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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汉帝当即召见宰相李释之、荀昱、安远山等人商讨此事,大家也都极为赞同接受大蕃的投降,毕竟再深入大蕃腹地,虽然还是有实力灭掉大蕃,但是南方各国虎视眈眈,一旦趁虚而入,那么就得不偿失了。如此,于是汉帝让李释之拟旨通告高筠,接受大蕃的投降,派人加急将圣旨送达高筠手中,并且另外拟了一道圣旨诏令高筠安顿好边疆之后,即刻还朝。
举国上下听闻西征大胜,无不以手加额,可还是有人闷闷不快。
卫国公府内,一场冷雨,迎接了冬至的到来,荀谋已经开始筹划着他下一步的计划,自从陆佐等人离开京城之后,他便和太子刘衍一同在朝中安排了诸多自己的心腹,趁机排挤了很多同僚,宁王刘询也因此渐渐的压力倍增,可是刘询不知道的是,他所派去鄯州向陆佐求计的信使,全都被太子的人拦截下来了,所以刘询在京城左等右等,始终不见陆佐那边传来什么消息。虽然最近跟刘询的斗争颇见成效,而且高筠这次西征又胜利还朝,种种结果原本也足以让荀谋心满意足,但是在荀谋看来,高筠的胜利凯旋,同时也意味着陆佐也会随之以功臣的姿态班师,这正是荀谋不想见到的结果。
书房内,荀谋正沉思着,其父荀昱则在一旁拂袖大笑,见儿子闷闷不乐,甚是不解,问道:“谋儿,怎么一回来就见你不高兴的样子,最近喜事连连我们应该高兴才是。此时该苦着脸的,应该是刘询那老家伙才对。”
荀谋阴沉着脸,嗓子有些沙哑的道:“刘询那老家伙现在肯定是等着陆佐回来,早已经磨刀霍霍等不及了。”
“现在朝中大部分都是我们的人,陆佐那小子回来还能把天给反过来不成?”
第一百七十五章荣归故里()
卫国公府的书房内,荀昱父子正对坐着,见儿子荀谋总是阴沉着脸,荀昱有些不解的道:“谋儿,如今朝中大部分都是我们的人,现在陆佐即使回来,像他这样的小泥鳅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荀谋不以为然地扬手道:“孩儿有一种预感,陆佐这次回来一定会有所作为,这次他得胜还朝,圣上一定会大加奖赏,他肯定会有所行动的。”
荀昱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谋儿,有一件事为父甚是奇怪。”
“何事?”
荀昱皱着眉道:“你说这个高筠到底是谁的人?”
荀谋突然沉默了,屋内沉寂了,此时都能听到院外潇潇的风声。过了许久,荀谋才缓缓抬起头,望着同样一脸迷惑的父亲,“这件事是时候了断了。”
“了断?何意?”
“没错!”荀谋的眼神里尽露杀机,“让他表个态到底是站在谁一边的。”
“你说高筠一直不表态,是不是他们兄弟俩想脚踩两只船啊?”
父亲的一席话,让荀谋如梦初醒,他点点头表示赞同,“看来爹你说的没错,高筠我接触过,身上的本事不错,但勇武有余智谋不足,这次西征胜利,此中背后出谋献计的人一定少不了陆佐。他哥哥高翰与他又不同,端的是个偷奸耍滑之人。所以这其中肯定是高翰在作祟。”
“那我们要不要把高翰叫来问问?”
“问他?”荀谋冷笑一声,“问他没什么用的。”
“这是为何?”
