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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阵之中,一旦后退,就很容易出现兵败如山倒的情况,张令徽看着前军被数百人杀退,只觉得一股冷意从脊梁骨冒了出来。
只见那些金军,不少人都是以伤换伤,甚至还有以命换命的,但这些金兵又多经验丰富,大都是小伤换大伤,大伤换全命,弓箭手更是箭法刁钻,张令徽最少看到有三十多个宋兵是被一箭射中眼睛死的,这可是最好的猎人才会有的箭法。
最少张令徽自己是没有这样的箭法的。
虽然和金军交手多次,但此时面前的金军却必往日更加的强悍。
这是当然,完颜宗望主政后,可是将金军好好的操练了一番,他幼时得鲁智深教诲,不仅仅学了佛法,还学了练兵之法,鲁智深虽然没有用心教导,但平日里喝酒说多了也将一些事情吐露了不少,此时的金军比历史上还要强悍三分。
张令徽撑不住了,他急忙派人让刘禹仁率军上前,再派人请郭安国出兵。
不说刘禹仁派军上前阻住败势,就说那郭安国,远远的看到金军将张令徽杀的节节败退,不由怒道“金军不过数百人,张令徽有万人,为何挡不住?我看明明是其诈败!”
这时有传令兵来求援,郭安国骂道“敌军此时上岸不过千人,有何挡不住的,回令让张令徽死战!”
来求援的传令兵一脸死灰,指着战场辩解道“少将军,金军实在勇猛啊,我军根本抵挡不住,还请少将军发兵吧。”
“本将用兵,自有章法,等着的需要发兵时,我自会发兵!”
郭安国本来就不相信张令徽,一心等着看张令徽诈败,再由自己力挽狂澜,以便稳固自己在常胜军的地位。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张令徽军已经死伤超过千人了,这样快速的死伤让张令徽部再也支撑不下去了,开始出现了逃兵。
逃兵这个东西,就像青春痘,要么不出,一出可就不是你想停就停的住的。
张刘二将的这八千人马本来就只有三千是本部,其他的都是其他州府派来的,让他们为自己的主将死战也许是愿意的,但要是为了张刘二人,流了这么多血已经是对得起他们了。
张令徽其实还是有反击的能力的,那就是那两千骑兵,加上他自己本部,可以凑出小三千骑了,但。。。。他不想赢的啊。
当金兵上岸超过三千人时,开始出现成编制的军士后撤了,这让张令徽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连诈败都不用,这是真的败了。
张令徽急忙下了高台,骑上战马,在亲兵的护卫下往郭安国军奔去,他现在是真的狠上郭安国了,要是郭安国派军参战,怎么样也能坚持一下,这样他就能诈败了,虽然都是败,但此时的真败只会让完颜宗望看不起他,而诈败可是能让他记上一功的。
他现在是憋着要把郭安国的军阵也冲垮,他一边往郭安国军跑,一边让亲兵大喊“败了,败了,快跑啊,我们十个都打不过他们一个。”
“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啊,兄弟们快逃命啊!”
郭安国看到张令徽和刘禹仁带着军士向自己冲来,急忙喊道“快放箭!射住他们,不要让他们冲乱军阵!”
