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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林挽香同阿宛一起长大,虽说一个是人,一个是灵,但也与凡世间的姐妹没甚两样。
云谷真人见蓬莱少有女弟子,这傀儡之灵权可与她做个玩伴,便也未加阻拦由着她们去了。
阿宛于是和三清门的弟子一样修行,而修道之人见惯了各式各样的妖物精灵,倒也不把她当异类来看,便是方才几位岛外来的有缘人也没有一个看出不妥。
且说这二师姐林挽香与海妖开战之前,忽有几位鹤发童颜、仙气袅袅之人从天而降。
林挽香见之,连忙转身向那几人施礼:“弟子拜见师父师伯。”
台下的一众弟子也随即跪倒一片,行尊师敬道之礼。
其中跪在弟子之首的是一位面容极其清俊的少年。
那少年手中执剑,虽然年纪轻轻,举手投足间却是进退有度,一派稳重沉着的气度。
他亦是标准三清门弟子的装扮,一身天青色衣袍,与林挽香类似,却是男款,乌发以白玉簪半束,鬓前余下的两缕轻垂,又添几许翩然出尘之意。
最令人注目的是他眉心的一颗朱砂痣,给过于苍白的面色增添了几分暖意。
待到众位师尊师伯令大家免礼入座,他便择了师尊师伯门座下为首的位置入座。
远处带领着还未入门那几位有缘人的三清门弟子忙对他们解说:“高台正前方那位上座的是掌门师尊,旁边分别是几位师伯,也是今后可能会收你们为徒的几位师尊。”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拜在掌门师尊门下?”有人迫不及待相问。
那名弟子却连连摇头:“掌门师尊极少收徒,数百年来统共就收过两个弟子,一个是大师兄苏瑾,一个就是二师姐林挽香,如今师尊年事已高,快要羽化升仙,多数时间都在闭关修习仙法,想必不会收徒了。”
见那几个有缘人露出失落的神色,带领的弟子便扯开话题往别处引:“你们看那个在弟子当中坐在首位的,就是眉心有颗痣的那位师兄,他就是大师兄,如今门派中所有事物都由他管理,是位执法严明,但是脾气很好的师兄。”
这厢几名岛外来的有缘人还在谈论着各位师兄师姐,那厢高台上战事已然拉开了序幕。
但见二师姐林挽香不知结了个什么咒法,一时间狂风大作,有巨兽自远处的海平面上升出。
那巨兽的身子足有半坐仙山那样高,张开血盆大口不知可以吞噬多少海上行船。
那几个有缘人吓得腿都哆嗦起来,心道难怪有那么多出海寻找蓬莱之人,一去之后都是杳无音讯,说不准就是被这巨怪吞入腹中,还好自己不曾遇见,才能幸运的站在此地。
林挽香却并不惧怕这只巨大的海妖,提起剑便朝着海上冲杀过去。
一番激战过后,那海妖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嘶鸣,忽然发狂一般抬起尾鳍,试图将林挽香拍入海中。
林挽香便催动法术相抗。
但见那在巨兽面前显得无比娇小的身影灵活的穿梭于海妖意想不到的各处,不断攻击它的弱点,惹得那海妖愈发暴躁起来。
不愧是三清门排行第二的弟子,面对如此狰狞的海妖却也应对从容,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双方已经渐渐分出高下来。
那海妖隐有不敌之态,就在林挽香完成一个令人目眩的剑花,而后收势准备对海妖施以致命一击,观战的三清门弟子也准备好为这场对战的胜利而欢呼时,却听得一个清许却又带着焦急的声音自主席上传来:“小心!”
