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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逃兵-第2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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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小抽泣着不做声了,罗富贵返身回到西侧的射击孔边,拍了拍吴石头的肩膀:“傻子,歇过来没有?”

    “俺不累。”吴石头依然是吴石头,地老天荒穷途末路也不变。

    “好,那就继续干活吧。抄家伙,跟老子一起把这窟窿刨大点!”话落后,罗富贵已经抄起了锤子,开始往西侧射击孔边缘猛砸。

    一个使锤一个用镐,一个膀大腰圆一个结实疯狂,两个干粗活的神仙又开工了,锤镐如飞火星飞迸,连刨带砸整个炮楼里都回荡着叮叮咣咣响。

    守口的徐小愣住了,呆呆看了那两个又开始折腾的背影好一会,终于忍不住抹了一把鼻涕,眼里重新闪过了渴望胜利的光。

    二层三层的鬼子伪军也听得愣了,又来?这又是折腾啥呢?还没完吗?底层进来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太他么不是人了吧!

    ……

    天边已现鱼肚白,夜的颜色已经褪去大半,景色正在渐渐清晰起来。

    刚才炮楼底下似乎进行了一场短暂激烈的战斗,后来,底层里的火光便消失了,胡义的脸色随之阴沉下来,看来骡子把自己折进去了。

    可是不久后,炮楼里却传出猛烈的敲砸声,这就怪了。所有人都看不懂,听不懂,想象不出到底在发生着什么。

    刘坚强的位置是最突前的,此刻光线越来越好,他不得不撤了回来,一口气跑了回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胡义回头问刚刚爬上来的刘坚强。

    “刚才那战斗好像是敌人想从后头打进底层,估计是从瞭望台放下去的。底层现在肯定还在骡子手里,听这动静只能是他和傻子在忙,这不可能是敌人干的。”

    胡义重新端起望远镜观察炮楼,努力地判断情况。第二次点起的火又灭了,骡子领着傻子到底在里面砸什么?敌人没打进去,那么炮楼后面的入口也出不去了,骡子是个怕死鬼,那火十有*是他自己灭的,现在这敲砸声……

    “拆射击孔!他们在拆西侧的某个射击孔!”胡义下意识出了声:“这货是想从西边钻出来!李响,去告诉石成,掩护阵地不撤,给我继续盯紧炮楼。丫头,把你的枪也架上,小心点。”

    现在胡义彻底想明白了,炮楼不灭,骡子跑不了,他这是在提前开后路,他会点起第三把火!这场因意外而完全脱离原计划的战斗仍然会以胜利结束,只是天亮了,只是不知道李有德什么时候到达,成败的最大因素将由敌人援军到达时间决定。

    ……

    轰隆,稀里哗啦随着又一次石块崩落,射击孔已经变成了足够一只熊钻过去的窟窿。土雾落尽,敞亮地看到了窟窿外,朝阳映得西面山峰红彤彤,如画。

    嘿嘿嘿……哈哈哈……罗富贵再次开心地笑了,除了牙齿是白的,全身黑乎乎。

    “真当老子是好惹的吗?啊?这回你再来啊?来啊?看谁灭了谁?狗x的明告诉你们,老子我又要放火了,怎样?有种的咬我啊!”这头熊再一次得意忘形,扯着被烟熏哑的嗓子,站在底层朝楼上嘶声叫唤着。

    精疲力竭的吴石头歪靠在墙边,呆呆看着那头再次发作羊癫疯的熊,笨脑袋里破天荒地有了一点点想法,好像……只要他一瞎咋呼,就得有点事。

    啪啪啪呯呯呯噗通

    二楼上的鬼子用步枪手枪对着地板一通胡乱泄愤射击,幸亏是两层地板一层木梁,只有两三颗子弹碰巧从木梁间的缝隙透了下来,射入底层地面。

    被吓得当场摔翻的熊,一边咳嗽着一边惊慌爬起来冲向角落。这回老实了,必须得干正事了:“傻子,把底下这些枪支弹药都从窟窿扔出去,那些衣服全给他扒了。”然后溜着边小心翼翼地开始捡拾那些熄灭的木炭等易燃物:“姥姥的,跟我耍臭不要脸,这次老子亲自送你们上路!”