几个常胜军将领面面相觑,却没有跟着下令,常胜军可不是郭将军,郭安国更不是郭药师,常胜军之间为了团结可是有不少互相联姻的,这败军中说不定就有自己的什么姐夫,妹夫,干儿子乱七八糟的,这谁下得去手啊。
郭安国见无人听从自己的指令射箭,正想发火,就看到远处冒出一阵烟尘。
郭安国急忙拿出自己的千里眼往那边看去,只见一只骑兵从林中冒了出来,这只骑兵人也不多,不过两千余,但那冲天的杀气,却代表着他们是最强的精锐。
郭安国的军中并没有什么骑兵,骑兵都在郭药师和前军的张令徽手里,郭药师排兵布阵的时候本来想着两千骑兵一个冲锋怎么也能阻挡一下金军的攻势,却没想到直接被张令徽带了回来。
郭安国看着张令徽的败军已经开始进阵,并且把军阵闯的乱七八糟,再看那边金军骑兵马上就要杀到,知道不能再战,哎了一声,下令撤军。
这场大败,直到郭药师亲自带兵杀退金军才算结束,回军清点,折损近万人,看着这个数字,郭药师差点一口血吐出来,这仗还打个屁啊。
“大帅,实在不是末将不愿意死战,那些金兵都不要命的啊,而且对面骑兵全无,末将就猜到了金军是找到了小路,这些金军对我燕州的地利之熟,不下土民啊。”刘禹仁也知道自己这场仗打的难看,急忙先自辩了起来。
“父帅,张刘二人。。”郭安国见刘禹仁还敢辩解,便想发言责难。
“好了”郭药师挥了挥手,拦住了郭安国,对左右道“此战之败,非他人之过,皆我之罪也,我本以为我军经过休养生息,当是金军对手,却没想到金军不但没有被安逸腐蚀,反而是我军因为新兵而战力下滑了。”
郭药师先是把战败之过全揽在身上,再道“我军伤亡惨重,已不可再战,当回燕山府守城,待官家再派援军,里应外合,当有胜机。”
众人一听,感觉也不错,这野战大家不是金军的对手,守城中是没有问题的吧。
金军六七万兵马,要全部过河也得数日功夫,这倒是让郭药师可以缓缓后撤,当回到燕山府,蔡靖得知损兵近万,知道郭药师已经尽力,不但没有责怪,反而好言相劝,又让其他文臣一同收集粮草,准备死守。
郭药师进燕山府的第三日,完颜宗望就杀到了,不仅仅完颜宗望到了,后路的完颜宗弼也和完颜宗望合军一处,六七万的大军将燕山府围的是水泄不通,数万匹战马来回奔腾,看的城上的守军各个脸色惨白。
这些燕山府本地人,太清楚骑兵的意义了,有这么多的骑兵在,就是逃也逃不了,只有死守一条路了。
城中不少常胜军将领都私下开始寻找退路,他们最早大都是无产贫民出身,好不容易得了今日的富贵,是绝对不愿意就此束手就擒的。
——金军大营
“那张令徽二人当真可以劝郭药师来降?”完颜宗望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哈迷蚩,这个被完颜宗弼说成天人一般的青年。
哈迷蚩拱手道“卑职知道大帅一直想招降郭药师而不得,其实郭药师等人并非忠心于宋,他们忠心的其实是常胜军这个团体,是他们自身。
这些人表面忠良,实际上都是一群自私自利之辈,只要大帅能给他们足够的利益,他们必然会归降。”
完颜宗望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道“如今城中可不仅仅是郭药师等人,还有宋国官家派来的官,郭药师能说服他们?”
哈迷蚩自信的笑道“大帅放心,郭药师不用说服他们,那些人手中无兵,只有笔杆子,岂能动的了那郭药师?”
完颜宗望便写下书信,又拿出空出姓名的封赏文书交给哈迷蚩做为取信郭药师的信物。
哈迷蚩伪装为樵夫,找到张令徽等人守卫的城墙,发出信号,混入到城中。
这夜,郭药师正在房内看着沙盘,思考如何守城,他的亲卫轻轻敲门道“大帅,张令徽将军和刘禹仁将军带着一个人来求见。”
郭药师眼中精光一闪,吩咐了一阵,然后让人领张令徽等人进来。
会面的地方是郭药师的大堂,郭药师冷冰冰的看着张令徽和刘禹仁带着一人进来,张令徽正准备上前打招呼,郭药师就啪的一声将桌子拍的震天响。
“好大的胆子!你们两个居然敢私通金人!”郭药师指着张令徽二人喝道“你们居然还敢将这个金人带到我面前来,来人!给我将这三人拖下去砍了!”
左右闪出几个武士,哈迷蚩看了一下左右,哈哈大笑了起来。
郭药师问道“你事到临头,为何发笑?”
哈迷蚩就怕郭药师不接茬,这接了,就代表郭药师根本不想杀了他。
哈迷蚩停止笑声,说道“我本以为将军是天下英雄,故而求了场天大的富贵给将军,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哈迷蚩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好了,也不用多说了,杀头之所何在?带我前去就是。”
说着,哈迷蚩拉着边上的武士就要往外走,反而让那武士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不由看向郭药师。
刘禹仁走上前,对郭药师说道“大帅,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啊,何不先听听再说?”
