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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白允把她带来这里,自然拿点儿他的东西去换也是无可厚非的,再说白允那样高的修为,肯定对这些身外之物不在意的。
林香儿抱着这样的想法,便十分顺手的,隔三差五的从庭院里翻找些好看的东西到当铺里去换银钱。
“这下够我们去吃顿好的了。”林香儿掂了掂手里刚换的银钱,一边低头对怀里的布偶说着,一边从当铺里出来。
怎知她才站到街上就被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一个人给撞了个满怀,把阿宛和钱袋子都撞得飞了出去。
千钧一发之际林香儿还是不假思索的将阿宛先捞了回来,而后下意识的抬头去瞧,然则除了方才恍惚间看到的一个黑影,却什么也没瞧见。
还真是一溜烟儿就不见了,林香儿控诉无门只得悻悻然作罢,低头看向怀里被自己拽着胳膊拉回来的布偶道:“阿宛你没事吧。”
“不许跑,你给我站住!”林香儿正说着话,却被由远而近的一阵呼声盖过。
她寻声看去,瞧见一个身量不高且面容俏丽的小公子正拼命往前跑。
“这一个两个的都是怎么了?”林香儿边弯腰捡起地上的钱袋,边看热闹。
当铺门口发生的那段小插曲,在林香儿用过美食之后很快就被抛到了脑后。
酒足饭饱之后,她抱着阿宛又在街上随便逛了逛,直逛到倦得打哈欠才回去。
她沿着那条熟悉的巷子口拐进去,便看到挂着“白府”匾额的庭院,十分顺手的推了门进去,却在看到庭院里凭白多出来的那个人时吓了一跳。
“你这是……擅闯民宅?”林香儿指着站在庭院里好似在等她回来的黑衣少年道。
如果她没有记错,凡间是有这么一说,通常别人家是不可以随便进去的,否则可以报官。
那黑衣少年却挥了挥袖子,接着林香儿身后的门就自己关了。
听到“砰”的关门声,林香儿没敢转头去证实,同时背脊禁不住发凉。
很明显,面前的这个黑衣少年根本就不是人。
今天出门的时候仓促,又想着这里是凡间,她便疏忽了些,剑也放在屋里没有带,眼下正追悔莫及的很。
好在还有阿宛。
她只能先提起警惕,见机行事。
出乎意料的是,那个黑衣少年却主动坦白了自己的身份,还对林香儿道:“既然大家都是同类,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谁跟你是同类?”林香儿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黑衣少年却露出一脸疑惑:“刚才在街上撞到你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你身上有灵气,你应该是灵才对啊。”
原来方才在街上撞人的就是他啊。
林香儿原本是想教训他一番的,可眼下情况还是别的事比较重要。
“灵气?”林香儿诧异的低头,看见阿宛一动不动的趴在她怀里,于是恍然大悟,指了指阿宛道:“你说的是它吧,我只是个凡人。”
“啊?”黑衣少年立刻露出一脸失望的表情,目光移向她怀中的布偶道:“我见你们身上的灵气甚是精纯,还以为是个修为了得的妖,想不到竟是个连人形都没修成的,完了完了。”
听到他这样说,林香儿立刻不服气的争辩道:“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别看阿宛这个样子,她可是很厉害的。”
“不管怎样,遇上了就是缘,我如今遇上麻烦,你看着它的面子上,江湖救急可好?”黑衣少年显得十分焦急,也不再同她争论,指着阿宛开口就求她。
“这……”林香儿还在思考着要不要惹这个麻烦,却觉腕子上一紧,已然被他往院子里拽去。
“有人追我,我只是想借你这儿藏身。”黑衣少年迅速的说着。
林香儿不由的想起了方才街上那个面容娇俏的少年,想必追他的就是那少年了。
“你这儿有没有水?”黑衣少年忽然问道。
这没头没脑的,问得林香儿又是一怔,下意识的答道:“那边园子里倒是有个池塘。”
“快带我去!”在少年的央求下,林香儿最终还是领了他到那片池塘边
。
眼前的池塘一片波光粼粼,池水清澈见底,然而或许是长久没有人打理,荷花都已经枯死,露出一大片空阔的水面,水里也没有鱼。
黑衣少年看了一眼便立刻蹙起了眉:“这太不隐蔽了,不成,还有没有别的地方有水?”
