是老秦,正在直勾勾盯着他看,那张胡子拉碴的庄稼脸早已绿透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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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咒语() 
“我喜欢前线!”王小三兴奋地说:“可我是个炊事员。我更喜欢背着那支花机关,而不是行军锅。”说到这里他很不好意思地抓他自己的后脑勺:“所以……我不是个合格的炊事员。牛大叔早就说过,我干啥啥不行,要不是看我还有点良心,炊事班都不留我。”

    “牛大叔是谁?”

    “他是我的老班长,没少修理我。可他是最好的班长,宋干事,有机会你一定要去采访他。我现在也能给你讲他的事。”

    可惜宋小瓷已经停笔了,也没再继续往下问,王小三有点失望,不过还是重新高兴起来:“你想看看我那支花机关枪吗?我现在就去给你拿来,那枪是……”

    “不用。下次吧。”

    又是班长,为什么很多战士都想说班长呢?比如罗富贵明明是排长,那小战士却一直说他是班长,执拗得无法理解。宋小瓷似乎很遗憾,不过还是留给王小三一个工作式的微笑;王小三似乎也很遗憾,被迫还以一个礼貌的微笑。

    ……

    以为罗富贵应该是这里最丑的战士了,可是见到了这位低调得如阴影的人,宋小瓷被那张伤痕累累的面孔吓得眼都不敢多抬,尽量看着自己的铅笔尖。

    “我……没什么可说。”

    “你是……战斗中受伤的吗?”

    “不。我……只是个倒霉鬼。可是……我还不得不为此感到幸运……你被逼着感觉幸运过么?”

    完全莫名其妙的反问,搭配他仿佛被烧灼过的沙哑嗓音,宋小瓷差点没捧住手里的笔记本,慌慌道“呃……我觉得……你不该……以为容貌……”

    “这话……不该由你来说。我只是想……让伤痕能够对称些。”

    ……

    宋小瓷的采访热情即将消耗殆尽,无意间发现一个军人正在经过空地,军装整洁年轻英武,脸上似乎也挂疤,却更添兵风,巧合的是他那别致绑腿打得跟九连长一模一样,继徐小和罗富贵之后,这是第三个从外形一看就适合做典型的,这个要是能拍照都可以做宣传报了。

    “你好。我叫马良。”被宋小瓷拦停的马良微笑应对,那微笑里带着三分腼腆,笑得恰到好处。

    “我姓宋,宋小瓷。”

    “我知道。要我帮什么忙?”

    “不是帮忙。是采访。”宋小瓷来了精神,重新打开她的破笔记本。

    马良下意识抬手捏了捏他自己的鼻子,看看地面又看看远方:“你……采访过我们连长么?”

    “没有。”

    马良点点头,忽然道:“我不能接受你采访。”

    “为什么?”

    “我在执勤。实在抱歉。”

    “那你什么时候……”

    “酒站的警戒任务我得全天负责,我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采访别人吧,我现在必须得去查岗了。”

    ……

    胡义回了他的原住处,走进这间三张床的木屋,才发现罗富贵和吴石头也搬回来了,此刻人都没在,一屋子汗臭味。

    站在门口视线越过那两床脏兮兮的凌乱,最里面那张床仍然和她离开时一样整洁。胡义当然能适应汗臭味,但此刻他无法容忍,这味道遮蔽了他想闻到的一切!

    慢慢走向里端窗下那张床,看了看手里拎着的水壶挎包等尚有灰尘的各色家当,破天荒没舍得把这些东西往这张整洁的床上放,直接放在了临近的罗富贵那张床,然后摘了中正步枪认真挂在床边墙,接着拿起了窗台上他那个破搪瓷缸子,吹去缸里的灰,放在在手里默默端详了半天,才重新摆回窗台,摘了军帽开始解开束腰武装带,准备卸下疲惫。

    身后的屋门响了,胡义懒得回头,继续解开风纪扣,沉声道:“赶紧领着吴石头给我搬出去!把你俩的床也抬走,顺便给我弄张桌子来。”

    却没得到回应,这才回头,发现来人根本不是欠踢的骡子,而是斜倚在门框上的小红缨,一张小脸没表情,一双清澈大眼好半天才缓慢一眨:“头还疼么?”