伴着这一声急呼,众人看到一个身影自观战的坐席上飞出,转眼移至林挽香的身后。
那人正是大师兄苏瑾,只见他自身后将林挽香的纤腰揽住往后一带,旋转之际,他的身子便挡在了林挽香和那海妖之间。
于此同时方才还将面门暴露在挽香面前的海妖竟忽然幻化出成一名裹着灰色衣袍的怪面人。
那怪面人不知从何处变出个鱼骨做的剑戟朝着林挽香刺去。
林挽香原本毫无防备,眼见着就要被刺中腰腹,好在苏瑾及时赶到,但从眼下之势来看,他显然是要以身相挡。
“好一出英雄救美……”
三清门众弟子都陷入紧张之中,一旁观战的有缘人忍不住叹息,可还没叹完这一句,却不可置信的看到林挽香竟一把将挡在身前的大师兄往旁边推了开去。
第34章 蓬莱仙岛(二)()
林挽香这一推,大师兄苏瑾便恰好脱离了海妖的攻击范围,只是她自己却又暴露在海妖面前。
眼见着那化为人形的海妖集聚了全部力量在鱼骨戟上,极其凶狠的朝她刺来,观战席中三清门众弟子的抽气声此起彼伏,其中不乏二师姐的仰慕者埋怨师尊为何还能稳坐高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挽香这一遭怕是要栽在海妖手里,同时又感动于掌门师尊门下二位弟子师兄妹情深时,林挽香却收了剑将一只掌竖于唇下,垂眸敛目念诵起什么来。
这时候,鱼骨戟的锋刃已经逼至她鼻子跟前,却因平地而起的一阵海浪偏了方向。
连海妖都没有想到,竟然有人班门弄斧,在它面前使用水咒。
那海妖便滞了一瞬,不动生息的将身后涌起的海浪给逼退回去。
便是这一滞让林挽香寻到了机会。
她趁着海妖为浪潮分神的一瞬重新出剑。
利剑飞出,速度之快令海妖始料未及。
那利剑不偏不倚的正中海妖命门,但听得一阵剧烈的嘶鸣,竟将海妖打回了原形。
尽管已经到了濒死的境地,海妖却还在拼命的挣扎,搅起大片的海浪翻涌,拍打到岸上。
大片的水泽就要扑向观战的众弟子。
这时也不知是谁结了个避水咒,汹涌的海水还未及沾染上众人的衣角便尽数化为水汽散去。
众弟子正为此松了一口起,海面上的对峙却还在继续。
林挽香见这一招未能毙命,于是又催动法术往刺入海妖的宝剑上灌注了法力,顿时那宝剑金光毕现,海妖则终于停止挣扎,在一片耀眼的光晕之中碎裂开来,而后化作烟尘消散而去,只余下那柄剑和一颗泛着银灰色光芒的珠子徐徐下落。
林挽香收回宝剑,伸出一只手接住那颗珠子,旋身与大师兄苏瑾一同回到方才的高台上。
所过之处,仰看她的三清门众弟子无不欢呼雀跃,可她却丝毫不惊,至尊面前跪下恭恭敬敬的行礼,而后把手里的珠子呈上:“徒儿幸不辱命,取来这铸造定海神器的海妖元丹。”
“好,很好……”端坐主位的掌门师尊抚着雪白的胡须连连称赞,并道:“铸造定海神器之事便交由弟子们完成,此事由苏瑾督促。”
苏瑾亦连忙应道:“徒儿遵命。”
此战过后,几位师尊便先后离席,众人又谈说了一阵,也各自散去。
方才的战场上只余下掌门师尊唤了他的两名弟子到跟前。
他看着这两位弟子,面上虽维持着师尊的庄严,说话的语调却十分和蔼:“为师这次闭关有数年之久,想不到你们二人在修行上竟有如此大的进步,为师心下甚慰。”
林挽香听到师尊的夸赞,脸上掩不住的都是欢喜之色,倒是苏瑾依然十分恭谨道:“师尊过誉了,这些年师妹的功力确实大有长进,倒是徒儿不才,始终难有突破,还请师尊责罚。”
没想到这个时候师兄竟然自揭其短,还请师尊责罚,于是暗自在底下扯了扯他的袖角,打算引起他的注意,再对他使个眼色。
怎知她的大师兄跟没感觉到似的,依旧敛目垂首的等师尊发落。
倒是师尊反对他道:“你也不必自责,这几年门派上下事务都由你打点,你做了多少,为师心里有数。香儿虽然聪慧,修行也突飞猛进,却总是仗着这点儿小聪明行事鲁莽,还是你行事稳妥,更得修道之要义,在这一点上,你也要多多提点你师妹。”
见师尊明显偏颇于师兄,香儿便吐了吐舌头,冲着苏瑾做了个鬼脸。
这下苏瑾倒是刚好侧头看到,却是眼儿一弯,露出宠溺的一笑。
他们师兄妹二人正在底下做无声的交流,上头师尊大人的声音却再度传来:“如今看到你们这个样子,为师也总算可以放心的让你们下山去历练了。”
一听到“下山”二字林挽香顿时双眼放光,激动道:“师父此言当真!”