林香儿忽然明白过来,这黑衣少年多半是个水族,所以想找有水的地方化出原形藏身。
“那恐怕就只有灶房了。”明白了黑衣少年的用意,林香儿的话答得甚是尴尬。
早上出门前,她在灶台下备了一盆子水,原本是晚上用来做饭的。
他们两人正说着,大门上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在庭院深处都听得一清二楚,可见那人敲得用力。
“遭了,她找来了。”黑衣男子只说了这一句便一溜烟儿消失在庭院中,只留下林香儿一人愣愣站在这里。
“我该怎么办?”林香儿无奈低头看了看,终究还是行到门口去开门。
不出所料,门口站着的果然是之前那个在路上追赶的公子。
方才在路上隔得远,现在近处才看清,那公子生了一双微微上挑的杏眼,红唇润泽,下巴尖尖,很是可人。
“敢问这位姑娘,可瞧见一个穿黑衣的公子进了你家院子。”那位公子一开口,林香儿便明白过来为什么眼前这位比普通男子都要娇俏,原来是个女扮男装的。
“我没有看到什么穿黑衣的那字,倒是你一个姑娘家,随便去敲别人家的门很危险的,还是赶紧回家吧。”见她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林香儿于是好心提醒。
女子面露惊讶神情,显然对林香儿看出她女儿身感到不解。
原以为拒绝了她这事儿就这么过去,林香儿不想多解释,正准备关门,却被一只柔荑挡住在两扇门之间。
那女子重新把门推开,因为跑了一路而微喘道:“既然你我都是女子,也就没有什么好忌讳的了,我现在要找个地方借宿,就你这儿了。”
女子说着,便跨过门槛进到院子里来,顺手将一包沉甸甸的银子递到林香儿手里。
第66章()
这都是什么事啊?
林香儿提着那一袋银子,站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一个两个的,怎么就能这么不讲客气。
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与群分。
不对啊,那少年是妖,可女子是凡人,不是一类啊。
林香儿连忙转身跟上大步往园子里去的女子,忽然有些同情那黑衣少年。
身为一只妖,竟然被个凡人追得到处躲藏,还是这么个小女子,也不知是不是他自己修为不够,还真是丢了妖界的脸。
将那名女子引到厅堂里坐下,林香儿边陪着她饮茶,边忍不住够着脖子往外瞧,也不知黑衣少年藏好了没有。
要是这姑娘真在这里住下,便是藏好了也没有用啊!
算了,受人之托还是要忠人之事,林香儿于是试探着与女子搭话:“不知姑娘唤作何名,是哪里人?怎么一个人在此?”
女子抿了一口茶,姿态甚是优雅,瞥了瞥林香儿道:“你可以叫我阿菱,我从京城来,是来寻人的。”
毫无疑问,他要寻的人就是方才的黑衣少年。
林香儿禁不住暗自嘀咕:“明明寻的就不是个人。”
“你说什么?”阿菱抬头看向她,好在并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
林香儿连忙打马虎眼道:“我是说你寻的是什么人,他如何会丢下你一个姑娘家,这多危险,万一要是遇上坏人可怎么好?”
“说不准他就是个坏人,你要是被骗了怎么办?”她故作紧张的吓唬那姑娘。
阿菱却瞪大了眼睛看着林香儿,一脸不满与倔强道:“他不是坏人!你又没见过他,你凭什么说他是坏人!”
想不到她竟然还恼了,气氛尴尬起来,林香儿只能换个话题顺着她道:“好好好,算是我多管闲事了。”
说着,她又拿出了方才阿菱给的一袋银钱道:“姑娘有这么多银子,照理可以住这座城里最好的酒楼,我这宅子老旧,连个下人都没有,你又何必非要待在我这里。”
聊了三两句,林香儿已经觉察到这位阿菱姑娘多半是凡尘间所谓有钱人家的小姐,任性得很,恐怕不是那么好招待,便直截了当的下了逐客令。
“酒楼里吵闹,我会睡不好的。”面对林香儿的拒绝,阿菱还真是一点儿也没有往心里去,话说得是振振有词:“再说了,你刚刚也说我一个姑娘家在外面不安全,你怎么能让我一个姑娘家住在那么鱼龙混杂的酒楼里?”