郭药师皱眉道“我郭药师对官家忠心耿耿,官家也对我常胜军照拂有加,就算你再说的多,也是无用!”
哈迷蚩心中暗笑,自己还什么都没说,这郭药师就急着对宋国官家表忠心,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哈迷蚩松开那武士,看了看左右,郭药师挥了挥手,让武士先下去。
哈迷蚩一边踱着步一边说道“燕州之地,本是辽国旧土,将军昔日无奈投宋,所为也不过是保一方安宁的同时,也为常胜军求得生机。
将军自投宋以来,得到了什么?宋国君臣当真信任将军吗?
我虽在金国,却也听闻张觉之事也,如今日二太子投上国书,要宋国交出将军,将军以为会如何?”
这句话一下子让郭药师浑身打了个寒颤,宋国君臣对张觉的态度变化之快,让郭药师一回忆就不寒而栗。
哈迷蚩继续说道“将军如今拥兵数万,皆为敢战勇锐之士,昔日宋国太祖曾曰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如今是我金国压境,宋国用将军,如我金国效仿契丹,和宋国盟好百年,呵呵,不知道将军是否能看到十年后的场景啊。
我听闻,那童贯可是在河北等地编练军士,也不知道是对着何人。”
郭药师听着吞了一口口水,他当然知道童贯针对的是谁了,他甚至为了安童贯的心,送了大量的钱财到童贯府上,甚至见到童贯都是自称孙儿。
哈迷蚩再说道“宋国朝廷对将军是用之也防之,这燕山府内难道是将军说的算吗?
将军为宋国卖命,为的也是麾下兄弟能过的好一些,我听闻常胜军将士不少都在燕山府四周置办了产业,将军难道真的认为可以挡住我金国?
那些产业可是将军的兄弟们好不容易积攒下来想留给子孙后代的,难道将军就不为他们考虑考虑?
将军请看这个!”
哈迷蚩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交给刘禹仁,刘禹仁当众打开,抖了抖以示这信没有机关,然后再交给郭药师。
郭药师打开一开,顿时眼珠都瞪大了,他看向哈迷蚩问道“你们二太子当真可以任我为燕山府留守?”
哈迷蚩哈哈大笑道“我们金国的制度和宋国不一样,没有什么转运使乱七八糟的,留守是军政一把抓,将军为留守,相信常胜军上下都会安心。
二太子还为十几封任命书盖了章,上面名字都是空着的,只要将军写上去,便可生效。
我金国对将军可是真诚相待,我可以对将军保证,从今日起,在这燕山府的地面上,将军便再也不会受任何人的气了。”
郭药师心中虽然知道,这些话有一半是真的就不错了,但他的确对宋国没有信心。
郭药师是见过童贯指挥的军队的,当年童贯攻辽,他就在边上了,宋国的军士装备不能说不精良,但军士的耐战程度和战争素养实在太差了。
其实也不能怪宋军军士,在童贯、高俅等人的全力以赴下,禁军中充满了打着禁军招牌实际上是木匠、石匠、小贩的人,这些人哪里有意愿打仗,跟着大部队站在战场上装样子就已经算尽心尽力了,看到骑兵的冲锋,从来没有这方面训练的他们当然是撒丫子就跑。
常胜军只要战败,那么宋军就不可能收复燕山府,这是郭药师对此次战事在军事上的判断,既然如此,他自然要考虑金国统治燕山府时的常胜军利益。
“大帅,非吾等不忠也,实乃宋国朝廷不仁不义在先啊,大帅你不知道啊,我们在下面受了多少那些文官的欺负,我们搞点田地,他们还天天上门收税,那个税高的简直要吓死人!”张令徽也劝说道“大帅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应该为少将军考虑啊,如果大帅丢了常胜军,那么宋国朝廷不但不会再重用大帅,反而一小吏也可以将大帅送到金国重复张觉旧事啊!
宋国根本没有把我们当自己人,否则如今为何童贯的河北四军连个救援书信也没有?”
其实到这个时候,宋国的赵佶没有得到金国入侵的战报呢,这倒不是蔡靖等人没有发,而是被李邦彦等人给压住了,他们还希望借着金军的手,打压一下常胜军呢,毕竟再怎么想,常胜军凭借燕山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