“高翰如此奸猾之人,哪里能信他说的话,要问到时候等高筠回朝了再让太子问他本人。”
冬月十六日,大汉和大蕃双方的和谈结束,也意味着双方持续三个月的战事正式画上句点。高筠领着人马在鄯州城外暂歇,准备在十八日班师回朝。而安世卿因为有军务在身,早早就辞别陆佐和妹妹等人,先行领着自己的边防军回兰州驻防。路修远和秦甫等人虽然受招安后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但是毕竟是草寇出身,所以暂时在凤迹山待命,等候京师的消息,高筠也告诉路修远他们,朝廷一旦有消息传来,一定马上通知他们回京领赏。这边厢陆佐思家心切,准备带着安静若回村再操办一次婚礼,于是辞别高筠,说是等办完婚事两三天时间,到时候再快马追上大军,一同还朝。说时高筠也想去参加,但是奈何军中事务繁忙,实在脱不开身,只能黯然作罢。
这一天虽然寒风凛冽,但天气还算不错,和煦的阳光让这冬日倍感温暖。路修远安排霍瑨领着一万多人回凤迹山,自己则和秦甫还有陈退之一同与陆佐前往陆家庄。一路上几人说说笑笑,不消得半日就已经来到的陆家庄的村头了。
夕阳西下,天也渐渐冷了下来,陆佐看着这熟悉的故地,不禁泪湿了眼眶,安静若见他这般,催马上前,给他递上一件貂皮斗篷。这村庄依山傍水,整个村子背靠着一座大山,一条溪流穿过村庄,两岸都是人家,此时天边红霞满天,几缕昏黄的夕阳斜倚在几十家茅舍的屋顶上、窗棂上、溪岸上、榆柳上,村落里已经飘荡着袅袅炊烟,山野间隐隐的还能听见狗吠声连接溪流两岸的是一座石拱桥,桥头还有一株大桑树,桑树地下坐着一个老者,正闲适的坐在一把躺椅上休憩。
陆佐一行人不约而同的拉住缰绳立在桥头。殷季见这村庄简直如同世外桃源一般,简直欣喜若狂,指着前面那座山问:“那座山长得像仙桃一样一样叫什么呀?”
安静若也连连夸赞,“嗯!不错!这好山好水,确实养一方水土啊!尤其是这村庄背后靠的这座山,连绵婉转,却又高耸挺拔,宛若仙桃。”
陆佐被他们一问,又沉浸在思绪当中,儿时记忆全都浮现眼前。
殷季见师父不说话又问,“师父,那座山是不是叫仙桃山?”
“不是”这时不知哪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众人回头看时,原来是那位躺在桑树下的老者,他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向那座山,缓缓答道:“那座山叫箕颖山”
“五伯!”陆佐赶紧下马,来到那老者的跟前,伏在他跟前,情绪激动地道,“五伯是我啊!”
“你是?”五伯睁大了昏花的老眼,好气地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少年,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此人是谁,“你是谁?这村子里大大小的人老头子我都认识,就是没见过你。”
陆佐已经泪如泉涌,一时哽咽得说不上话,“我是我啊”
安静若此时也站在陆佐的身边,知道夫君此刻感触很深说不上话,赶紧补充道:“大伯啊!他就是你们村的,叫陆佐!”
“陆佐?”
“对对对!”陆佐连声答应。
五伯不以为然的摇摇头,“休得哄我,哪里来的年轻人,怎么冒充起我们村的人来了。”
路修远和秦甫也附和道:“老人家,他真的是陆佐。”
“大相公他从小就是老头子看着长大的,你们这些人,如今见大相公他在朝为官,是不是想冒充他,然后来我们村骗吃骗喝的。”
五伯吃力的坐直身,正准备离开,被陆佐一把拉住,“五伯,真的是我呀!”说着指了指身后的那户人家,“你们家就住在那家院子。还有这棵桑树,小时候我和我弟弟仁襄就站在这棵桑树上,然后朝你家屋顶扔石头子,您就站在门口冲我们大喊,我们兄弟一着急,从树上直接跳下来,我还摔断了腿,当时幸好有您,跑来抱着我及时送到村西口的陆三叔那里医治!”
“真的是我家大相公?”五伯再次把目光落在陆佐的身上。
“是我啊!”陆佐也激动的指着自己,“您还记得陆三叔当时说的吗?他说要是再晚半个时辰我腿就得废了。”
“你说的事情不假,可是”五伯疑惑的看着陆佐,“可是大相公他长得可跟你不一样啊?”
殷季道:“老人家,我师父是遭人陷害,后来才变成这样。”
“哦?”
陆佐赶紧站起身,转一圈给五伯看,“您看这身形,是不是我!”
“是是是”五伯眉开眼笑的道,“这身形绝对错不了。你怎么才回来呀!咱们村的人天天都盼着你们兄弟两回来呢!”
秦甫大笑道:“哈哈这不是回来了嘛!”