“你……不是……”林香儿倒过来被数落了一番,竟是无从辩驳,最终只能妥协。
两人饮着茶聊了一会儿,渐渐熟络起来,甚至还有些投缘。
林香儿发现阿菱除了有些任性之外,本性却是十分的率真。
据说她这一路从京城寻人到夕南,吃了不少的苦头,如今对林香儿说着这些话,却没有多少抱怨。
聊着聊着,林香儿就把黑衣少年的托付抛到了脑后,甚至觉得他有些过分。
人家一个好人家的姑娘,老远寻着他到了这里,怎么也该有个交代,就是不知道这姑娘若是晓得自己寻了许久的是个妖物,会不会接受。
因为有着这一层顾虑,林香儿便不敢将事情道来,打算先缓一缓再作打算。
“你怎么老抱着个布偶啊?能给我看看吗?”阿菱忽然注意到躺在林香儿臂弯里的阿宛,伸手要去碰。
林香儿顾忌着阿宛是个灵,怕吓着阿菱,便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阿菱的手落了空,她却又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正尴尬时却听到一阵“咕噜”生自阿菱腹中传来。
两人同时一愣。
林香儿连忙解围道:“饿了吧,你等我一会儿,我这就去给你弄些吃的。”
阿菱双颊绯红的点了点头。
林香儿顺势将阿宛先收到旁边的厢房里,再回到庭院里时,阿菱却跟了上来,与她并肩道:“我一个人待着也无聊,同你一起去看看。”
林香儿不好拒绝,两人一同来到厨房里。
一路上未见庭院里有动静,林香儿还在想着那黑衣少年到底是躲哪里去了,到了厨房里却听到一阵水声,心下顿生不详之感。
果不其然,阿菱跨进厨房的门槛便眼睛一亮,叹道:“咦,有鱼?”
虽然不在蓬莱受着约束,可这么多年修行养成的习惯却没有变,林香儿大部分时间还是吃素的,厨房里自然不应该有鱼。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却见灶台下的小木盆里有一尾通体漆黑的鱼,在阿菱的注视下一动不动的待着,显得十分局促。
林香儿算是明白过来,那黑衣少年的真身是条鱼。
那盆子里的水原本是她盛着晚上做饭用的,想不到那家伙竟然躲在这里。
当然,这并不是现在应该考虑的问题,因为事情正向着更加不详的方向发展。
阿菱似乎对这条鱼特别感兴趣,蹲在那木盆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它。
过了一会儿,她竟微弯嘴角,指着盆里的鱼对林香儿道:“这条鱼看起来不错,今晚我们就吃它了。”
“什……什么?”想不到她这么说,林香儿顿时愣住,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紧张道:“不能吃它!”
“为什么?”阿菱眨巴着一双杏仁眼,歪着头看她,似乎对她过激的反应感到不解。
林香儿偷偷将目光投向木盆,感觉到那条鱼的惊恐和不安,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这条鱼是才买的,不干净,要多养几天才能吃。”
说完后又偷偷在心里抹了一把汗,心里觉得当着那鱼妖的面讨论这个问题实在有些残忍。
怎知阿菱还是不依不饶,争辩道:“鱼是长在水里的,本来就不脏,再说你看这水多清亮啊,干净得很。”
她这样说着,竟忽然拂起袖子将一双手伸进了木盆里,顿起搅起一阵水花凌乱。
林香儿吓了一跳,见她那般细白的胳膊,双手纤纤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如何也想不到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林香儿见状连忙上前阻止,却还是晚了一步。
阿菱已然提着那尾可怜的小鱼从水里捞了出来,嘴里还同谁置气般的语调说着:“我现在就把你给蒸了。”
看着在阿菱手上挣扎的鱼妖,林香儿禁不住有些同情,却被忽然响起的一串铃音打断。
她寻着声音看去,竟在阿菱的腰带上瞧见一个小小的铜铃。
方才那铜铃安安静静的待着,她一直不曾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