    ……

    面对已知的命运,鬼子们有惊无乱,但是伪军们真慌了。不是红烧鸡就是蒸包子,谁愿意接受?身处三层的他们开始往瞭望台上跑,东边的垛口下还拴着绑腿绳,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刚逃上瞭望台,西边就响了枪,子弹呼啸在头顶乱飞,一个惊慌大意的伪军当场中弹栽了下去,后面的猫下腰,借着垛口的掩护,继续跑向拴绳的垛口,毫不犹豫抓绳往下出溜。

    鬼子军曹想不通,天都亮了,援军居然还没踪影,为什么?三层那些嘈杂的脚步声说明伪军正在逃离,他们要逃,但是鬼子不能逃,因为这炮楼就是任务阵地,堂堂大日本皇军怎能逃?逃出去就得‘蒙羞谢罪’。鬼子军曹的愤怒和绝望转移到了这些伪军逃兵身上,他大声地下达了一个命令。

    于是三层的几个鬼子也冲上瞭望台,用刺刀和子弹去招呼那些争抢绑腿绳的伪军,小小的望台上立刻血腥惨叫一片。

    卡在炮楼入口外的两个鬼子举起了步枪,开始射杀顺绳下来的伪军,尸体从半空中惨叫着摔下来,重重跌在地面,落在先前跟鬼子下来进攻底层的三个伪军脚边,瞪着死不瞑目的惊恐双眼。

    一个伪军终于哆哆嗦嗦地举起了手里的步枪,指向还在朝上射击的鬼子后背,犹豫纠结挣扎,这一迟疑,感到了透心凉,另一个鬼子的刺刀从他背后穿胸而过,血淋淋的刀尖入了他自己的眼。这时,另外两个伪军的枪终于响了。

    战斗到底,报效天皇……鬼子军曹叽里呱啦地开始狂吠,可惜他没有底层那头熊的好嗓门,听起来实在没什么热血感。

    三层的机枪再次开始响,朝西疯狂射击。现在天亮了,光线好了,两个鬼子拎着掷弹筒上了瞭望台,蹲在那些伪军尸体边,朝西侧垛口外观察着,然后调校角度,装入榴弹。

    一次发射,二发装入,三次飞出,第四颗准备完毕,操作掷弹筒的两个鬼子熟练地忙着,进行着垂死疯狂。装填手刚刚拿出第五颗榴弹,忽然听到身后有声音,回过头。

    一个垂死的伪军手里攥着一颗手榴弹,正在冒烟。这是个勇敢的鬼子,他毫不犹豫扑向了想要死前报复的伪军,他想要把这手榴弹抢下来扔出去。冲得太猛了,手榴弹又被垂死的伪军攥得太紧了,他们两个纠缠着翻了一个跟头,一起跌下了旁边的楼梯口。

    炮楼三层猛烈地一颤,射击孔里瞬间冲出醒目尘土,轰爆炸声姗姗来迟。

    ……

    被炮楼机枪压制,操作捷克式的结巴赵亮猥琐地撤下一块,然后横向转移了一段距离,重新架上机枪,朝炮楼还了几个点射。这时炮楼上隐约传来掷弹筒的发射响,赵亮过去可是跟皇军混的,全排只有他手里这一挺机枪,鬼子的掷弹筒会打谁还用想么。

    像过去当伪军时候一样,深知保命*的真谛是节约时间,结巴赵亮连机枪都没拎,直接撒手撇下,掉头就往坡下头扑出去,并没注意到,他转移的这个新位置距离小丫头只有十几米。

    四颗榴弹四次爆炸,掀起尘烟一片,让不远处的细狭双眼猛然直了,他猛地冲起来,似乎忘记了炮楼机枪还在朝这附近扫射,也不顾是否会有第五颗第六颗榴弹继续飞来,失神地冲向了尚未散尽的硝烟。

    眼里都是灰色的,无论硝烟还是尘土,无论天空还是大地,全都是灰色的,惊慌的灰色,惊慌的掠过一切。此时炮楼三层传来了爆炸响,但是他没听见。

    风一般穿过了硝烟的幕布,看到了那个娇小身躯。

    她似乎……正在懵懵地摇晃着钢盔,尘土正从钢盔上滑落。感谢上苍,她没事,一定没事。

    猛力扑滑到她身旁,大手一把揽住了她的柔嫩肩膀,把她揽向自己的胸膛,要遮,要挡。

    她抬起了头,歪钢盔下露出了那双漂亮大眼,依然明亮,只是有点呆。这说明她没事,目光里的她有了颜色。

    “受伤了么?”声音忽然沙哑得连自己都听不到。

    “我不知道……我肚子疼……”漂亮大眼呆呆地眨。

    于是看她的军装,揽着她的手开始猛烈颤抖,她的小裤子已经被血染红大片。

    她感到了背后的大手那突然的颤抖,于是也低头看自己,然后目光也僵住了。

    “狐狸……我……好像中弹了……”她仍然呆呆的,声音很小,小到她自己都不敢听见,她从没这么小声地说过话。

    炮楼里的爆炸听不见,但是她那细微的声音却听得异常清晰,振聋发聩,震碎了一颗冰冷坚硬的心……

第313章 苦命的工兵() 
胡义不知道自己的手为什么抖,不停地抖,抖得连心都跟着颤,颤得胸膛里疼,被子弹打中也没这么疼。

    恐惧,这是恐惧。怕了,原来自己是会害怕的,以为无惧痛苦就可以无惧一切,以为无惧死亡就可以无惧一切,原来都是笑话。

    慌了,因恐惧而慌,慌得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害怕失去,还是害怕孤独,或者……害怕活着。