五伯拉着陆佐的手,激动的道:“咱们村现在就你们家兄弟两金榜题名,可算是为我们挣脸啊!”那五伯说罢挣脱开陆佐的手,腾地站起身,就往村里面跑,边跑还边冲溪两岸喊:“大家都快出来呀!陆家大相公当官回来啦!回来啦”
第一百七十六章久别重逢()
平静的小村落里,今天迎来了不一样的时刻,原本只是一个世代务农的贫穷小村庄,因为出了两个状元,而被其他村落的人称之为“状元村”。他们以陆家兄弟为荣,每每去州县的时候,在亲朋好友面前,都会成为村民们炫耀的谈资,这穷得揭不开锅的小村落,俨然已经是一个书香世家一般。
陆家庄一两百户的人家,全都跑出来,争相观看状元爷荣归故里,溪畔的青石板路,此时已经挤满了一两千人,闹哄哄的高声喊着“兄”、“叔”、“爷”之类的敬称,陆佐也连忙拱手点头,不时的笑喊道:“各位乡亲,借个道”
“来了来了大相公,你娘来了。”人群里忽然有人喊,“大家让一让,让陆老太太先过。”
陆佐寻声望去,人群中自主的分出一条道来,一位老太太身躯微微有些佝偻,脸上虽然皱纹密布,但是看上去依然红光满面、精神矍铄。
“母亲”陆佐远远的跪在地上,已经老泪纵横了。安静若见状,也赶紧跟着跪在身旁。身后的殷季也随着师父跪下了。路修远和秦甫也有好些年没见嫂子了,忽然见着,便想去死去多年的大哥,眼泪不禁也夺眶而出。
“儿啊!”陆老太此时泪眼婆娑,摇摇晃晃的在乡亲的搀扶下,走到陆佐的跟前,一把将他搂在怀里,娘儿俩就这样失声痛哭。
路修远向着陆老太太抱拳作揖,“嫂嫂,好久不见啊!”
陆老太抬头一看,虽然好久不见,却依稀记得,哽咽了半晌就是说不上来。
“嫂嫂,是我呀!修远!”
“嫂嫂,还有我啊!”秦甫也已经痛哭流涕,上前跪在陆佐旁边,“我是秦甫啊!”
“好好好!都快起来!虽然好几年没见了,怎么可能不记得,这些年还好有你们接济呢!这些日子两个孩子不在家,得亏你们请的人来帮我这个老婆子呢!”陆老太低头看时,见一个如水一般的女子跪在陆佐的身旁,心下疑惑,便指着那女子还有她身后的小少年问,“这两位是?”
陆佐扭头准备介绍安静若的时候,脸上却有些热了起来,好在旁人都看不出来,先介绍道:“身后这个是我在京城收的徒弟,叫殷季,也是苦命人家的孩子。”接着介绍安静若道,“这位就是信中孩儿跟您提起过那位琼茜郡主。”
陆老太情绪激动,可谓是百感交集,融汇成两行清泪,道:“这位就是琼茜郡主?请受草民一拜。”说着就准备给安静若跪下。
安静若赶紧扶住老太太,一边慌忙欠身施礼,“晚辈可受不起这样的大礼啊!”
秦甫于一旁笑道:“嫂嫂,如今郡主可是你们家的儿媳妇了,理应是她跪拜您才是。”
“可不敢可不敢,郡主可是千金之躯呀!”
安静若赶忙又是一欠身,“母亲说笑了,您还是称呼我为静若吧!”
一群看热闹的乡民纷纷叫好,都说陆家大相公出息了,不仅在朝为官,还取了这么一个俊俏的郡主。
陆老太看着安静若俊俏的面庞,心里十分喜爱,“都快起来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咱们回家去。”
说罢便准备回去,陆家庄的村公们倒是灵变,赶紧吩咐后生们去拿鞭炮来点起来,热热闹闹的欢迎状元爷回家。于是陆佐等人在乡亲们的簇拥下穿桥过巷,不消得一会子就回到家中。
如此已经月探山头,乡亲们也看了几回热闹,却还不肯离去,待到村中的高员外来的时候,见陆佐家的门前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便高声喊道:“大家都让让,散了吧散了吧!老夫与村公们商量了,明日在祠堂咱们再会聚,到时候让陆家大郎来给咱们教诲几句,人家现在远道归来,要歇息了,今日就到这里罢。还没吃饭的赶紧回去吃饭。快快,都散了”
伴随着高员外的驱赶声,还有他手下的呵斥声,乡亲们没奈何,全都意兴阑珊的离去了。
高员外在门口整了整衣冠,让手