    胡义的视线根本没看小红缨的眼,而是呆在了高出她头顶一截的高马尾辫,正在解衣扣的动作僵停,如中定身术。

    “说话啊!跟我说话也这么费劲吗!”

    “你……听谁说我头疼的?那是……请病假的借口。”

    “治好了?”

    至此,胡义才恢复了动作,转身盯着门口那位的新发型继续猛瞧:“不是我说……你……是不是应该有个妹妹?”

    这一句,正中要害,转眼间小红缨那俩小手都不知该摆哪好了,习惯性地直接开始撕衣角,一个腼腆至极的幸福笑容融冰般晕现在原本无表情的小脸上,居然腼腆到连头都开始垂下,那马尾辫撅得更高,晃得胡义眼晕。

    “人家……确实有个失散多年的妹妹。嘿嘿嘿……”

    本来淑女形象即将完美,结果最后这一阵嘿嘿贱笑糖分彻底超标,全毁!

    胡义掏衣袋,拿出个煮鸡蛋来,一抬手:“缴获王朋的,送你当见面礼吧。”

    “烦人!”小红缨几步进来,毫不客气把鸡蛋抄了:“问明白情况了么?”

    胡义叹了口气:“没有。周姐说苏青的职务特殊,事情很难问。”

    “当什么不好非当特务!想操她的心都操不着!你那头疼是不是因为她?”晃晃尚不习惯的马尾辫,大咧咧往胡义床沿一坐:“还有,为啥抬回个祸害来?这回连团长都出息了,鬼鬼祟祟跑何根生那理发去了!这还能指望他回团了么?”

    胡义无奈笑:“那是周大医生的命令,我挡得住么?”

    “狐狸,晚饭跟我到对岸村里吃,二妞姐正下网呢,酒站里现在连鱼汤都喝不上了!”

    “我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现在不还病假呢么?继续病着!到时候我来叫你。”

    ……

    小红缨离开了,胡义的心情好了很多,决定找些事做,可是除了擦枪还能做什么?

    那支中正步枪又被摘下了墙,横端在胡义手里,枪托上浅刻着几个不起眼的娟秀小字:我赢了。别忘了。

    在胡义眼底,这几个字仿佛有无穷魔力,从他看到这几个字的那天起,又开始梦到炮火连天,硝烟无尽……

第664章() 
有一种人,只是人,什么都不是。

    他有时候叫张三,有时候叫李四,久而久之,他自己都忘记了自己的名字,所以他没有名字。

    他也没有亲人,这苦难的世界里,没有亲人是好事;他也没有朋友,所以没有出卖;他平凡得如沙中一粒,明明存在,无人知晓。

    但他必须永远记得他是317,这个号码是他唯一存在的价值,是他唯一的信仰,却不能代替名字写上墓碑。

    317喜欢种菜,城里没地,他不得不把菜种在破花盆里,一株株种得如花一般,在他慵懒地倚在街角时,那些孤独的菜是他唯一的惦念;当目标出现,他不得不收起思念,变得专注,变成街旁匆匆不息的麻木其一,或者路过目标,或者跟随。

    317走进了赌坊,无论黑夜白天,这地方总是烟雾缭绕没区别,明明人声鼎沸,在317看来鬼影重重。

    有一个赌台最大,那里喊得最热闹,主角并不是庄家,而是满头大汗刚刚输掉了配枪的年轻黑衣鬼,他明显不甘心,正在掏出一块银质怀表,拿在手里猖狂叫嚣:“翻盘就在这一回!杀你们片甲不留!”

    众鬼笑:“就凭这块怀表?”