“自然当真。”云谷真人再度抬手抚了抚胡须,接着说道:“不过此番令你们师兄妹二人下山可不是为了玩乐,而是要你们去完成一个斩妖除魔的任务。
听到“斩妖除魔”,林挽香愈发激动起来,已然开始摩拳擦掌。
倒是苏瑾沉稳些,先关注那任务的内容:“不知是怎样的任务?”
云谷真人于是缓缓道来:“为师在闭关之时,神游于天地三界之内,曾有幸得到神谕。百年后这世间将有一魔物诞生,给苍生带来一场浩劫,为了防止此事的发生,吾等必须在那魔物觉醒之前将其收服。”
“是什么样的魔物呢?”林挽香迫不及待的追问。
允古真人道:“那魔物是什么暂且无法定论,但他许久之前曾是天界一位十分厉害的神仙,因犯了错而堕入尘世,故而其作恶的本领也十分之大,你们要做的就是找到他并想法子将他引回仙岛,为师和几位师尊会在这里结阵以待,等着将他一举收服。”
“只是引他回来,连打都不用打,这任务很简单嘛。”香儿正要拍着胸脯下军令状,怎料云谷真人却数落她道:“切莫轻敌,这魔物有上万年的修为,又在人世间游荡了数千年,不仅功力十分了得,想必也很是狡诈。他曾两度行逆天之举,险些打乱了地府的秩序,至今却仍逍遥法外,潜藏在人世之中,尔等要寻到他并非易事,要诱他回来,更是难中之难。”
林挽香上前欲言,苏瑾却适时将她拦住,继而对师尊道:“徒儿明白,此番下山定当谨慎行事。”
听到苏瑾这样说,云谷真人十分受用的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说罢,云谷真人便乘云而去,许是同几位师尊商讨结阵之事了。
云谷真人才更离开,林挽香便对她的大师兄露出一脸的不满:“师兄真是越来越像师父了,又喜欢数落我又教条。”
“你还说,方才师父的话可记住了,今后且不可这般鲁莽,你可知方才斩杀海妖时有多危险……”
“你看你看,又数落起来了……”苏瑾的话还没有说完,林挽香就捂住了耳朵。
待到苏瑾一脸无奈的看着她,她才收了手握住自家师兄的手臂左右晃了晃:“师兄你听我解释嘛,那海妖力大无穷,十分不好对付,那时候虽说是我占了上风,可我已经有些力不从心,要是再打下去,还不知是个什么结果,所以我才想出这一招,故意将命门暴露给它,等到它求胜心切,我再使出水咒令它轻敌,实则分散它的注意力,最后寻着机会一举歼灭。”
“这叫智取,才不是鲁莽。”香儿摆出一脸得意的表情,此时的她俨然是个在师兄身边撒娇耍赖的小师妹,和方才英勇抗敌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苏瑾却也对她这个师妹格外宠溺,自小便处处让着她,已然是成了习惯,听了她这一番辩驳,便在她秀挺的鼻梁上刮了刮,笑道:“好,你怎么说都有理。”
“对了,此番下山,我想把阿宛也带上,她一直说想看一看外面的世界的。”林挽香忽然收了那副赖皮相,一脸认真的同苏瑾商量。
“这样恐怕不妥吧。”苏瑾却是一脸的犹豫,双眉蹙得连眉心的朱砂痣都暗淡了几分:“阿宛身子孱弱,不知能不能受得住长途跋涉,况且再过数月你就十八了,到时候若我们未能赶回来,阿宛再在外面出什么纰漏,又或者你狠不下心……”
“不会的。”林挽香忽然一脸凝重的打断了苏瑾的话,蹙眉道:“这些年来一直都是她替我承受了那些本该属于我的疾病和痛苦,今后她甚至还要为我……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心愿,我怎么忍心不替她实现,况且我自小同她一起长大,从未分开过,我很怕我不在她身边,她会孤单。”
见她忽然变得失落,苏瑾便安慰她道:“你又何必自责,若不是因为你,她怎能有机会到这世间走一遭?”
“话虽这样说,可是我还是想带她一起下山……”林挽香还欲再言,却见一抹青衣的身影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瞬间扑倒她的身旁,将她的手臂紧紧挽住。
“香儿姐姐和大师兄在说什么呢?什么下山?”青衣的少女才连着说了几句话,呼吸就有些剧烈了,她显得过于孱弱的身子又往林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