    慌得打不开自己的挎包,慌得摸不到绷带,慌得绷带脱手落在地上,慌得解不开她的裤带,慌得直接把她的小裤子扯落,一并扯落她的膝盖下,慌张地寻找,却找不到伤口。

    要止血,必须要先止血,伤口,伤口在哪?见鬼的……伤口究竟在哪?

    大手扯起小丫头的玲珑双腿,焦急地寻遍了,目光最后落在那被扯开的青涩花蕾上,终于找到了血源。

    心里突地一颤,内伤,丫头被震到了,她说肚子疼,她被震坏了!这是最不敢接受的结果,宁愿她是中弹,也不愿是这个结果。

    被扳起腿的小丫头已经傻了,呆呆的她从胡义僵视羞处的眼神里看到了黯淡和惊慌,从没见过他惊慌,于是她也禁不住惊慌了:“我要死了么?狐狸……我是不是要死了?”

    茫然无措的胡义被丫头的话惊醒了,开始手忙脚乱地为她穿起小裤子,全无往常的镇定。

    “没事……不会有事……你只是……被震伤了……很快就好了……很快就会好了……”胡义根本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什么,他抄手抱起了娇小的丫头,任绷带包掉下斜坡,任钢盔咣啷啷滑落,任周围如何,任炮楼如何,任九排如何,都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只要抱着她跑,拼命向西。

    她明明那么娇小,此刻胡义偏偏觉得那么重,抱在怀里,沉重得喘不过气来,但死也不会撒手,任谁都不能阻挡,因为他抱着的是一片星空,抱着的是有关夜的一切,有关希望的一切。如果没有星空,夜就不是夜,而是黑暗。

    所有人都不知道排长怎么了,只看他抱着丫头失神地冲下了坡。

    “班长,你去哪?这是怎么了?战斗怎么办?你说话啊?你不能……”刘坚强试图扯住经过身边的胡义。

    “滚开!”

    带着冲力的结实肩膀将刘坚强生生撞飞了出去,连滑带滚翻了几个跟头,狼狈摔起浮土一片,懵懵然看着胡义抱着丫头向西冲远。

    呆站在一旁的李响下意识道:“丫头受伤了?一定是丫头受伤了!我……得去帮排长。”李响更担忧的是丫头究竟怎么了,在九排除了排长和吴石头,就属李响与丫头在一起的时间多。对于李响自己而言,九排只有丫头与他交流最多,是感情最深厚的,排长胡义也不能及。

    松手撇下掷弹筒,李响要去追胡义,却被刚刚爬起来的刘坚强扯住了肩膀。

    “别忘了你是八路军战士,别忘了现在正在战斗,别忘了炮楼里还有同志战友!”

    李响回过头:“排长的伤没好,如果不去帮他,我怕他到不了大北庄。”

    狠狠叹了口气,刘坚强松开了扯住李响的手,任他向西追远。

    一头雾水的陈冲跑了过来,在九排,让他看不懂的事情太多了,不知道这又是什么情况。战斗进行到这份上,身为指挥员的排长为什么撇下队伍?他怎么能撇下队伍,撇下战斗?如果按照纪律,按照军法,这是临阵脱逃,这得算逃兵!

    “这到底是怎么了?”陈冲在刘坚强身边停下来,愣愣看着西边。

    “他又疯了!”刘坚强的语气里透着满满的无奈。

    这确实像疯,不过陈冲更纳闷的是刘坚强为何说‘又疯了’,这不是头一回吗?苍天!

    根据表情,刘坚强猜得到陈冲想法,于是淡淡补充了一句:“他发疯的时候,没人能阻挡,鬼子也不行!”

    陈冲不能理解这是什么意思,身为指挥员撇下队伍逃离战场,跟鬼子有什么关系呢?但也不想多说什么了:“现在怎么办?”

    那张有汗有泥有灰土的脏脸转瞬严肃下来:“没什么怎么办。从现在起,我是九排排长!”

    脏兮兮的刘坚强身上开始散发出一股肃杀之气,看得陈冲一时有点呆。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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