    黑衣鬼展现出个阳光般得意:“一群瞎了眼的败类!我手里这根本不是怀表,这是八路的刺刀!”

    当场一片哑然,随即是一波更猛烈的哄笑。

    317皱了皱鼻子,低调朝赌桌旁那黑衣鬼的身后走,右手下意识垂低,轻抖,一个锐利细长过半尺的金属长锥滑出了袖口,在烟雾缭绕人影晃动之中,杀气隐约。

    那锋利尖锥太细了,刺入和抽出都没发出声音,甚至连一滴血都没带出来,317便转身没入鬼影重重。

    当啷啷

    这声音吸引了附近目光,赌桌旁的年轻黑衣鬼也不禁回头看,他身后站着个目光呆呆的陌生汉子,地上刚刚掉落了一把匕首,声音就是那匕首落地发出的。

    那汉子继续呆立了几秒,突然仰面倒地,并开始痉挛,表情痛苦如厉鬼!

    到此时,才有人惊声尖叫:“杀人啦!”

    当即大乱,撞翻了板凳跌瘸了腿,只有那位手攥怀表的黑衣鬼仍然呆呆看着地上那个即将咽气的人。

    ……

    站在赌坊门外,李有才合起银质怀表放入内口袋,然后掏出一支烟来点,才吸了一口,一个警官走出赌坊到他身边,伸手朝他要烟,并道:“什么证件都没有,现场也没人见过这人。二哥,你说他当时是在你身后?”

    李有才点点头:“他怎么死的?”

    警官李尾巴扔掉熄灭的火柴杆:“让人从背后捅了,应该是用锥子之类的什么,还不短。”

    抬头看看天,李有才忽然说:“这是阴了好几天了吧?雨也不下,烦啊。对了,李大老爷……现在怎么样了?”

    “你是问大爷?他……我也好久没回去了,应该还那样吧?”

    “你真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手里的烟还没燃过一半,便被李有才撇在地下,踩熄:“丁二的事你知道么?”

    “丁二?”李尾巴翻翻眼:“死在你们侦缉队牢房里那个?”

    “对。”

    “我只听说他是在牢里被人杀了。那不是你们侦缉队的悬案么?”

    站在这闷热的破烂街旁,李有才脸上也有汗,可他无法感觉到热,李有才觉得刚刚死在赌坊里这位一定是冲他来的,越想脊背越凉,没想到如今已经落魄成狗,怎么还能招苍蝇?既然如此,说明要杀他的人根本不是因为他这身汉奸皮。

    更无法理解的是,要杀他的杀手却死了,这又是谁杀的?

    辞别了李尾巴,李有才连僻巷近路都不敢走,宁可远远晃大街,他认为他又一次成为了案板上的肉,大限将至!

    一路忐忑,直接回了侦缉队,好赖不计,呆在侦缉队里是安全的,可如今他已经没有办公室了,他那间办公室被新任侦缉队大队长给占了,看到‘狼狈为奸’那四个遒劲大字还挂在办公室墙上没被换,李有才心情又好了不少,这位新任队长看来也是性情中人啊,兴许好说话!

    “你说什么?不想出外勤?”

    “沈队,不瞒你说,有人要杀我。我不能再满街溜达了,让我回队里来扫地都行。”

    “有人要杀你?”办公桌后的沈队长盯着李有才看了半天,突然开始笑:“李有才,能不能专业点?兄弟们哪个不是怕黑的?花名册上哪个月不勾红字?要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得把兄弟们全收回队里天天扫地洒水?你可别忘了,我这新官上任,第一把火还没开始点呢!你明不明白?”

    李有才无奈咔吧了半天眼,这话说得,真无解,好口才,还问明不明白,别人不明白李有才必须明白,一个个的上了位子就忘了天多高,真不怕摔死啊!

    “沈队,我这才出牢没几天,饷钱还没领过呢。不过,我这倒是给你准备了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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